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四章 排濁

  這股舒適，難以名狀，玄之又玄，卻真實不虛，讓方恆忍不住深深呼吸了一下。

  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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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一呼一吸之間，一股灰色的濁氣開始從他的口鼻中飛出，這一下，再次讓他舒服不少，眼前的世界，似乎都更加清楚了。

  「這是，體內之濁！」

  眼神一亮，方恆能感覺到，自己這一呼一吸之間，是排出了以往吞食的藥材和靈氣當中的髒污！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觀真實世界，察體內之濁，待到濁氣排進，真實的世界，才會呈現在眼前！」

  暗道一聲，方恆的臉上露出了喜色，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虛武境所謂的觀察世界是什麼，就是察覺到體內的髒污進行排除，純淨自己！

  「這樣看來，此次受傷倒還是好事，要是不然，我體內的力量這麼強，就算有完美血脈，也無法在這股力量下找到濁氣，更無法真正的看到這個世界。」

  目光一閃，方恆知道，自己有完美血脈在身，有洞察之力和計算之力，平常他都使用習慣了，不知不覺中，就養成了依賴性。

  現在自己身受重傷，完美血脈和黑暗之門都封印在自己的體內，這時候的他，才是第一次真正通過自己真正的肉眼和感覺，來觀察這個世界。

  「看來這時候的我，才是真正的自我，而自我是一切的基礎，這意味著只要我的自我提升，那麼我的一切也都會隨之提升，等到我真正觀察清楚這個世界的時候，想必我的靈魂就會恢復，同時我的血脈和力量，也都會被真正的甦醒，並且，會變得更強！」

  暗道一聲，方恆的雙腿就是一盤，直接坐到了這瀑布旁邊，認真的觀看起來。

  「哈哈，恆弟很會找地方嘛，一找就找到了最好的。」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突然響在了方恆的耳邊，下一刻，梅兒就站到了方恆的面前。

  「呃…媚兒姐，你不是幫你父親整理藥材嗎？」

  方恆一愣，喃喃的問了句。

  「是啊，我整理完了就過來了啊。」梅兒睜大眼睛說道，「對我來說，那些事太簡單了。」

  「呃。」

  方恆一點頭，就不再說話了。

  憑心來說，方恆是真的很喜歡這個少女，天真，可愛，還幫了自己，他已經把她當妹妹看待了。

  只是，中年人的話還響在他的耳邊，他知道，自己不能違反。

  「怎麼恆弟，你不高興嗎？」梅兒見到方恆不說話，立刻問道。

  「沒有。」方恆搖了搖頭。

  「那你為什麼不說話。」

  方恆沉默，他不知道怎麼說。

  「我給你講個笑話吧。」見到方恆還不說話，少女再問了句。

  方恆苦笑，搖了搖頭。

  「難道，恆弟討厭我嗎。」梅兒見到方恆的反應，認真的問道，大眼睛中布上了一層水霧。

  「沒有，絕對沒有。」方恆立刻搖頭，認真道，「我只是想靜靜。」

  聽到了方恆的話，梅兒立刻露出了笑容，也一下坐在了方恆的身邊，「我陪你一起。」

  「好吧。」

  方恆無言，只能點頭。

  片刻後，當方恆正打算仔細觀察一下這世界的時候，突然間，梅兒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曾經有一個弟弟。」

  方恆一愣，目光看向了梅兒，卻見此刻的梅兒的眼中充滿了回憶，以及，一抹傷心。

  沒有接口，方恆安靜的聽著。

  「我的弟弟，小時候可漂亮了，我經常抱著他去別的山上玩。」少女喃喃的說道，「可是沒過幾年，弟弟就長大了，長的比我還大，我抱不動他了，所以，後來是他天天帶我去山上玩。」

  「弟弟說過，以後他一定要當天下第一武者，所以我不用學武，因為弟弟說他會保護好我的。」

  聽到這裡，方恆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他似乎看到了一個少年，在山頂上大喊要成為天下第一的景象。

