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來真的

  宋采白突然就抓住了他的手，精緻的小臉貼在他的手背上，嘴角挽起一絲笑意。她的笑，楚楚動人，就像深冬里的一枝寒梅，嬌艷欲滴。秦嘉石愣在那裡，竟然不忍拂去她的手。

  

  他在她身邊慢慢躺下來，用整個身子把她裹住。自己身上溫暖的溫度一點一點地驅散她身上的冰寒之氣，她躺在他的臂彎里，睡得很安詳。

  秦嘉石凝望著她的臉，腦海里又浮現出很久很久以前的往事。那時候他還是一個高中生，有自己喜歡的女生。因為個性太過驕傲，他不敢向她表白，生怕被拒絕。每天給他寫情書遞紙條的女生太多了，她們的瘋狂越來越讓他招架不住。他談了第一場戀愛，然後便頻繁地換女朋友，別人都覺得是因為秦子蕙故意搗亂生生拆散，只有他心裡清楚，是因為她們都不如那個女生好。

  宋采白長著一張和那個女生一模一樣的臉，宋采白和鍾成婚禮的前一天，他坐在疾馳的邁巴赫上，一眼就看到了宋采白。於是，他破壞了他們的婚禮，強硬地把她據為己有。

  他以為，她就是那個女生！

  可是，她們真的不一樣，一點兒都不一樣！他明明知道自己錯了，卻不願意承認！

  他寬厚的大手輕輕摩挲著宋采白凝脂般細滑的臉，嘴角微微勾起。

  不知道過了多久，宋采白醒來時，眼前出現了一張放大版的臉龐。秦嘉石一眨不眨地看著他，他的眼眸像深邃的大海，看不透分不清。

  頭頂的疼痛提示著她，剛才在浴室里他們經歷了怎樣激烈的肉博。

  她張了張嘴，乾裂的嘴唇被扯開，絲絲疼痛。

  「我討厭你！走！」宋采白說話的聲音細若蚊蠅。

  連她自己都覺得聲音好像不是從她的嗓子裡溢出來，遙遠，而且不真實。

  秦嘉石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真的起身離開，不帶一絲猶豫。

  宋采白蒼白的臉罩上一層薄怒，她皺眉，盯著秦嘉石的背影，感覺整個身子慢慢下沉，一直沉到了萬丈深淵裡。

  秦嘉石根本就是一個魔鬼，她不要看到這個魔鬼，一秒鐘都不要。

  上次的離婚計劃失敗了，可是她總能再找到機會的。

  天色已經大亮了，宋采白怔怔地看著天花板，目光慢慢移到牆上的掛鐘上，現在已經十點了。

  秦嘉石說過，這棟別墅里的一切家務都要她來做。雖然每次她都是應付差事，可是多少總要應付一下的，秦嘉石那個挨千刀的隨時都會調監控監督她的一舉一動。一想到這裡，她就覺得心累。

  慢吞吞地翻身下床，隱隱的，聽到門外有輕微的腳步聲傳來。

  秦嘉石還沒有去上班嗎？

  她打開門，扶著欄杆往客廳看去，幾個傭人模樣的中年女人正在各自忙碌打掃房間，有條不紊，輕車熟路的樣子倒是讓她產生了幾分好奇。

  「你們好，請問你們……」宋采白走到樓梯中間，特意拔高語調大聲問。

  「太太，我們是秦家的傭人，原本就在這裡工作。之前先生給我們放了假，假期結束，所以我們都回來了！」其中一個年紀稍長的中年女人轉過身，束手而立，畢恭畢敬地說。

  原來如此！看來秦嘉石還沒有那麼喪心病狂，並沒有打算讓她一輩子做免費勞動力！

  宋采白長長地舒一口氣，有她們在，看來以後自己不用那麼辛苦了！

  「我現在沒什麼力氣，能不能幫我準備一點兒吃的？」

  宋采白雙腿一軟，坐在了樓梯上，她的額頭又在冒冷汗了。

  昨天淋了冷水，雖然沒有發燒，但還是覺得全身軟軟的，有氣無力。

  「對不起，太太，先生交待過，讓我們只做家務，說一日三餐由您來解決，他說你們早就商量好的！」那個傭人微微一笑，低聲說。

  宋采白緊咬下唇，在心裡詛咒了秦嘉石一百遍。

  一個月還沒到，所以他的意思是，讓我繼續每天吃方便麵嗎？這個該死的人，怎麼那麼迂腐不化，她現在身體這麼差，好意思繼續讓她吃那個東西嗎？是希望她營養不良，早點兒死嗎？

  她幾乎是爬回了臥室，拿起手機便撥通了秦嘉石的電話。

  「從現在開始我要絕食，什麼都不吃了！我看你會不會眼睜睜看著我死在這裡！」宋采白心一橫，不得已經說出了威脅的話。

  「可以試試，隨便你！」秦嘉石口氣寒冷，不帶一絲溫度。

  「好，走著瞧！」宋采白把手機掛斷，仰面躺倒在床上。

  電話那頭的秦嘉石正在開會，接了宋采白的電話以後，整張臉就像在墨汁里洗過一樣，怎麼看怎麼嚇人。

  正在發言的市場部經理李炳咽了幾口唾沫，聲音也不開始不自覺地抖了起來。

  本來打算說十幾分鐘的，他三言兩語便作了結尾。所有的與會者都將疑惑地目光投向他，他瞄著桌子上的筆，不敢抬頭。

  這個季度的業績不好，說再多好聽的話又有什麼用呢？該來的總會來的，早死早超生！他抱著這樣必死的決心靜靜等待著暴風雨的到來，沒想到，秦嘉石一直沉默著。

  他死死盯著眼前的筆記本屏幕，眼眸深邃的仿若無底洞。

  站在秦嘉石身後的錢琳心裡明白，秦董明明是走神了。可是他不敢提醒，只好乾咳幾聲，慢條斯理地開口：「後勤部經理髮言吧！」

  不能這麼尷尬地等下去，會議總要進行下去啊，錢琳的心底滿滿的都是無奈。

  一向公私分明的秦董，竟然為了一個女人破了例，也真算是史無前例了！

  直到最後一個部門的負責人發言完畢，秦嘉石的注意力才從電腦屏幕上移開。

  「散會吧！」他把筆記本電腦扣上，輕輕地說。

  所有的人都走了，偌大的會議室里只剩下秦嘉石一個人，他站到落地窗前，點燃了一支煙，煩亂的心這才慢慢平靜下來。

  這個該死的女人，是要玩真的嗎？

  剛才她打了電話以後，就盤腿坐到了床上，一動也不動。她一臉倔強，眉頭緊鎖，那股認真勁根本就不像是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