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有個大傻逼說了，要講良心！

  蕭北辰雖然年輕，但不是菜鳥！

  他在黑木崖下見識過龍脈的可怕。

  那麼可怕的龍脈，只是一道龍紋而已。

  九道龍紋集合在一起，才能淬鍊出傳說中的龍火。

  但，也只是龍火而已！

  那麼，真正的真龍是何等可怕的存在啊？

  蕭北辰想都不敢想！

  自己的母親……那個身材削瘦，從小就病懨懨的女人……竟然為了自己，去屠龍！！

  原來，自己的寒玉骨是一塊龍骨！

  

  是母親為自己屠龍而來的。

  回首過往的一切……

  那張熟悉而陌生的臉……

  母親……

  媽媽……

  蕭北辰呆呆的坐在沙發上，怔怔出神。

  淚目！

  女帝的神色，也第一次有些動容：「屠龍啊！那可是連五年前的我……都不太敢去面對的存在。你媽，獨自去了。」

  「當你媽把這塊龍骨交到我手裡的時候，我真的是被震撼到了啊。」

  「無論她曾經對你如何冷漠，疏遠……都不重要。你要記住，嵐十九夜，是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母親。她是一個為了自己的兒子，敢去屠龍的的母親啊！」

  蕭北辰，淚流滿面。

  女帝不再多說，坐在旁邊看書。

  片刻後，女帝瞥了眼蕭北辰：「哭完了沒啊？」

  說著，遞給蕭北辰一幅白色的絲巾手帕：「哭好了就擦乾淚水。」

  蕭北辰接過，抹了把鼻涕，再還給女帝。

  女帝皺眉。

  讓你擦眼淚，你去擦鼻涕？

  「不要了。你自己留著吧。」

  蕭北辰擦乾淚水：「為什麼不早告訴我啊？」

  瑪德！

  這麼大的事情，竟然沒人告訴自己！

  女帝永遠是一副淡淡含笑，波瀾不驚的姿態：「你又沒問我。」

  有道理……

  蕭北辰沒糾結：「既然我媽心裡有我，為何之前對我那麼冷漠？疏遠，排斥……」

  女帝搖頭：「我又不是你媽，我怎麼知道。」

  蕭北辰：「你不是和我媽很熟嗎？」

  女帝：「不熟。一面之緣。她就和我說了一句話。」

  蕭北辰無比期待：「什麼話？」

  女帝：「——若此子可造，造之。若其不才，舍之。」

  這……

  聽起來還是比較無情啊。

  不就是劉備託孤跟孔明說的麼。

  若嗣子可輔，輔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

  挺無情的……

  剛剛對母親生出的無限好感，瞬間又被澆灌了一瓢冷水。

  哇涼哇涼啊。

  母親這個女人，看不透啊。

  女帝仿佛看出了蕭北辰的想法，用書卷拍了把蕭北辰的腦袋：「你媽跟我說的是場面話，場面話懂不懂？」

  「就好比我夸某人的兒子是個人才，某人一般都會謙虛一波。說犬子無能，言過其實……」

  蕭北辰一愣。

  有點道理的樣子……

  但蕭北辰不傻，縱然如此，也難分辨真假啊。

  誰知道當年劉備給孔明託孤說的那句「如其不才，君可自取」，是為了籠絡人心，還是真的這麼想啊……

  除了劉備自己，沒人知道……

  估計孔明當初也是心中犯嘀咕的……

  唰！

  女帝站了起來：「好了。你的家事，需要你自己去解開。多說無益，回頭你找到你母親問問就知道了。當務之急，先解決眼下的問題。我還著急回北涼呢。」

