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5章 狠狠咬了一口

2024-08-24 16:06:58 作者: 妖骨頭

  汽車后座。

  原本靠在椅背上休息的於墨,向前傾過身。

  「頭兒,不會這麼巧吧?」

  程伽羅輕轉方向盤,將越野車拐上城際高速。

  「不是讓你睡覺休息。」

  於墨一臉不以為然:「這點小傷……」

  程伽羅轉過臉,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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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墨立刻乖乖閉嘴,拉過毯子把自己蓋好,閉上眼睛重新靠回椅背。

  坐在副駕駛位的江芙,擔心地轉過臉看看於墨。

  側過身湊到程伽羅身側,她壓著聲音。

  「要不要讓陸醫生幫他縫合一下?」

  「彈片擦傷,不需要縫合,吃點消炎藥,休養幾天就好。」

  男人的語氣平淡,仿佛於墨不過就是一場小感冒。

  江芙沒有再說什麼,眉心卻不自覺地皺緊。

  女孩子沉默著沒有再出聲,程伽羅擔心地轉過臉,看看她的表情。

  「還在想那個助理的事?」

  「不是。」江芙輕輕搖頭,「我就是有點擔心你們。」

  程伽羅伸過手掌,在女孩子頭髮上輕揉一把,換上調侃的語氣。

  「放心,像我們這樣的瘟神,閻羅爺也不肯收的,不好管。」

  「吹牛。」

  江芙白他一眼,胸口裡卻悶悶地酸疼起來。

  她無法想像,曾經經過多少次生死的洗禮,他才能這麼平靜地說出這種話?

  「小不點兒,看前面。」

  男人的聲音,輕輕響在耳邊。

  江芙抬起臉,看向前方。

  遠方車道的盡頭,夏日的第一抹晨光,已經探出雲海。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間已經過去,新的一天馬上就要到來。

  男人的聲音,在晨光中再次響起。

  「其實,干我們這行的,最可怕的不是受傷,是寂寞。

  每次,隊裡出外勤,我都會提醒大家。

  家人還在等我們回來,不管遇到什麼困難,傷得多重。

  哪怕是爬的,也要給我活著爬回來,等任務結束就能回家!」

  他不光是這樣鼓勵大家,也是這樣鼓勵自己的。

  幾年來,一直隱藏身份,混雜在各色人等之間。

  有時候為了掩飾自己,甚至不得不做一些自己不想做的事。

  正是因為知道家裡還有人在等他回來,他才能不迷失自己,始終守住那一份本心。

  江芙伸過手掌,扶住他放在中央扶手上的手指。

  「我支持你。」

  有些事,總要有人去做。

  哪怕擔心,哪怕捨不得……

  她也不會拖他的後腿。

  程伽羅沒有再說話,合攏手指,輕輕握住她的。

  東邊天際,晨陽破曉。

  金色晨光透過車窗,映亮二人的手掌。

  女孩子無名指上的戒指,被光映亮,反射出一片耀眼的五彩光芒。

  ……

  ……

  越野車重新駛回燕京城區,已經是天光大亮。

  今天是程老爺子出院的日子,程伽羅特意繞道福錦齋,親自下車給父親買了一份栗子糕後,才將江芙送到醫院門口。

  「我先送於墨回酒店休息,再去安排人手查查顧家的事,老爺子出院的事就辛苦你了。」

  「放心吧,管家和劉嫂都在,我應付得來。」

  江芙鑽出車子,想到一件事,又轉過身。

  看看后座上還在沉睡的於墨,她傾過身,輕聲詢問。

  「你到底是怎麼知道我在哪兒的?」

  程伽羅伸過右手,捏住她頸下垂下來的項鍊吊墜。

  「這裡面有微型GPS定位器。」

  江芙:……

  難怪他會知道她的精準位置。

  每次出現在她面前,他甚至都不用,提前打電話詢問她在哪兒。

  「程伽羅,你……」注意到后座睡覺的於墨,她壓低聲音,湊到他臉前,「你竟然監視我。」

  「這不是監視,是保護。」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如果我當時告訴你,你會乖乖戴上嗎?」

