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九章 用命換承諾

  坐落在山巔上的華天苑，在漆黑夜色中宛若一座的孤島。

  把車開進地庫，傅寧和喬喬均是空手而回。

  喬喬沒了之前跳脫的精氣神，慘白著臉，丟了魂般跟上傅寧的步伐。

  到了七樓，她突然拽住傅寧的衣袖。

  傅寧回頭看她。

  「你說，極熱會有結束的那天嗎？」喬喬聲音哽咽，超市裡的慘狀成為她心中揮之不去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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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寧搖頭，「不知道。」

  緩了緩，她問：「明天正式開課？」

  喬喬愣了下，才想起來她答應傅寧要教她學醫的事情。

  有事情做，喬喬也沒那麼多精力內耗自己。

  她點頭，「上午九點吧，我今晚先去準備資料。」

  傅寧覺得可以，算是和喬喬約定了時間。

  回到十樓，她從空間裡掏出電門遙控，關了電源後進門，小黃拖著一條斷腿到她跟前，很是焦躁。

  現在夜裡溫度也有四十二三度，沒有空調續命，連小動物都接受不了。

  傅寧去了一趟天台，她之前買的太陽能發電機終於派上了用場。

  她家裡安裝的是遮光窗簾，從外面看不進來，傅寧可以放肆開著燈和空調。

  給小黃鏟了屎，又再次給它換藥，傅寧在客廳里和小黃簡單玩了會，就去了健身房做力量訓練。

  以後的日子會越來越艱難，要想不被人黑吃黑，她只能讓自己變得更強。

  在傅寧的記憶中，上一世在全城停電後，社會秩序亂了好一陣，到處都是燒殺搶掠，零元購的大有人在。

  最後是軍方勢力出動，雷霆端了好幾個窩點，才把日漸囂張的惡勢力鎮壓下去。

  傅寧決定避避風頭，這幾天都窩在華天苑不出門，學學簡單的醫學，還能好好觀察一下，還有誰在打她的主意。

  翌日一早，傅寧吃過早飯就去了喬喬家。

  剛出門，一股熱浪捲來，差點沒把傅寧烤死。

  從恆溫二十四度到極熱七十五度，這確實是有點考驗人的。

  華天苑是高檔小區沒錯，但小區里並沒有安裝獨立的供電系統，除了少數人家未雨綢繆，在家裡裝了太陽能發電機外，更多的家庭都沒有安裝過這個東西。

  畢竟在末世到來之前，作為高檔小區的華天苑從未停過電。

  喬喬家就是沒有裝太陽能發電機的，一停電她就抓瞎了，這會熱得焦躁難安。

  她扇著扇子，有些鬱悶問傅寧，「熱死了，你說什麼時候會來電啊？」

  「說不好。」印象中上輩子停電後就再也沒來過電，這波極熱太霸道，接連摧毀好幾個發電廠，在停電後沒兩天，供水系統也跟著崩壞，從此他們徹底和文明世界告別。

  不過這些她沒有告訴喬喬增加她的焦慮，只提醒她記得要多囤水。

  等喬喬拿了桶去接水，傅寧掏出一本筆記本和鋼筆，擦了擦頭上的汗，「心靜自然涼，開課吧。」

  看傅寧那麼認真的模樣，喬喬也不好繼續抱怨了。

  她外祖家是在全國都算有名的醫學世家，喬喬在還沒學會加減乘除的時候就已經學會了辨別中草藥。

  別看她現在還在上大四，但小時候也沒少跟著外祖問診。

  她學的知識都是穩紮穩打的，並不是半灌水，把傅寧當朋友後，教傅寧的時候也沒有藏私。

  幾天下來，傅寧受益頗多，學習的勁頭也越來越足。