  蕭北辰點點頭。

  也只能如此了。

  女帝看了眼天色：「該出發赴約了。今日為師就為你出頭，去見見東皇太一。一個幾十歲的老頭，竟然欺負二十歲的小年輕……呵，真當我北涼的人，好欺負麼？」

  十幾分鐘後。

  三人集結。

  蕭北辰，南宮夜，女帝。

  不過南宮夜和女帝都穿著黑色斗篷，遮蓋住了容貌，也完全隱匿了氣息。

  出發之前，女帝拍了把蕭北辰的肩膀：「小北，今日你是主角。為師只是為你出頭而已。走吧。」

  南宮夜抿嘴笑道：「小師弟，你這面子可真夠大的呢。」

  蕭北辰苦笑：「出發。」

  很快，抵達天象門。

  和唐紫月匯合。

  唐紫月身邊除了青羽之外，還多了一個人。

  卓君洛。

  再次相見，卓君洛仍舊那麼淡定，含笑行禮：「少主，好久不見。」

  蕭北辰微微點頭：「唐紫月，我爹呢？來了嗎？」

  唐紫月有些閃爍，最終並未隱瞞：「來了，但是他有點事。會按時到場，我們先去。」

  蕭北辰有些失望，但也沒多說：「出發！」

  ……

  龍虎山下，太一道營地。

  此前上萬太一道子弟，在橫壓龍虎山之後，大部分都撤離了。

  但最近，又來了不少人。

  而且，個個實力強大。

  老韓跪在房間外面，瑟瑟發抖。

  天空，下起了傾盆大雨。

  冰冷的雨滴，墜落在老韓身上，如刀一樣的疼。

  但老韓卻恍若無絕，只抬頭看著遠方。

  他知道，今天就是約定的最後期限。

  雖然他知道，蕭北辰應該走。

  但在內心深處，他渴望蕭北辰來。

  屋子裡。

  一處房間。

  夏夢瑤一身青衣，隨風飄揚。

  她傲立在窗邊，一雙清麗的美眸，看著雨落群山，朦朧霧水。

  聽著穿林大葉的聲音。

  絕美的臉龐上，陣陣慘白。

  「蕭北辰，跑吧。有多遠，跑多遠！」

  「在你擁有對抗東皇太一的實力之前，千萬別回來。二十年後，你若有此實力。再回龍山去做你的事情。」

  「這二十年，就當被我耽誤。我欠你的。」

  說完，她閉上了眼睛。

  心，死了！

  她知道，迎接自己的命運，會是怎樣。

  就這時候——

  咔嚓！

  門，開了。

  東叔帶著一個穿著金色長袍的男子走了進來。

  這男子身高一米八出頭，虎背熊腰，氣蓋萬千，有雄視天下之氣。高絕於世，仿佛超越人間，凌駕於眾生之上。

  東皇太一！

  男子淡淡開口：「阿東，她還是不肯吃飯麼？」

  東叔恭敬道：「十天，滴水未進。」

  哼！

  男子哼了一聲：「無用的倔強！」

  夏夢瑤知道身後的兩人，也聽見了兩人說的話。

  卻沒有回頭，也沒回答。

  東叔嘆了口氣：「夢瑤啊，你父親萬里迢迢而來。難得見面，你這又是何苦呢。」

  「畢竟，這是你犯下的錯誤啊。這一次事發突然，是道主親自登上親王府，找皇少言說。這才為太一道免去了一場浩瀚風暴。而且，皇少寬宏，允許你更名改姓，換一個身份嫁入親王府。另加蕭北辰的人頭而已。」

  「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大家都是成年人，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啊。」

