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長孫沖的小心思

  第九章：長孫沖的小心思

  在朝上收到兩個匯報今秋百姓錢糧頗豐的奏摺後，李世民的興致明顯高漲起來。不僅和朝臣們討論了很多關於農耕、農牧的惠民政策外，還和房玄齡就治水問題產生了分歧，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各有見解，爭辯的好不熱鬧。

  此刻房玄齡早就把昨夜擔心的事情忘在了腦後。一部分原因是接受了鍾萬忠的說法，另一部分原因，是他已許久未和李世民就一個問題討論的如此盡興，至於其他的事，他暫且不想去考慮。畢竟身為宰相，輔佐皇帝治國才是他的分內事。

  見二人一直爭論不休，朝堂上的文官們都津津有味的在旁學習著。要知道，這兩位可不像學堂里的先生，是那種死板的老學究，而是集理論與實踐為一體的先行者。很多觀點是他們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此時不學更待何時？

  另一邊的武官們都是軍營出身，日常負重訓練幾小時都是沒問題的，雖然討論的內容他們不大能聽得懂，但還是能站得住的。只有一個人除外。

  長孫沖像尿急似的在原地間歇性的跺著腳，時不時的還透過人群看向李世民。可李世民正在興頭上，根本沒注意到他。長孫沖的心裡跟貓抓似的難受，把房玄齡從頭到腳罵了個遍。

  當然，罵的最多的還是房玄齡嘴碎。要不是房玄齡，李世民怎麼可能從河道整治說到建造堤壩，又從疏通水道說到植樹造林。每當他們一個話題討論快要接近尾聲的時候，長孫沖都止不住的興奮起來，準備在話題一結束的空檔，他就衝出去彈劾房俊。可往往一盞茶的功夫後，二人又開始了一個新話題。

  簡直是無縫銜接話題的最高境界。你以為話題已經結束了，實則是下一個話題剛開始。

  長孫沖就在這種興奮，煩躁，惱怒，焦急的情緒里循環了好幾個回合。終於在他快要崩潰的時候，聽到了福如海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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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福如海乃是李世民的貼身太監，從十幾歲時就一直伺候在身邊，即便之前發生的大亂里，仍舊將李世民的生活打理的井井有條，所以，李世民對他格外器重。

  「陛下，辰時已過，您該用膳了。」

  如果此時朝堂上正在議事，福如海是斷不會出聲提醒的。但今日不過是閒聊，況且，今早老佛爺專門囑咐了他，要等陛下一同用早膳的。

  「哎呀，這一轉眼竟然已經辰時了。房卿，今日我們的話題暫且就到這裡，改日再聊。」

  「眾卿啊…」李世民正準備起身。

  「皇上，臣有本上奏。」長孫沖不顧他爹的眼神暗示，一個箭步從人群中跨出來，跪在地上。

  「哦？」李世民眼底閃過一絲厲色，不過很快就消失不見了。「長孫沖，你有何事？」

  「回稟陛下，臣昨日收到一冤案認罪狀，因此事事涉駙馬，臣不敢擅專，還望陛下主做。」

  長孫無忌看著李世民的臉色一點一點冷了下去，心中不禁為自己的兒子捏了一把汗。

  今日陛下興致如此好，居然不管不顧強行要陛下難堪，這下可糟了。

  「呈上來。」李世民並沒有多說其他的什麼，可這話聽在長孫沖的耳朵里，就像是在宣告自己的勝利一般。

  於是，他從懷裡掏出昨日房俊親自簽寫的罪折，雙手遞給福如海。

  李世民從福如海手中接過摺子，打開仔細看了起來。整整一炷香的時間，他都一言不發。

  堂下一直跪著的長孫衝心里泛起嘀咕來。總共就十行字，皇上怎麼看了這麼久。

  殿內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緊盯著自己的腳尖。房玄齡似乎都能聽到自己瘋狂的心跳聲，想他堂堂當朝宰相，面對三萬敵軍的時候都沒慌張過，可此刻…都是房俊這個不孝子，回去非得狠狠抽他一頓解氣不可。

  又過了一炷香的時間，李世民「啪」的合上了手中的摺子，長孫沖鬆了一口氣，感覺好像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

  「給房丞相看看。」

  房玄齡接過罪折仔細看起來，只見罪折上確實是房俊的字，可這認罪自述…不說露洞百出也差不多，要是這樣的自述都能被判死刑，恐怕這大唐也剩不下幾個人了。

  看到這裡，房玄齡安下心來。

  「長孫沖，這認罪摺子是怎麼回事？」李世民又看向長孫沖。

  「回稟陛下，昨日，一個名叫劉想的百姓找到了我的府上，點名尋求臣的幫助，說是他與當朝駙馬打官司，怕被報復，想找一個依靠。」

  「為什麼找你？」

  「您也知道，之前因為長公主的事情，臣與駙馬曾經發生過齟齬，我想這劉想就是因為聽到了這些，才找到了我。」

  李世民一挑眉，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

  「劉想將罪折呈給臣時，臣下了一跳。畢竟這確是當朝駙馬爺的筆跡，若臣包庇駙馬，怕落個不忠的罵名。但臣也無法越級審問駙馬，思前想後，還是請陛下做主最為穩妥。」

  房玄齡此時回想起昨天房俊的話，不禁嘆兒子料事如神，而且提早一步就想好了對策。當即上前一步。

  「陛下，臣有話說。」

  「俗話說得好：子不教，父之過。如今長孫公子狀告我兒，作為其父，臣也不得不說一句。」

  「這滔天禍事若真是俊兒做下的，我房府願意認罪，只求陛下能寬赦長公主殿下。公主雖是我房氏媳婦，但終歸也不必為俊兒之前做的錯事所累。」

  「長孫沖，你看如何？」李世民抬眼望向長孫沖。

  「既然房丞相提議，臣不得不從。」此刻長孫衝心里更覺憋屈。

  房玄齡你個老雞賊，搶我的台詞幹什麼！

  「既然雙方都認可，那麼好吧。房俊身涉殺人案，長安縣令暫且留職，待罪名查清後再啟用。」

  「關於民女李招娣一家的命案，朕就交由長孫沖主審，林耀生監理，務必早日給朕、給房家一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