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校舍，宿管員

  林鈴睜開眼的時候，正站在寂靜無人的教學樓樓道里。

  環顧樓道，她的表情有些遲疑。

  沒記錯的話，她正在影院內看電影，電影的名字是《老校舍宿管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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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影的宣傳標語寫著，這是一部歌頌宿管阿姨的校園青春勵志作品。

  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的藍色工作服，洗得有些發白的褐色袖套，最後目光落在胸口的銘牌：

  4號校舍宿管員林鈴

  林鈴恍然挑眉，沒想到這5DAR電影竟然這麼真實，甚至連主角的名字都能隨著觀影者變更。

  影院門口巨大的GG立牌，主打的身臨其境、沉浸式體驗，不是吹的。

  林鈴思索，作為電影的主角，她該做什麼？

  下課鈴響打破了林鈴的思考，學生和老師瞬間如潮水般從教學樓中湧出，原本空無一人的樓道被擠得滿滿當當。

  林鈴側身避讓一位橫衝直撞的男生，同時她看到樓道上的標識：

  【不要在樓道里奔跑。】

  她側目看向那個橫衝直撞的男生。

  不要在樓道里奔跑，如果奔跑了會怎樣？

  突然，林鈴慢慢地睜大眼睛。

  窗邊的玻璃無端碎裂，剛剛在樓道里橫衝直撞的男生踩到碎玻璃滑倒在地，他柔軟的脖頸擦著碎玻璃鋒利的邊緣滑出一段長長的距離。

  頃刻間，血流如注。

  男學生不斷地抽搐，一隻眼珠被玻璃劃碎，鮮血淋漓。

  僅剩的一隻眼球直直地看向林鈴的方向，然後，嘴角勾起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林鈴倒吸了一口冷氣。

  「嘶——」

  下一秒，

  她提高音量驚慌的大喊：

  「快打120，這裡有人受傷了！」

  林鈴一把抄起教室邊上，保潔阿姨用來打掃用的抹布，黑黢黢的。

  快走了兩步，緊緊糊在男生裂開的脖子上。

  林鈴鼓勵他：

  「堅持！別放棄！一會醫生就來了！

  你自己摁著，我給你做心肺復甦！」

  林鈴一臉認真地給這位男生做著心肺復甦，卻不想男生被林鈴摁得血跟噴泉一樣噗噗往外冒，原本還有的一分眼黑這會兒徹底只剩眼白。

  原本還想給男生做人工呼吸的林鈴，沉默一瞬，默默地拉開一段距離。

  眼前這個男生快不行了，剛剛還在倔強的對林鈴微笑，這會兒別說笑，抽抽的只剩眼白，空洞洞地瞅著她。

  林鈴內心焦急，她又提高音量喊：

  「有人打120了嗎？」

  周圍的人神色十分的怪異，林鈴說不上來。

  可是他們看她的眼神，空洞、麻木、讓人絲毫感受不到他們生的氣息。

  她叫不出來任何一個同學的名字，可是救人要緊！

  林鈴猛地轉頭沖剛剛走出教室的任課老師喊：

  「那位老師！快打120！這個人快不行了！」

  林鈴滿懷希望地看著那位任課老師。

  只看到他呆立一瞬，突然就跟被狗攆一樣的加快步伐。

  林鈴大為不解，深受震撼。

  她聲嘶力竭，「勞斯！勞斯！救人啊！」

  沒有得到任何回應，林鈴悲傷地回過頭，男生快不行了。

  短短几分鐘，林鈴的周圍已經形成了一灘血泊。

  倒在血泊中的男生一隻眼因為鮮血的乾涸黑洞洞的，另一隻則結結實實的全是黑白，好像隨時會被撐爆。

  即使身受重傷，男生的嘴角依然掛著微笑一臉倔強，林鈴的心中受到了深深的觸動。

  這一刻，雖然林鈴只是一個觀影者。

  腦中划過電影的宣傳標語，主角作為一名宿管員，神聖的職業使命感給了林鈴無窮的力量和動力。

  她，終於明白了，

  現在，她應該做什麼！

  那樣瘦弱嬌小的她，竟然猛地把男生攔腰抱起，不管不顧地以80米時速向著醫務室的方向飛奔而去。

  「讓讓！都讓讓！有人需要治療！」

  那一刻，林鈴覺得她渾身都散發著金光，是她用自身的光和熱照亮了這名男生的前路，點燃了他新一次生命的曙光！

  林鈴察覺到隨著她的跑動，身後有許多同學自發地加入到這種無聲的救援之中。

  作為領頭人，林鈴高昂著頭，一臉的與有榮焉。

  這！

  就是榜樣的力量！

  耳邊不斷傳來窗戶破裂的聲音，仿佛敦促她前行的鼓點，身後不斷倒下的同學目光死死地落在她的身上，這是一種精神的傳遞！

  她！

  就是這個男生最後的希望！

  樓道的盡頭，林鈴終於看到醫務室的門牌，趕在體力不支之前，林鈴終於踏進醫務室。

  她的動作無比的鄭重，表情無比的莊嚴，仿佛在交接生命的火炬一般，將男生託付給醫務室老師。

  「醫生！麻煩你趕緊救救這個男生！」

  還不等醫生動作，

  醫務室內突然湧入兩個保安，他們拿著電棍神色晦暗不明，乍一看去，林鈴竟覺得他們的臉上只有一團黑氣。

  林鈴擋在男生的身前，警惕地問：「你們有事嗎？」

  「樓道里不能奔跑，你違反校規，和我們走一趟。」

  林鈴想到在牆上看到的標識，思路非常清晰：

  「標識上奔跑的概念是什麼，具體要達到怎樣的動作規範，又要精確到怎樣的移動速度，你們有明確的準則嗎？

  更何況這裡是醫務室，我已經離開了樓道，不受到那條校規的約束。

  如果沒有的話，請你們立刻離開，不要耽誤醫生的救治！」

  兩位保安面面相覷，一團黑氣之中，愣是讓人品出他們一臉清澈的愚蠢。

  保安懵逼地離開後，林鈴面色沉重的等待醫生對男生的急救。

  最終，醫生宣布男生失血過度，救治無效死亡。

  林鈴的表情有些悲傷，她輕柔地抬起頭想要合上男生的雙眼。

  可是，

  撥了一次，

  又一次，

  不管是哪個眼球都還是直直地看著她。

  林鈴覺得，被這樣看著，怪噁心的。

  倔強的女人絕不服輸，今天一定要讓丫閉上眼！

  她取下一直摁在男生脖頸處的抹布，將早就被血浸染的抹布結結實實「啪」的一聲糊在男生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