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

  不過具體怎麼回事，孟七七也不想琢磨。

  她只要結果。

  

  現在就很好。

  因為李紅英做月子，孟七七每天的事情忙著呢，根本沒工夫搭理陶阿寶的悲傷秋月。

  陶阿金哥三帶著狗蛋和牛哥就去下地了。

  在村子裡，孩子超過五歲，也就都跟著下地，會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活的。

  本來柱子也五歲了，可他腿不方便。

  還有一個阿柴，身份尷尬，大家都不叫他幹活，他也就從不去。

  阿柴每天的事情就是陪著柱子玩。

  蓉蓉今天打算去鎮上瞧瞧。

  孟七七知道這丫頭是個有本事有成算的，就沒打算攔著。

  她從錢袋子裡摸出一些錢，塞給了蓉蓉，並囑咐道：「喜歡什麼就買，別不捨得，知道嗎？還有，奶奶知道你有本事，但千萬不要隨便出頭，保護好自己才是正經的。」

  蓉蓉明白陶奶奶的意思，也沒客氣，收下錢就走了。

  見到這一幕的陶阿寶心裡酸的不行。

  「娘啊，你……」

  「你趕緊去把家裡的衣服洗一洗。」

  陶阿寶噘嘴，但沒敢反抗，只能抱著一盆子的衣服，去河邊洗衣服去了。

  河邊，村子裡不少的大姑娘小媳婦都在那洗衣服。

  大傢伙看見陶阿寶來了，都忍不住調侃。

  「哎呦，阿寶啊，你家怎麼輪到你來洗衣服了啊？」

  說話的是一個名叫菊香的姑娘，和阿寶年歲一樣，可從五歲開始就管著全家的衣服洗。

  農忙的時候還要下地幹活。

  對村子裡不需要幹活的阿寶很是羨慕嫉妒。

  而阿寶嘴巴懷，兩人又吵過幾次。

  這次菊香看見了，還能不奚落陶阿寶幾句？

  陶阿寶譏笑一聲，說道：「我大嫂剛生了孩子，我娘更忙。我得幫著家裡乾乾活呀。」

  「不過菊香你可得教教我怎麼洗衣服乾淨，畢竟你從五歲就開始洗全家的衣服，甚至連你爹的褲衩子都洗。」

  「哦，算了。反正我也洗不了幾次，沒必要勞動你傳授我，你十三年洗衣服經驗！太大材小用啦。」

  眾人：……

  「噗。」

  不知道是誰先笑了一聲，接下來就是笑聲一片。

  「這陶阿寶的嘴啊，隨了他娘了，真是嘎嘎厲害。」

  「不過菊香也是活該，犯賤，上趕著找麻煩。」

  旁邊的大姑娘小媳婦都很看不慣菊香剛剛的行為，所以大家都是看笑話。

  菊香氣的漲紅了一張臉，咬牙切齒的罵道：「你得意什麼？我倒要看看誰家願意娶你看這麼個姑娘，啥啥啥都不會，娶回去當祖宗嗎？」

  「哎呦，菊香你這是饞男人恨嫁了啊？小姑娘家家的怎麼張嘴閉嘴就是成親嫁人啊？我可不和你一起玩了，太羞人了。」

  陶阿寶嘴炮完，就高高興興的端著盆，自己找了一個地方蹲下準備洗衣服了。

  呼~

  好舒服呀！

  菊香氣的直跺腳。

  這小賤人嘴巴怎麼這麼厲害？

  眼看菊香被氣懵了，身旁的小夥伴葉子忙勸她。

  「菊香，別說了，趕緊洗衣服吧。要是回去晚了，該挨罵了。」

  她們回去還得收拾院子，做飯呢。

  要是耽誤了時間，會挨罵的。

  這麼一說，菊香更加不平衡了。

  都是閨女，憑什麼陶阿寶就能被娘寵著？不幹活？

  「菊香。」

  「我知道了。」

  菊香忍著氣，在那開始洗衣服。

  周圍的少婦一邊洗衣服，一邊說起自己家那口子。

  或是抱怨。

  或是甜蜜。

  少女懷春，一個個害羞的表示不敢聽，卻還是豎起耳朵偷偷地聽著。

  葉子小聲地說：「菊香，我家裡準備給我相看了……你呢？」

  菊香吃了一驚，小聲地說道：「你才十三歲啊，就已經給你相看了？」

  葉子比她還小兩歲呢。

  「……上山村有個小伙子……我爹娘想把我嫁給他，他給彩禮……我兩個哥哥都該成親了。」

  葉子聲音悶悶的。

  她低頭看著自己揉搓衣服的手。

  明明才十三歲，卻像是二十多歲的手。

  她苦笑一聲。

  大概這就是她的命吧。

  「你爹娘咋能這樣啊？他們也太不把你當回事了吧？你去找村長，村長一定幫忙的。」

  菊香憤憤不平的說道。

  這不就是老輩子的換親嗎？

  葉子苦笑：「我爹娘也沒有苛待我，只是家裡實在是窮……我早晚也得嫁人。早點嫁人也剩下家裡的口糧。」

  「這樣我兩個哥哥的親事也不耽誤……而且那個小伙子，我爹娘和哥哥都走訪了多少遍了，生怕是個壞心的。」

  說爹娘哥哥對她不好嗎？

  也不是的。

  可是說爹娘哥哥對她有多好嗎？

  也沒有的。

  都是窮鬧得。

  菊香沉默了。

  是啊。

  家裡窮，沒辦法。

  菊香恨恨的捶打著衣服，眼淚大滴大滴的落下。

  她不知道自己會不會也和葉子一樣……

  不過她知道的是，陶阿寶，肯定不會和她們一樣。

  憑什麼啊……

  ——

  陶阿寶本來洗衣服的時候很生氣。

  後來被菊香奚落更生氣。

  雖然她懟了回去，但也覺得娘真的沒有之前那麼喜歡她了。

  一生氣，搓洗衣服的力氣就大了。

  然後……

  沉浸在生氣之中的陶阿寶並沒有立刻發現，而是雙眼放空繼續搓洗。

  還是幾步遠之外的年輕婦人發現不對勁，喊了一聲，陶阿寶才發現了。

  「啊！」

  陶阿寶看著好幾件衣服都破了，欲哭無淚。

  娘本來就不喜歡她了，如果知道衣服都破了，那還不得揍她哇？

  嗚嗚嗚。

  怎麼辦？

  陶阿寶嚇壞了，她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阿寶你也別太擔心了，第一次洗衣服嘛，你娘又疼你，沒事的。」

  婦人安撫她。

  可實際上內心嫌棄的要命。

  這要是她閨女，非得打死不可。

  陶阿寶在其他方面傻，但在情緒察覺上很有感覺。

  她抽噎著說：「我知道你在嫌棄我，覺得我很笨。所以不用違心的來安慰我。你不舒服，我也不舒服。」

  「……你有病啊？」

  婦人氣的端起盆就走了。

  什麼人啊！

  陶阿寶哭了起來。

  哭了好一會，她居然真的想到一個辦法了！

  「就這麼辦！到時候娘發現衣服破了，肯定也不會罵我了。」

  陶阿寶站起來，看著河流水流湍急，那裡還有一個人似乎在抓魚？

  就是那了！

  陶阿寶端起衣服，就走出了「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