  江芙皺著鼻子白他一眼。

  「我現在也可以摘掉。」

  「項鍊搭扣是我設計的機關暗扣,你解不開的。」

  程伽羅靠在椅背上,彎起唇角。

  「我說過的,這輩子你都別想再逃掉。」

  「你……」

  江芙氣惱地抓住他的衣領,想罵。

  對上男人滿是血絲的眼睛,又不自覺地軟了心。

  「一會兒找地方吃點東西,有時間也睡一會兒補補覺,眼睛紅得跟兔子似的。」

  鬆開他,她抽身想要退開。

  程伽羅抬手,扣住她的手腕:「抱一下再走。」

  江芙甩開他的手掌:「我才不要。」

  「今天不抱,明天可抱不……」

  不等他說完,江芙低頭堵住他的唇,狠狠咬了一口,皺著眉抬起臉。

  「程伽羅,你再敢胡說八道,我咬死你!」

  他只是調侃,可是她怕,怕他一語成讖。

  對上她的眼睛,程伽羅一怔。

  伸手摟住她的背,他側身將臉貼上她的。

  「都是我不好,以後再也不說這種話。」

  「你知道就好,下次再敢說,嘴給你咬爛。」

  兇巴巴地回他一句,江芙直起身,關上車門。

  「你去忙,家裡有我。」

  明明捨不得,明明擔心……

  她還是努力不讓自己情緒外露。

  頭也不回地奔上台階,她快步走進住院樓。

  他的事她幫不上什麼忙,唯一能幫他的,就是讓他後顧無憂。

  伸出舌尖,舔舔被她咬疼的嘴角。

  程伽羅笑了笑,啟動越野車,駛出醫院大門。

  樓門內。

  江芙站在門側牆角,目送他車子駛出大門,轉身走進電梯。

  擔心被老人家看出破綻擔心,從電梯出來,她沒有直接去病房,而是先到洗手間。

  捧水洗把臉,仔細對著鏡子整理一下衣服和頭髮,認真補了補妝。

  揉揉因為熬夜有些酸疼的眼睛,江芙打起精神,扯出一個燦爛的笑臉,走進老人家的病房。

  臉上笑吟吟,語氣輕鬆。

  「這位病友,準備好回家吃栗子糕了嗎?」

  病房內,管家陳叔剛剛幫老人家換上乾淨的衣服。

  聽到她的聲音,程老人家笑著轉過臉。

  「你這丫頭,就會拿我尋開心。」

  江芙笑著走過來,幫老人家捲起衣袖。

  「笑一笑,十年少嗎,沒我在,您怎麼越活越年輕啊!」

  管家和劉嫂都是跟著笑出聲來。

  「什麼事情這麼開心?」

  陸行之捧著準備好的出院手續,笑著走進病房。

  劉嫂將整理好的東西放到桌上,直起身。

  「還能是什麼事,芙小姐這個開心果一來,老爺子這嘴都合不上。」

  「是嗎?」陸行之將手中的單子和複印好的病歷遞給江芙,「這麼難得的小開心果,程老還不乾脆留在程家算了?」

  「那當然,我們芙丫頭我可捨不得。」程老爺子笑著扶住陸行之的肩膀,「行之,這次辛苦你啦。」

  「看您說的,我和伽羅可是好兄弟,這不是應該的。」

  程老爺子笑著點點頭,「記得回頭有空去家裡吃飯。」

  「不用您請,有空我肯定去,我可早就聽伽羅說過,咱們小芙泡的茶一流,我怎麼都要去嘗嘗的。」

  幾人正在說笑,病房門被人推開。

  「爸,我和嘉木來接您出院了。」

  顧硯秋帶頭走進來,後面還跟著程嘉木。

  對上江芙的目光,程嘉木垂下睫毛移開視線。

  「爺爺。」

  程老爺子很淡地應了一聲。

  「來都來了,幫著劉嫂拿拿東西。」

  看老人家肯和自己說話,程嘉木明顯鬆了口氣,忙著接過劉嫂手中提著的雜物袋子。

  陸行之環視一眼四眾人,視線落在顧硯秋身上。

  「諸位都是程老的家屬,做為醫生,我要鄭重提醒一句,老人家現在呢剛剛做完手術,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絕對不能讓老人家生氣,諸位都記住了吧?」

