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驀然回首(二)
2024-05-04 01:02:37
作者: 比目魚
除了結婚後離婚前的那段日子,在齊錦榮的要求下,齊宇軒不情不願的帶著她來過那麼幾次,對於這裡她談不上熟悉,只是一張張照片對應一個個日期的符號而已。
安葬在祖墳最邊上的是齊家無子嗣的一干人,其中帶著蘇熏晴最深印象的是齊宇軒的小爺,聽說那個男子在幼年時遇見了一生摯愛,可惜有情人並未成眷屬,自此小爺終身未娶,獨守那一份痴情。
此時,蘇熏晴顯然沒有時間和精力,再去感慨這些已故多年之人,活著時的孰是孰非。
心中的擔憂更滲了,難道真的如她猜測的那般,她覺得很害怕,不敢再細想下去。
跟在齊宇軒身後,亦步亦趨的走著,一前一後的兩人都保持著沉默,誰也沒再開口。這種沉默的氣氛,帶給蘇熏晴一種強烈的壓迫感,心中的恐懼在這種情況被輕而易舉無限放大。
直到視線固定在那塊無字碑上,蘇熏晴那七上八下懸而非定的心,才終於莫名安分了下來。
依照她對齊錦榮的了解,若是對方一定不會被自己留下一個無字碑。所以這一定不是齊錦榮的墓碑,一定不是。
齊宇軒的聲音帶著淡淡的哀傷,極其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小晴,我們的孩子,被我葬在了這裡。」
沒有人知道,為了這一天,他練習了多久,才終於讓那原本顫抖的聲音,經過一次次打磨變成如今的樣子。
聽到這句話,蘇熏晴險些沒站穩跌倒在地,好在齊宇軒手疾眼快扶住了她。顯然,這句話帶給她太大的衝擊。
她側過頭望向齊宇軒,眼眸中有激動、有錯愕,甚至是驚喜。
齊宇軒沒再解釋什麼,索性閉上了嘴,很長一段時間都沒再次發生任何聲音。他企圖用這種一種方式,給小晴足夠的時間和空間,讓她接受這一切。
直到如今,在齊宇軒心底里,仍舊不敢於面對自己,間接害死親生骨肉這件事。
可事到如今,他不得不選擇面對這一切,他不能潤許本就屬於他的小晴,被夏家那個風流的二公子搶走,絕不!
「宇軒,你真的將孩子,葬在了這裡?」
那聲音帶著顫抖,眼眶已經被淚水充盈呼之欲出,明顯能感覺出蘇熏晴是在極力隱忍著,佯裝出「淡定」的摸樣。
齊宇軒側過頭與蘇熏晴四目相對,隨即輕輕的點了點頭。他知道這件事,會帶給蘇熏晴足夠大的震撼。他甚至可以預知到,這一次蘇熏晴不會再拒絕他關於複合的請求。
「小晴,當著我們孩子的面,請再給我最後一次機會,讓我們重新開始吧!」
對於蘇熏晴來說,齊宇軒的聲音似蜜糖、似迷藥,總是能輕而易舉撩動她的心弦。可她沒想要有一天,她找到了一個更是形容他聲音的修飾詞——砒霜。
他是她的毒藥此生無解。
齊宇軒啊齊宇軒,你為什麼能這麼狠心,偏偏要在那可憐孩子的墳前,要求我與你複合……
只見蘇熏晴並未有回答齊宇軒的話,而是後退了一大步。大滴大滴的淚水從臉頰划過,視線變得模糊,她什麼都看不清,也不想看清。
她只知道自己的心很亂,腦子更是被一大堆的問號砸的生疼。
蘇熏晴已然記不得自己,是什麼時候暈倒的。
此時再次醒來的她,人已經在醫院的病床上。環顧四周那熟悉的白色被褥,以及那道熟悉的消毒水氣味,無一不另她心中百感交集。
終究,還是又回到醫院了……
房間裡並沒有齊宇軒的影子,蘇熏晴說不出心中到底是怎樣一種情緒,嗯,有點像似曾相識。
當意識到這一點時,她不禁冷笑,嘲笑自己的不自知。
她對於他來說,總歸是不重要的那一個。
轉眼幾個月過去,一切又恢復到了起點。
吊瓶里的液體,僅剩最後那麼一丟丟,而床上的蘇熏晴毫無察覺,眸光鎖定空白的牆面一動不動,像是在發呆又像是在尋找著什麼。
她說不清當聽到齊宇軒說,將孩子安葬在了齊家祖墳後,自心底里升騰起的,到底是怎樣一種複雜的情感。
哦,不,不是單純的某一種情感,而是多種情感混合在一起,獨特的矛盾的情緒。有感動、有感傷,更多的卻是纏繞在心間的恨意。
「小晴,我們的孩子,被我葬在祖墳了。」
這曾經是蘇熏晴,多麼想聽到的一句話。
可為什麼如今聽起來,卻如此刺耳。
齊宇軒是因為發現孩子是他的,所以才一下子跟變了個似的,態度突然間轉了一個大彎,難道複合是因為他心裡有愧?
那麼,她該接受這份愧疚之情嗎?
值班護士走了進來,拔掉了蘇熏晴右側手背上的針頭,未發一言隨即退了出去。
約莫過了半分鐘,齊宇軒推門而入,他的聲音中夾雜著激動,「小晴,你醒了,有沒有感覺哪裡不舒服?」
蘇熏晴並未發言,她的嗓子痒痒的痛痛的,她害怕發出的帶著顫抖的聲音,被他聽到被自己聽到。
於是,她選擇左右搖晃幾下腦袋,用這樣一種方式告訴齊宇軒,她沒事。
可她真的沒事嗎?
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
「小晴,我們復婚吧!」
那勾人心弦充滿磁性的聲音,為什麼如今聽來卻格外刺耳,蘇熏晴的嘴角抽了抽,發出了一聲冷笑。
她感覺得到,有一絲不悅在胸口盤旋,那是一種集合煩躁與彆扭的複雜情緒。
她想不通為什麼,他能那麼輕而易舉,說出「復婚」兩個字。
難道,他以為曾經他傷害她還不夠深?
還不足以令她死心?
齊宇軒顯然沒有蘇熏晴冷漠的表現而氣餒,只見他深吸了一口氣,隨即開口道,「小晴,你懷孕了。」
他說話的聲音並不大,可這簡單的六個字,卻一字一字震進了蘇熏晴心裡。
對於蘇熏晴來說,那是一種如同經歷了一場地震般的感受,另她頃刻間頭暈目眩,耳畔嗡嗡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