  夏夢瑤沒有爭辯。

  從十幾歲開始，她發育成型，容貌驚天。

  家裡就已經安排了這樣的命運。

  她曾經反抗過，沒用。

  現在，累了。

  「你們給我安排的命運，我認！因為我身上流著你們的血。身體髮膚受之父母，我無從反抗，我也累了。但這件事從頭到尾，都和蕭北辰無關。他是無辜的。」

  「你們要殺他，就是在誅我的心！」

  「好在，他已經逃走了。」

  說到最後，夏夢瑤鬆了口氣大氣。

  算是了卻自己心中最後一個念想。

  這時候，東皇太一開口：「讓你失望了，他沒走！」

  唰！

  夏夢瑤猛然回頭，美眸瞪的很大：「東叔，你派人去追殺他了？！」

  東叔搖頭：「這倒不至於，我只是派人遠遠盯著他罷了。過往十天，他一直待在罪城鎮武府。沒出來過。前不久，他朝這裡出發，來赴約了。」

  「算這小子還算有信譽，若他敢逃，我的人會立刻殺了他。」

  夏夢瑤目瞪口呆，身體都在發抖。

  他竟然不走？

  還來赴約？！

  找死啊！

  唰！

  夏夢瑤作勢就要衝出去。

  東皇太一伸手一攔，如山嶽。硬生生把夏夢瑤攔了下來。

  「你還惦記著那個小子麼？」

  夏夢瑤怒瞪著東皇太一：「沒有。我說過，他是無辜的。你們，不能把事情做絕！」

  「無辜？呵……我太一道都差點毀在這小子手中，你跟我說無辜？」東皇太一冷冰冰開口：「他一個賤民，有什麼資格染指我東皇太一的女兒？他配嗎？」

  「還好這個孩子沒生下了，不然，這孩子也得死！」

  夏夢瑤聽的渾身發毛，身體都有些發軟。

  好狠！

  這，真的是自己的父親？

  怎麼……如此陌生？

  哈哈！

  夏夢瑤頭髮有些凌亂，神情也有些癲狂：「皇少，就這麼好麼？」

  東皇太一：「當然。大夏親王府世子，未來的大夏親王。多少豪門世族的女人，做夢都想嫁入親王府。你，能入親王府，是三生有幸。更是我太一道的榮幸。」

  夏夢瑤笑了：「你可知道，我是過去做妾的。」

  東皇太一：「那也是你的榮幸。」

  夏夢瑤：「你可知道，他有八十多個妾！你又可知……每天都有幾個妾，被他活活玩弄致死？這些被玩死的妾，被扔在荒山，被野狗吃了個精光？」

  東皇太一：「你是我太一道的少主，嫁入王府，雖然是妾，卻也尊榮可嘉，他不會對你如此。最多，讓你受一點委屈罷了。」

  「相比太一道一統天下道門的大業，你身為少主，受點委屈怎麼了？」

  一點委屈？

  夏夢瑤沒有爭辯，而是蹌踉著走到窗邊，神色已經恢復了正常：「既然你都決定了，那就不必多說。我認命就是了。」

  就這時候，門外傳來一個小弟的聲音：「東長老，營地外面，有個蕭北辰的求見。」

  唰！

  夏夢瑤渾身繃緊。

  這個傻逼！

  竟然真的來了！

  東皇太一笑了：「夢瑤，走了。去會客廳見他最後一面吧。皇少，已經在大廳等著了。」

  步入大廳。

  此地嚴陣以待。

  十八位親王府的親衛，分別站在兩邊，氣勢沖天。

  首席位置，坐著一個身穿紫金色中山裝的男子，四十幾歲，氣宇軒昂，一本正經。眉宇間都帶著睥睨天下的絕世味道。身上的氣息，竟然絲毫不在東皇太一之下。

  看到夏夢瑤，他毫不遮掩的綻放出兇悍的眼光。

  那眼神，恨不得現在就扒光夏夢瑤，撲上去似的。

  隨後，他笑了：「夢瑤，好久不見。你越發的明艷動人了。未來入我親王府，會更加光彩照人。」

  夏夢瑤緊皺眉頭，沒說話。

  她想哀求皇少放過蕭北辰。

  但她清楚，哀求……是最廉價最無用的方式。

  而且，這也不是她的風格。

  東皇太一揮揮手：「都坐下吧。」

  過不多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蕭北辰，帶著五個女人，走了進來。

