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九章 沒見過這麼傻的人
2024-08-26 08:02:35
作者: 時渺
「那個……門沒開嗎?」
寧澤先問出了那句話,然後才去看那人的臉。
只見對方面部輪廓利落如刀削,五官立體又精緻,眉眼jin欲淡漠,瞳仁黑到發涼,就連皮膚都是時下小姑娘最喜歡的那種冷白皮,卻不會因此顯得陰柔,因為對方的氣場哪怕在這煙霧中都讓人無法忽視。
是一個非常經得起打量的帥哥。
哪怕是寧澤一個妥妥大直男,都不由自主地愣了那麼兩秒。
但他隨即反應過來,這不是厲家那位讓人聞風喪膽的大少爺嗎?
「門開了。」對方嗓音低啞地著急詢問道:「時渺呢?」
「時渺她……」寧澤這時候才想起時渺,他連忙朝樓上看去,但樓梯上根本聽不到任何腳步聲。
他遲疑了片刻,把兩人的約定跟厲梟說了一遍。
只見那張原本就顯得冷淡的臉更顯冰冷,一把抓緊了他的衣領,一字一句地質問他:「所以你就真的把她丟在那裡不管了?」
寧澤甚至能感覺到厲梟的聲音都在發抖。
他張了張嘴,想為自己辯解,但話到喉頭,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是按照他們的約定,誰也別管誰,直接往前跑。
看似合理,但實則經不起推敲。
這不過是懦弱的人為自己找的合理藉口。
但承認自己懦弱,這很難。
「我……」
寧澤好不容易吐出了一口氣,厲梟卻是再不理會他,邁步就朝樓上跑去。
「厲梟!」寧澤下意識開口:「上面很危險!」
但厲梟卻像是根本聽不到他說的話一般,反倒是加快了速度往樓上沖。
寧澤腳步動了動,想要追上去,但兩隻腳像是灌了鉛,根本不聽自己的使喚。
這一刻,他徹徹底底承認:他是個懦弱的人。
好不容易死裡逃生,再往死亡的深淵去試探……他真的做不到。
寧澤表情僵硬地收回視線,邁步朝樓下跑去,很快衝出了大門。
他一跑出去,丁寅立即迎了上來。
「寧先生?你出來了,那時小姐和我家少爺呢?」
丁寅眼底滿是希冀,只以為自家少爺和時渺馬上也跑出來了。
寧澤對上丁寅的視線,神情顯得非常無力。
他臉色蒼白地動了動唇,嗓子卻怎麼都發不出聲音。
末了,愧疚和懊惱讓他腳底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丁寅也不傻,看到寧澤這副樣子,心裡大概猜到了幾分。
他什麼都沒說,也沒指責寧澤,只是再看寧澤時,神色就顯得有些冷淡了。
與此同時,六樓的房間裡。
時渺和女孩一起把窗簾撕成了布條。
只要她們就著這個布條翻窗沿牆下去,這條命就算是撿回來了。
但把布條打好結之後,時渺卻絕望地發現,這房間的窗戶是壞死的。
按理說,控制台一開,門窗就自動打開了,可這扇窗戶卻死死緊閉著,她仔細檢查後,發現窗戶是被東西卡死了,兩人費勁九牛二虎之力,都沒能把窗戶打開。
「嗚嗚嗚……」女孩再次痛苦了起來。
這次的聲音比之前更為悽厲和絕望。
命運給了她兩次希望,可最後希望卻又再次變成了絕望。
這樣的打擊無疑是巨大的,她手腳都是回去了力氣,渾身發抖地癱軟在了地上。
「你打起精神來!」時渺安撫道:「這還沒到最後一刻呢,我們找東西把窗戶砸開!」
「沒用的……」女孩一臉頹然地搖著頭說:「我早就試過了,這玻璃厚的跟鐵塊一樣,椅子都砸不開……」
時渺垂下眸。
女孩這話說的倒是沒錯,這是華國製造的頂級玻璃,防彈等級很高,哪是隨隨便便就能砸開的?
可她是個不到最後一刻絕不放棄的人,二話不說掄起椅子就朝玻璃上砸去。
一下、兩下……
不知道砸了多少下,玻璃紋絲不動,而時渺已經大汗淋漓,胳膊酸的跟舉了三天鐵一樣。
屋內的溫度越來越高,空氣也愈發稀薄。
到後面,時渺只是稍稍動了一下,就覺得氣息不平。
「我叫塗優。」女孩坐在地上,沒什麼表情地說:「我沒想到我會跟你死在一起,你叫什麼名字?到了陰曹地府,我也好找你一起走。」
時渺的力氣幾乎已經用完,她喘了幾口氣,看了塗優一眼,苦笑著說:「你才幾歲?說什麼陰曹地府?人死了就是死了,什麼都感覺不到了,壓根沒那回事。」
塗優哀怨地看她一眼。
「你怎麼知道沒陰曹地府?說的好像你死過一次似的……」
「我……」時渺動了動唇,還是沒說自己的確死過一次。
她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強打起精神說:「塗優,別放棄,我們再試幾次。」
「沒用的!」塗優突然跟瘋了一樣,高扯著嗓子喊:「你是傻子嗎?這玻璃你砸了那麼久,你感覺不到根本砸不開嗎?!」
「你……」
時渺剛吐出一個字,塗優再次打斷她說:「你就是一個傻子!大怨種!明明你不用跟我死在一起的,非得上來送死幹什麼?你要死了,那就是活該!」
時渺眉心緊皺,但看在塗優還是個孩子的份上,沒跟她較真,努力支撐起身體站起來。
她再次掄起那把已經快要散架的椅子,一下一下砸向玻璃窗。
走廊是不可能衝出去了,她們身上壓根沒有可以披蓋的東西,一出去,立刻就會被大火吞噬。
唯一的希望,還是破窗。
塗優看著時渺的動作,神色複雜地搖搖頭,緩緩閉上眼睛。
明明已經死定了,這女人還跟傻子一樣做這些無用功的事情。
真不知道她腦子裡裝的到底是什麼!
她就沒見過這麼傻的人!
屋內的火已經開始朝窗邊肆虐,黑煙席捲了整個房間,像是為死神的來臨造勢。
時渺每砸一下窗,就得用力咳嗽幾下。
但她沒有放棄,繼續砸窗,但力氣越來越小,直到手臂徹底沒了力氣,連椅子都抬不起來了……
時渺眼底的光也慢慢變得黯淡下來。
難不成,這次真的要交代在這兒了?
就在這時,走廊外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
「時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