  顧硯秋不是傻子,知道對方是在提點自己,扯扯唇角。

  「陸醫生放心,我是不會氣老爺子,不過……」顧硯秋斜睨一眼江芙,「別人,我可無辦法保證。」

  「您還別說。」陸行之一笑,「我最擔心的就是您。」

  顧硯秋:……

  劉嫂和管家暗暗一笑。

  沒有給對方反駁的機會,陸行之合攏手中的病歷。

  「程老、小芙,那我就先走了。」

  江芙忙著走過來:「我送您。」

  「不用。」陸行之斜一眼顧硯秋,「你好好照顧老爺子吧,省得某些人又無事生非。」

  滿意地看看顧硯秋一臉氣惱,又無法發作的樣子。

  陸行之向江芙眨眨眼睛,轉身走出病房。

  顧硯秋反手關上房門,重重將手袋摞在桌上。

  「江芙,你還有臉到這來?」

  程嘉木皺眉:「媽!」

  「媽什麼媽?」顧硯秋瞪一眼兒子,「她自己有膽子做,還怕人說?」

  怪不得,幾天沒出現的顧硯秋,會突然想起來接老爺子出院。

  原來是來告她的狀的。

  「剛剛陸醫生的話,您也聽到了。」江芙冷下臉,「您是想讓老爺子再多住幾天院嗎?」

  「東西都收拾好了。」管家陳叔笑著打圓場,「有什麼話,要不咱們回去再說?」

  顧硯秋冷哼:「我們程家的事,還沒你說話的份。」

  「老陳在家裡幾十年,也是程家人。」程老爺子皺起眉,「你想說什麼就直說吧。」

  顧硯秋皺著眉,一臉痛心的表情:「現在整個燕京城都知道,也就是您還被他們蒙在鼓裡。」

  「媽!」程嘉木拉住顧硯秋的胳膊,「您少說兩句行不行。」

  「不行!」顧硯秋甩開他的手掌,站到程老爺子面前,「爸,我可是為了咱們程家的臉面,您問問她,問問您的好孫女江芙,她背著您幹什麼缺德事。」

  「我還以為,你是真的來接我出院,看來是我想多了。」程老爺子兩手撐著拐杖,把腰背挺直,「硯秋啊,如果你是來告小芙的狀,你也不用多費口舌。這件事情是程家對不起小芙,不是小芙對不起程家。」

  顧硯秋只當老人家還不知道真相,不甘心地搶過話頭。

  「我們怎麼對不起她啊?這四年,她吃程家的、住程家的、穿程家的……就算是嘉木出軌是他不對,那她不能和伽羅……」

  「好了。」程老爺子冷冷打斷她,「今天嘉木也在,我就把話說清楚。小芙姓江,和程家沒有血緣關係,她喜歡誰是她的自由。小芙願意嫁給伽羅,那是伽羅的福氣,程家的福氣。我都知道,我也同意!」

  顧硯秋一臉錯愕。

  他……

  知道?!

  呆怔幾秒,顧硯秋冷笑。

  「嘉木出軌,您大發雷霆,伽羅做出這種事,您就輕易放過。爸,您未免太偏心了吧?!」

  「太太,您說話可得憑良心。」陳叔輕咳一聲,「三少的背上挨了二十多皮帶,是我動手抽的,當時二少爺也在,嘉木少爺可是一下打都沒挨。」

  劉嫂在旁邊吸吸鼻子:「三少襯衣上的血,我洗了幾遍都沒洗乾淨。」

  顧硯秋張了張嘴,一時失言。

  站在旁邊的程嘉木,低著頭,一對眉擰緊。

  「今天你們都在,我也把我的心裡話說說。」

  程老爺子深吸口氣。

  「要說偏心,因為蘭心去得早,我是有些寵著伽羅。但是,在小芙這件事情上,我從來沒有偏過心。伽羅去當兵,嘉木和芙丫頭在一起,我以為他是真心喜歡小芙,我沒有阻止,我還幫他們訂了婚,可是嘉木做了什麼,他在外面出軌。」

  老爺子重重將拐杖在地上敲了兩下。

  「嘉木,四年,小芙幫著你瞞了四年,你自己拍著良心說,你配得上小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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