  唐紫月，青羽，卓君洛。

  還有兩個裹在黑色斗篷之中的女子，完全隱匿了氣息，和普通人沒有兩樣。甚至在外人看來，這就是普通人。

  夏夢瑤轉頭，看見了走來的蕭北辰。

  蕭北辰也看見了這個容顏絕世的青衣女子。

  遠遠相望，四目相對。

  許久，滿心崩潰的夏夢瑤，怒而開口：「蕭北辰，你這個傻逼！為什麼不跑？！」

  蕭北辰淡淡開口：「做人，要講良心。」

  「良心？！」夏夢瑤真的要被這傢伙搞崩心態了：「你怎麼還這麼天真啊？如果連命都沒了，要良心有什麼用？你是不是傻？」

  蕭北辰：「是啊，我就是傻。」

  夏夢瑤一時間，無言以對。

  人家都承認自己是傻逼了？

  你還能說人家是什麼呢？

  大傻逼？

  沒必要了啊。

  呼！

  蕭北辰深深呼吸，組織著措詞，一字一句道：「我不會忘記，中海五台山一戰，我孤零零的一個人跪在雪地里，是你出現在身邊。帶給我的希望。」

  「我不會忘記，罪域之下，面對古河的必殺技，你把奇蓮留給我。」

  「我也不會忘記，當日假借罪血之名約見大爺，你義無反顧的伸出援手。」

  「我更不會忘記，雷山古井之下，你瀕臨死亡，卻留給我的四朵奇蓮。」

  「雖然我不承認，但我知道我一直都欠你的。而且，欠了太多太多。」

  「黑木崖之下，雖非我所願，但終究是個錯誤。以上種種，你都在我最危難的時候，義無反顧。當日龍虎山下，你被天師打掉了腹中孩兒……那應該是你人生最黑暗最無助的時候吧，而我，卻不在你身邊。」

  「所以，這一次，我必須在！也必須來！」

  「因為，做人，要講良心啊！」

  聲聲入耳，字字如刀。

  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撼動著夏夢瑤的心。

  心，要破防了啊。

  她努力保持冷靜：「你來此，會掛掉的！！」

  蕭北辰：「你可以為我掛掉，我又為什麼不能為你而掛？再說了，我又不是沒掛過？五年前劍門關掛過一次，此前五台山也掛過一次，大不了今天再掛一次。」

  「就算掛掉，也得講良心！」

  夏夢瑤被震撼到了。

  這……

  真的是個大傻逼。

  這個瞬間，她破防了。

  素來孤傲，心志如鐵的太一道少主，情緒破防了！

  唰！

  夏夢瑤一步衝到蕭北辰面前，抬手就狠狠的拍了蕭北辰一掌：「蕭北辰，太一道的事情，不是你能參和的。你真的是……太亂來了！」

  然後，夏夢瑤憤恨的看著這個少年。

  悲痛欲絕。

  身體，在發抖。

  閉上美眸的同時，淚水就已經滑落。

  蕭北辰啊蕭北辰。

  你不來，大家都可活。只不過我苟且活著而已。

  你這一來，我夏夢瑤……沒退路了啊。

  再次睜開眼，她仿佛做出了某個決定，情緒已經恢復了平靜。

  「蕭北辰，你真是個大傻逼！」

  說完，夏夢瑤主動往前走了一步。

  迎上皇少和東皇太一的目光，無比決絕的開口：「東皇太一，皇少。今日之事，皆因我而起。那麼，也因我而終吧。」

  「我的父親，東叔。我若不在這世上，太一道和皇少之間，也就沒有糾葛了吧。」

  「請你們，放蕭北辰走，他是無辜的。」

  東叔大驚：「夢瑤，你這是要用自己的命，換蕭北辰的命麼？！！」

  東皇太一勃然大怒：「就為了一個小子，你要斷我太一道和皇少的聯繫。值得嗎？！！」

  夏夢瑤：「此事本就和蕭北辰無關！你們把事做絕，我為何不能做絕？」

  「更何況，有個大傻逼說了，哪怕掛掉，也得講良心！」

  咔嚓！

  四朵奇蓮，同時盤旋在身外。

  然後，寸寸碎裂。

  體內，氣血逆行，筋脈骨骼，也即將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