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三十一章 不知天高地厚

  當何香香從周醫生嘴裡得知歐先生的腦部手術，居然順利完成了的時候，兩腿一顫，差點沒氣暈過去。

  「這怎麼可能……你們兩個不是、不是沒請來腦科的醫生嗎？」

  周醫生冷笑一聲，不失自豪地說：「沒請來又怎麼樣？裡面不是有位比那些貪生怕死的腦科醫生還厲害的醫生嗎？」

  「你說誰？主任不是不懂腦科的手術嗎？」

  周醫生涼涼看她一眼，故意氣她說：「主任是不懂，但時神醫懂啊。歐先生的腦部手術，就是由你最不信任的時神醫一手完成的呢。」

  

  時神醫、一手、完成……

  何香香只覺胸口一陣氣血上涌，眼前一陣陣發黑，有種真的要暈厥過去的感覺。

  但周圍沒人管她，只顧著繼續盯緊觀察室的大屏幕。

  何香香心裡難受，又怕左夜突然回來，只能用右手用力按住胸口，臉色慘白地出去了。

  好一會兒，何香香才調整好情緒。

  她進去的時候也掃了眼手術數據記錄本。

  歐先生雖然出現了腦出血，但出血量並不高。

  腦部手術聽起來嚇人，但其實歐先生這一台腦部手術並沒有特別難。

  也就是說，就算時渺完成了腦部手術，她也不一定能完成心臟手術。

  不，不是不一定，是一定不能！

  她不能因為一點點風吹草動就被時渺嚇到了，她要穩住，撐住！

  另一邊。

  就在何香香從觀察室里急匆匆溜出來的時候，左夜也終於打通了某個號碼。

  電話接通的下一瞬，左夜雖面無表情，但語氣尚且算客氣地用外語說：「夫人，您下飛機了？」

  「剛降落，還要五十分鐘才能到醫院。歐瑞克現在情況怎麼樣了？恢復意識了嗎？」

  「沒……老闆現在正在手術中。」

  「什麼？！我還沒到呢，他們怎麼能擅自開始手術？我還特意帶了歐瑞克以前心臟手術的主刀醫生——尤立夫醫生過來為他開刀，華國醫院那些沒用的廢物不是瞎胡鬧嗎？」

  被左夜稱為「夫人」的女人操著流利的外語，顯然不是華國人。

  她語氣里全然是對華國的不喜和華國醫生的嫌棄，當然，也不失對歐先生安危的著急。

  左夜身為華國人，自然聽不慣這種話。

  但礙於對方的身份，他無法直接反駁，只能壓著火替京都醫院的醫生們解釋說：「他們當時聯繫不上您，所以先在電話里跟我說過了。這麼著急動手術，他們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跟你說過了？你算個什麼東西？你不過是我們腳底下的一條狗，還能代替我替歐瑞克做決定嗎？還有，什麼叫不得已而為之？沒你的同意，他們敢隨便給歐瑞克動手術？左夜，你們華國人是不是都這樣，不知天高地厚，喜歡擅作主張？」

  左夜被罵得額頭青筋狠狠跳了兩下。

  他無聲地吐了兩口氣，繼續耐著性子解釋：「真不是這樣的，夫人。實在是因為老闆他突發腦出血，如果不快點手術，穩住出血情況，說不定老闆現在已經不行了……」

  「腦出血？」

  電話那頭的女人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再次開口：「怎麼會腦出血？不是心臟出的問題嗎？」

  說話間，語氣終於比剛才好了一點。

  「老闆一直有高血壓，可能是最近實在太不注意休息，所以才出現了這種情況。不過腦出血已經控制住了，他們的醫生雖然年紀輕，但技術很好，目前看，他們是可以信任的。」

  「行了，我知道了，既然腦部出血已經控制住了，就讓他們先不要動歐瑞克的心臟。只要穩住歐瑞克現在的狀況，等著我和尤立夫醫生過來就行。」

  「可……」

  「左助理！請注意你的身份！我不想重複第二遍！」

  ……

  與此同時，手術室內。

  余樂游為自己的雙手做完消毒後，舉高兩隻手走到手術台邊。

  他一邊看著助手醫生為歐先生進行腹部消毒，一邊聽著麻醉醫生匯報患者此刻的數據。

  「主任，血壓從超高降低到正常值後，現在還在持續下降，而且血氧飽和度也正在慢慢下降。」

  這也意味著，大腦的情況穩住了，但心臟情況卻在進一步惡化。

  「血壓和血氧現在多少了？」

  「血氧剛掉到七十五，血壓七十，五十……」

  余樂游一臉緊繃。

  再不開始心臟手術，留給歐先生的時間就真的不多了。

  「檢查靜脈注射管線，沒什麼問題就直接開始手術！」

  「是！」

  「碘酒。」

  「手術刀！」

  余樂游不愧是天才醫生，手法嫻熟且利落地打開了胸骨，但開胸後，心臟的情況卻比檢查報告中顯示的還要嚴峻。

  由於歐先生做過太多次心臟手術，以至於他內部的黏連非常嚴重。

  他單單是處理黏連就得花不少力氣。

  不知不覺間，余樂游的額頭已經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需要我幫忙嗎？」

  一道聲音在旁邊響起，隨即一條毛巾在不阻礙他視線的前提下，快速替他擦掉了額頭的汗。

  是時渺。

  余樂游的手瞬間有些僵硬，好在理智克服了情緒，他轉瞬就就恢復了靈活。

  「不用，你先不用管我。」余樂游頭也沒抬地說。

  時渺微微蹙眉，隱約覺得余樂游有點不對勁。

  可具體哪裡不對勁，她又說不出來，但似乎並不喜歡自己插手。

  是她主動提出由自己進行腦部手術，讓余樂游這個主任醫生不高興了嗎？

  可余樂游似乎並不是這樣的人？

  而且以柯醫生的人品和醫德，收徒肯定也看對方人品，不至於介意這點小事。

  正當時渺疑惑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讓余樂游不高興的時候，手術室內一個裝著攝像頭的地方突然響起一道命令的聲音——

  「所有人，立刻停下手頭上的動作！」

  時渺的目光被吸引了過去。

  「什麼人在說話？！」

  余樂游也停下了動作，臉色有些沉重地解釋說：「是觀察室的人，只有觀察室才能語音連接到我們這裡。」

  時渺不是京都第一醫院的人，所以不清楚余樂遊說的觀察室。

  因為滬城的第一醫院醫院是沒有觀察室這個東西的。

  但她大概猜得到什麼是觀察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