第415章 何時說出來

  瑜姐兒的事情一直在元老夫人心裡頭是個難題。

  如今做出了決定，要將人送走，元老夫人心裡頭也輕鬆多了。

  她那手帕交可信，必然會替她好好管教瑜姐兒。

  而且就算是往後元家出了什麼事情，至少還能給元家留下一個後代。

  她年紀大了，雖然身子骨被小滿整日用湯藥調理，但她心裡很清楚，她的身體已經在衰弱了。這種衰弱並非是因為什麼病症之類，而是因為她老了。她的身體各個地方都在逐漸的衰老。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即便小滿的醫術再高明，也沒法救一個漸漸油盡燈枯的老人。

  元老夫人並不怕死，她只是怕她一死，元家便散了。

  小滿這孩子對元家並沒有太深的感情，如今還留在這兒，不過是因為她這個糟老太婆，等她一閉眼，這孩子哪裡還肯留下來？

  她雖然知道大孫子就在隔壁，但摸不准靖安那孩子究竟是怎麼一個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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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即便是不大清楚，但她也能猜到靖安必然是在做一件極其危險的事。他裝傻充愣不肯相認，她都能理解他，反正她這個糟老婆子從前只當這孫子都沒了，如今還能見到他好端端的活在這世上便已經足夠了。

  元家他沒法撐起來，也罷。

  元家人，他不認，也無所謂。

  雖然靖安什麼都沒有同她說，但她深信那孩子是有苦衷的。她都可以不在意所有，只要他安然無恙就行。

  只是，小滿……

  小滿是個好孩子，她實在不願意讓小滿頂著寡婦的名頭替她撐著元家。

  「祖母？」

  一隻細白的手在她眼前晃悠了好幾下，「祖母，您怎麼了？」

  自打從時家回來以後，她總覺得元老夫人有些不大對勁。

  日常發呆，整個人瞧著都沒了往日的精氣神。

  「祖母，您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蘇小滿試探著發問，「是不是有什麼煩惱？您可以告訴小滿，小滿定會想法子幫您的。」

  祖母的身子骨原本就不大好，繼續這樣傷神下去，只怕好不容易調養得好一些的身子骨會越來越差。

  「祖母哪有什麼心思？只是有些不大捨得瑜姐兒，」元老夫人回了神，握著她有些涼意的手，苦笑了一聲，「小小年紀就被我送走，日後省不了是要怨恨我的。」

  不管瑜姐兒日後會如何，必然會怨怪她這個狠心的祖母，將她小小年紀送到了千里之外，過上了寄人籬下的生活。

  這個蘇小滿還真的沒什麼辦法。

  兩人說著些閒話，一道身影悄悄的從陰暗的角落裡溜走。

  元三嬸正在屋裡面給瑜姐兒繡著鞋樣，一旁的簸籮里已經放了好幾雙做好的鞋子。

  房門被人撞開，瑜姐兒眼眶發紅的沖了進來，怒視著自己的母親。

  元三嬸被她這模樣嚇了一跳，丟了鞋樣，伸手便過去要抱住她，但小姑娘往一旁一躲，避開了她伸過來的手。

  「母親何必再在女兒面前裝傻充愣？」

  女童特有尖尖細細的是嗓音響了起來，「母親不是都已經答應祖母要送女兒離開了嗎？」

  元三嬸險些從凳子上跌落，眼睛也不敢再看她，「你……你知道了？」

  她還不知道該如何告訴瑜姐兒，一直瞞著她不曾說過呢。

  「我若是說不知道，母親打算何時告訴瑜姐兒？」

  尖尖細細的嗓音里多了一絲哭腔，「難不成母親怕瑜姐兒不肯安分離開，壓根都沒有打算要告訴瑜姐兒實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