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五章 祖孫爭執

  「杳杳，昨晚和暮時怎麼樣？」

  唐杳一下樓，薄老太太就圍上來，滿臉八卦。

  眼睛不斷往她身上瞧，不錯過任何一點男歡女愛的蛛絲馬跡。

  唐杳還沒來得及說話，薄暮時就下來了。

  眼瞼下一片烏黑，昨晚可能沒休息好。

  「奶奶，我有話和你說的。」

  薄老太太一看孫子這臉色，就知道昨晚的事失敗了，像個犯錯的孩子跟在薄暮時身後去書房。

  進了書房，老太太坐在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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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對面一臉疲憊失望的孫子，隱隱有些後悔。

  「暮時，奶奶是為了你好。」

  「我知道，」薄暮時揉著眉心，「可是奶奶，你沒有問過我。」

  「我的意願，在你眼裡一點也不重要嗎？我已經答應你一年後離婚，為什麼你還要算計我？」

  他眼底透出一股執拗，情緒翻湧，最終全都被理智壓下去。

  他突然對老太太的答案失去了興趣。

  因為老太太接下來說的每一句話，他都知道。

  無非是為他好，再夸幾句唐杳，最後勸他接受她。

  這些爛調陳詞，聽得膩了。

  「既然奶奶那麼喜歡她，就帶著她離開吧，星海灣有一套別墅，環境清幽，適合老人居住，你一會兒就帶著她去那邊住。」

  他像驅趕喬欣一樣，要將這個從小到大尊敬的長輩和新婚妻子，一併摒棄在自己的領地里。

  老太太顫聲：「你要趕我走？」

  「奶奶，是你先背叛我的。」

  「我不走，」老太太將拐杖扔在地上，「我知道我做得不對，可我也是為你好。」

  「杳杳是個好孩子，雖然出身不怎麼樣，但心眼好，還信佛，會是個好妻子，你身邊有個知冷知熱的人，將來就算我不在了，我也走得安心啊。」

  「暮時，奶奶知道，你心氣高，心裡喜歡那高家小姐，可當初你出事我第一個找的就是他們，你知道高庭夫婦怎麼說嗎？」

  「他們羞辱你，毀了婚約，縱然你們情比金堅，我也絕不會讓你娶這樣家庭的女人。」

  「你現如今娶了唐杳，就該對人家姑娘負責，別學外面那些男人朝三暮四養小三二奶，你要做出這種事，我一頭撞死在你面前。」

  薄暮時氣得笑了。

  人不是他娶的，現在還來威脅他。

  但凡換個人，他都能立刻給她送終。

  老太太情緒激動，頓時暈倒在沙發上。

  薄暮時眸光微凝，平靜地上前確認她不是裝的後，讓唐杳上來看看。

  「奶奶血壓高，情緒激動導致暈倒，你以後還是彆氣了，免得真出事。」

  薄暮時看著她明亮的雙眸，心裡升起一股怒火。

  「還不是因為你。」

  唐杳一點負罪心都沒有：「其實這事是你太軸了。」

  「你要是接受我，不就沒這些事了嗎？」

  她眼裡有星星，會說話，仿佛在說「接受我接受我」，像只小鹿。

  薄暮時心想，哪有這麼主動的女孩子，不知羞。

  誠然忘了，對他投懷送抱的女人如過江之鯽，這些年江楓處理這些事煩不勝煩。

  人暈倒了，薄暮時也不好提搬出去的事。

  怕再刺激她，拿著西裝外套去上班。

  老太太醒來，得知薄暮時沒有給她收拾行李，高興得拍手。

  她就知道，孫子刀子嘴豆腐心，不可能將自己趕出去。

  可接下來幾天，薄暮時都沒回來，老太太臉色就變了。

  一問，才知道薄暮時出差了。

  要一個多月才回來。

  *

  轉眼到了九月。

  九月開學季，作為醫大的大二學生，她還是第一次來醫大。

  唐杳穿了套黑白色的運動服，背著個小黑包，跟著手機導航找教學樓。

  宋雲行找到她的時候，她已經迷路了。

  看了眼導航，再看看一臉淡然的大佬，心裡默默給她打了個路痴的標誌。

  今天開學第一天，宋雲行將她交給藥學院的大二導師陳霖。

  陳霖是個儒雅的中年人，將她帶進去介紹給全班同學認識。

  唐杳做了簡單的自我介紹，走到唐靜好身邊坐下。

  唐靜好咬牙切齒：「你怎麼在這兒？」

  她調查過唐杳，高考考了兩年，二十歲才考上大學。

  可她現在應該在大一新生部，怎麼會出現在大二教室，還和她同班。

  唐杳咧嘴一笑：「學醫啊。」

  唐靜好正想刺兩句，導師已經開始抽查上學期周末布置的作業。

  學藥學的，就特別考驗記憶力，大多時間都是枯燥陳乏的藥理書籍，厚厚的幾本，都要一一背下來。

  唐靜好作為班長，又是優等生，是第一個被提問的。

  她對答如流，獲得了一片掌聲和羨慕的目光。

  陳霖叫到唐杳：「你講講甘遂的作用和用法。」

  「泄水逐飲，消腫散結……」

  清冷的聲音在教室里響起，少女臉色平靜，語調從容，將甘遂的功效與用法一一道出。

  大家都對這個新來的同學好奇，忍不住拿出手機百度，發現她說的一字不差，忍不住佩服。

  這記憶力，牛。

  陳霖又問了幾味藥材，唐杳都能答上，改變了陳霖的偏見。

  之前他看到唐杳跳級，印象不好。

  覺得她隨便跳級沒將學習放在心上，肯定是走後門來的，現在一看還真有些本事。

  隨即，他又問了些大一的知識點。

  唐杳：「老師，這個我不會。」

  全班同學詫異。

  老師這個知識點算是大一最簡單的了，班上倒數第一名都知道。

  唐杳臉不紅心不跳：「我沒讀過大一。」

  頓時，原本安靜的班上突然熱鬧起來，個個交頭接耳。

  陳霖呵斥一聲，才安靜下來。

  他讓唐杳坐下，安排新學期的課業：「這個學期我要和研究團隊研究新藥，會很忙，有事會交給班長，你們有問題也可以問她。」

  唐靜好聲音溫柔：「老師放心，我一定會監督大家好好學習。」

  一天課業結束，唐杳隱在班上人群中，跟著大家往校門口走。

  這樣就不會迷路了。

  「唐杳，」唐靜好拽住她拖進旁邊的小樹林，「你怎麼會那些知識？」

  不應該啊。

  鄉下那地方，她怎麼可能接觸到醫學。

  「我十歲就會了啊，」她腳尖點地，「唐靜好，背誦那些東西，花了你不少精力吧？還不錯。」

  唐靜好很得意：「也沒花多少，我記憶力好，隨隨便便就記住了。」

  唐杳誇讚：「真厲害。」

  「那當然，我學什麼都快。」

  「可是我記得，你以前的夢想是當明星，萬眾矚目，怎麼現在學醫了。」

  唐靜好虛榮心特別強，從小就羨慕熒幕上的明星，特地學了舞蹈、音樂，就是想成為明星。

  現在卻學起了醫。

  唐靜好臉色微微難看。

  唐杳輕嗤：「說白了，你就是我的一個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