  正在傅寧學習醫術漸入佳境的時候，這天夜裡，她卻接到了陳粒的電話。

  陳粒語氣緊繃，告訴傅寧有人正在撞他們家的門，氣焰十分囂張。

  傅寧臉色登時就變了，她趕緊拿了車鑰匙，匆匆往陳粒家趕。

  臨出門前，傅寧沒忘把電門調到最大檔數。

  越來越不安穩的世道，她必須一再小心行事。

  她這晚去了陳粒家，也就不知道，在她離開後不久，有好幾個人潛入她家，最後卻被電死了只剩一個。

  陳粒家在靠近二環的商業區，在沒有極熱之前，這一片地區是非常熱鬧的。

  但也因為如此，這附近的租客很多，人也很雜。

  亂起來的時候，這一片很容易被盯上。

  到陳粒家的時候，傅寧聞到空氣中散發的血腥味，心中就是一個咯噔。

  推門進去，月光傾撒下來，清楚照亮客廳里的慘案。

  陳粒跪趴在地上，把頭埋在躺在地上臉色已經開始青灰的陳父懷裡，發出類似小獸的嗚咽聲。

  陳母坐在一旁，如同石雕般，滿臉絕望。

  這一幕，看得傅寧心疼。

  她疾步走過去，叫了聲阿姨，隨後蹲在陳粒面前，將渾身癱軟的她拉到懷裡，抹掉她糊了滿臉的血，「陳粒，發生了什麼事？」

  陳粒顫抖著手搓了搓臉，神情悲戚而絕望，「寧寧，我爸爸為了保護我，被那些人連捅七刀，我……我是看著他咽氣的。」

  她往自己嘴上狠狠扇了兩巴掌，「都怪我，這些天我不應該攔著我爸媽出去購買物資的，如果不是我一直阻攔，我們家也不會被人盯上。」

  一想到是因為自己這些天不斷阻攔父母出去購買物資，才會被有心人盯上，陳粒就恨得不能自已。

  傅寧握住陳粒的手阻止她自虐，表情也變得異常凝重。

  她沒有想到，自己當初提醒陳粒多購買物資，最後竟然會為陳家引來這麼大的禍端。

  她眸中閃過一抹陰鷙，低聲問她，「粒粒，你有沒有記住那些人是誰？」

  陳粒絕望的搖頭，「那些人戴著頭盔，我爸爸又一直擋在我們前面，我沒有認出來。」

  剛才發生的一幕像是噩夢在她腦海中重現，她聲線顫抖，「我想殺了他們，可我連他們是誰都不知道，這個世界，怎麼突然就變成了這樣啊？」

  傅寧也很難過，她不是一個擅長安慰人的人，這會只能把陳粒緊緊摟在懷中，拍著她的背安撫她的情緒。

  她光顧著陳粒，一時間忽略了陳母臉上的表情變化。

  陳母和陳父是上大學時就在一起的，兩人相濡以沫將近三十年，可臨到頭了，最後愛人卻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人捅死。

  她心中的痛，半點都不比陳粒的少。

  陳母無聲抹著淚，機械的轉頭看向被傅寧圈在懷裡安慰的陳粒，麻木的眼神漸漸溫柔下來。

  她性格軟綿，在亂世是護不住陳粒的。

  陳粒和傅寧打小就關係好，在陳粒去海城上班之前，傅寧也時常到她家玩，陳母對傅寧也算是了解的。

  她性格比較獨，但是對朋友是很講義氣的。

  況且，陳母知道傅寧從小習武，這些年又經常在外探險，獨自生存的經歷，要比她家傻閨女強得多。

  如果，在世道越來越亂的時候唯一能照顧好粒粒的人，陳母相信，除了傅寧不會再有別人。

  短短几秒鐘時間，她已經想到了萬般可能。

  最後，她悄然從地上爬起來，慢慢走到了窗邊。

  「寧寧。」她叫住正絞盡腦汁安慰陳粒的傅寧，身子緩緩往後仰，大半個身子探出窗外，「接下來的時間，粒粒就拜託你照顧了，阿姨相信你能照顧好她。」

  伴隨著陳粒悽厲的尖叫，陳母從三十二層高樓一躍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