  「可是，前年的時候，我弟弟死了。」

  聽到這話，方恆的身體一震，笑容一下收斂。

  梅兒的眼神也一下被傷感充斥，「是的，弟弟死了，爺爺也死了，只還有我和我爹了。」

  「爹很傷心，我也很傷心，所以，我就說弟弟沒死。」

  「這樣，爹就不會傷心了，對嗎？」

  話語說著，梅兒就看向了方恆，期待的問道。

  方恆一愣。

  他知道那個中年人的境界很恐怖。

  達到了那個境界的強者，怎麼會無法分辨死亡？

  怕是梅兒越是這樣說，中年人心中的痛才越大。

  只是中年人卻沒有否認。

  通過這一點，方恆就能明白，那中年人是怕梅兒心中痛苦，才承認梅兒說的是對的。

  女兒為了不讓父親傷心，自己承受著痛苦，不願承認事實。

  父親為了不讓女兒傷心，承認女兒的謊言，自己承受痛苦。

  方恆能感覺到，這對父女之間的深沉感情。

  「是。」

  方恆一點頭，認真道，「梅兒姐這麼說，你父親肯定不會傷心的。」

  「嗯。」

  梅兒重重的一點頭，似乎也在肯定給自己是對的。

  「可是，弟弟終究是死了。」

  再次吐出一句話，梅兒的眼中露出了傷心之色，不再多言。

  方恆卻一下怔住。

  他能看到這個少女的傷心。

  他能看到這個少女眼神深處的淚水。

  宛若天真的幼獸，在哀鳴。

  可憐！

  不知為何，方恆的拳頭突然一握，臉上卻露出了笑容。

  「梅兒姐，我不就是你弟弟麼？」

  話語吐出，梅兒身體一震，呆呆的看向了方恆。

  「你真的願意成為我弟弟嗎？」

  「雖然你比我年齡小不少。」方恆笑了笑，「可是，你不就是我姐嗎？還是說你不承認了。」

  梅兒的眼神再次一愣，最終露出了笑容，猛然起身。

  「哈哈，我又有一個弟弟了！」

  清脆的聲音響起，風聲呼嘯，瀑布水流都似乎激盪了不少，滿山谷都是回音。

  方恆一驚，連忙說道，「梅兒姐，你可別喊啊，萬一你父親覺得我是騙你怎麼辦。」

  「不會的。」梅兒一搖頭，「我爹看起來好像不近人情，可實際上心很好的，他是我見過的第一大好人。」

  「好吧。」

  方恆點點頭，反正事情都已經做了，至於之後，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吧，方恆總不能讓這個小姐姐就這麼傷心下去。

  「哈哈，恆弟，接下來咱們回去吧。」

  梅兒說道，「去找我爹，讓他給我們做好吃的。」

  「不了，我還要在這裡坐一會兒。」方恆笑了笑，「你要是肚子餓，就先去吧。」

  「不，我要和你坐在一起。」梅兒一搖頭，就躺在了地面上。

  沒一會兒，竟然睡著了！

  方恆笑著搖了搖頭，這個少女，天真無邪，毫無防備之心，讓他感覺到了一股舒暢。

  「可是，這份天真無邪，到了外界，將會是致命的缺點啊。」

  自語一聲，方恆的眼神一下被冷光充斥。

  「不過你放心，從今天開始，你永遠是我姐，誰敢動你一根毫毛，我要他命。」

  話語吐出，這一刻的方恆，如同一柄絕世神劍，鋒銳的劍氣呼嘯響起，他眼前那巨大的瀑布，都似乎被從中切開！

  同一時間，站在方恆不遠處的一處林中。

  一個中年人的眼中，露出了震驚之色。

  「好厲害的資質，好厲害的小子！」

  喃喃的自語聲傳出，他萬沒想到，方恆的資質這麼可怕，不光在剛才知道了真正的觀察世界是什麼，現在更是能釋放出如此劍氣！

  他非常清楚，現在的方恆，身體內的所有力量都是封印的！

  被封印就這麼強，那要是一旦恢復了血脈的力量，方恆，會有多恐怖？

  突然間，中年人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梅兒，你找了一個好弟弟啊。」

  他能感覺到，方恆說那話的認真，他更能感覺到，方恆那眼神中的堅定。

  以他的境界，他早就看穿了萬千人心，虛情假意還是真心實意，是他一眼就能洞察的。

  「如此一來，我也真的能放心的去做一些事了。」

  自語一聲，原地的中年人，身體一下消失。

  夕陽西下，很快，本來還發亮的太陽就變為了金黃之色，坐在瀑布前的方恆，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就這一會兒的時間，方恆就已經感覺到，自己本來虛弱的靈魂，恢復了不少了。

  體內的火焰神雷是還沒有恢復，卻離恢復也已經不遠，只要在持續那麼兩天，他就能肯定自己就不會在這麼無力。

  「梅兒姐，該回去了。」

  目光一閃，方恆就對著旁邊的梅兒說道。

  梅兒卻翻了個身，繼續睡覺。

  臉上露出了呆滯之色，良久，方恆搖了搖頭，一把抱起了梅兒的身體，背在了背上，向著那處石屋走去。

  片刻後，方恆就走到了石屋之前，輕輕搖了搖背上的梅兒，道，「梅兒姐，醒醒，你快到家了，別讓你爹……」

  「不用了。」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打斷了方恆的話，卻是那個中年人，站到了方恆的面前。

  「前輩……」

  「不要多說，你在這裡等我一下。」中年人淡淡道，身體一轉一閃，方恆就感覺背上的梅兒消失不見，下一刻，中年人就再次站到了他的眼前！

  眼神一驚，從這中年人離開到出現在他面前的速度方恆就知道，這人，比他想的還遠遠要恐怖！

  「梅兒的體質和一般人不同，她一旦睡著，誰也叫不醒她。」

  中年人淡淡的說道，「同樣，她一旦醒著，誰也無法讓他睡著。」

  聽到這話，方恆的眼神一下凝重起來。

  「前輩的意思是，梅兒如果一旦和別人戰鬥，就會永遠感覺不到疲累，是這意思麼？」

  「是。」中年人淡笑一聲，「可惜的是，梅兒不學武，只學身法。」

  「嗯。」方恆一點頭，「前輩為何告訴我這些？」

  「之前我說過，你不要對我們感興趣，我對你也不會感興趣。」中年人目光一閃，「不過現在，我的想法改變了。」

  「我叫方恆。」

  方恆毫不猶豫，直接說道，「我是北方大陸真武門門主，這次來到聖武大陸，是要參加混亂陸界比武大會。」

  「哦？」

  中年人眉毛一挑，「你為何會主動告訴我這些？」

  「因為前輩對我有興趣了。」方恆笑了笑，「主動一些，是不浪費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