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仙靈界

  仙羽浮島的季節明明已經入夏，但議會堂內的氣溫卻是涼寒如初春三月。

  堂內一時無人說話,但蕭瑤的話無疑像一把利刃剖開了和平的表現，將內里的鮮血淋淋全都放開在眾人眼前。

  她明明是在笑，溫和燦爛,卻刺痛了姬顥的眼。

  「原來如此……」姬顥垂眼，看似愧疚遺憾,「卻是在下多管閒事了。修士雖非凡人，但在未能成道時，七情六慾在所難免，舊事總是容易迷惑人心扉。但同樣，既為修士，便是在修,又怎能無錯？曾經在下做錯的，因果報應無時無刻不在償還。做錯一次，並不表示會一直做錯。雖說有做戲之嫌，在下還是要說,我姬顥願意以心魔起誓,今時今日乃至以後一生絕無半點攻打侵占仙羽門之意！」

  說完，他微嘆，再昂首微笑看過有人，「此事已經解決，賠償不日我族便會派人送至貴派。諸位長老，告辭。」

  沉悶中，只有丹霞道人一臉的歉意起身相送姬顥等人，路過蕭瑤身旁時，他還不忘記瞪眼道:「爭強好勝！小肚雞腸！」

  蕭瑤才懶得理會他，看著姬顥離去的背影，她心頭沉甸甸的的，如同千斤所壓，就算他如此鄭重起誓也沒能讓自己有半點安心，如同墜入迷霧般看不真切對方的算計。

  身後，呂不群輕拍她的肩膀，有些無奈有些心疼道:「不是說好讓為師出面嗎，你這又是何苦」何苦把所有的事都攬到自己身上來。

  蕭瑤搖搖頭，「師父，姬賀那樣的人您應付不來，反正本就是弟子惹出的事，沒有理由要連累師父，他們要恨便只恨我一個人好了。」

  呂不群一聲惆悵，卻也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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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議會散去，蕭瑤便重新回到洞府進入虛空。

  看到豹子依舊未曾醒來，她鬆了口氣，開始重新為它塑造一個身軀，一個完全不同的新身軀。

  再說姬顥一行，離開仙羽門登上姬家浮空船後，姬顥便立刻招來姬悅詢問，

  「賀長老那邊情況如何？」

  「回主人，賀長老直到上船了還是十分生氣，揚言要聯合族裡幾位長老一同彈劾主人，現姬旺師叔正在那邊陪同。」

  「呵，」姬顥輕笑，「就怕他不鬧，姬昌一事你做得很好，值得嘉獎，呆會到姬賢那去挑一套你喜歡的作為賞賜。」

  姬悅天生一張笑臉，此刻更是喜悅，乃是跪下道:「多謝主人體恤，主人吩咐，屬下自當盡心盡力。」

  「嗯，你且先退下吧，順便將那姬霜叫來，我有話要問她。」

  聽到家主傳喚，姬霜心中當真是忐忑不安。在尋常人看來家主大人樣貌出眾，身份高貴，處事公正嚴明，更難得是他天性風流倜儻，對待女子是特別溫柔，族中不少女子都傾心於他。可自己卻不知為何，心中對其卻甚是敬畏懼怕，本能覺得危險應該避開。

  就像那日姬昌他們挑釁的那位女前輩一般，仿佛從骨子裡天色出的懼怕，如同螻蟻面對天地充滿著絕望，強大而無可抵抗。

  走進滿室麝香的大屋中，姬霜瞥見半臥在榻上的俊美男子，他眉眼帶笑，神色明明那麼溫和，自己還是不可抑制的起了一層薄薄的雞皮疙瘩。

  謹慎而小心的行過禮後，她便聽得，頭上悅耳的男音響起。

  「姬霜，你很怕我？」

  姬霜一抖，淚水頓時盈滿眼眶，怎麼辦，好恐怖，好想跑啊！

  「嗚嗚……，家主威嚴，小輩不敢冒犯。」

  姬顥唇角勾起，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對自己感到恐懼的女子，不由興起一絲趣味，

  「你把頭擡起來。」

  姬霜抖得更加厲害了，她的頭幾乎都要垂到胸前，「嗚嗚嗚，小輩不敢。」

  「我說讓你把頭擡起來，沒聽到麼？」

  姬顥的聲音依舊悅耳只是帶了一絲不耐，他素來不喜有人違抗自己，尤其是女人。

  姬霜顯然分辨出這種不滿，立刻擡起頭，淚眼驚慌失措的看向上方男子，哪怕他是那麼尊貴，那麼俊美也絲毫引不起她一絲的愛慕與歡喜。

  「你不必慌張，本座今次招你來只是想問你幾個問題，姬昌上仙羽門挑釁那日為何突然你會倉惶離開？」

  姬霜含淚如實道:「因為，小輩忽然感覺十分危險，故而不敢在那逗留。」

  「覺得危險？」姬顥修長的手指敲擊著榻沿，若有所思，「我記得你曾說過那會對方大門尚未打開，那你又是如何得知其中會有危險？」

  「那是，那是……」姬霜咬了咬牙，終究還是不敢隱瞞，「小輩不知為何，天生對危機特別敏感，若是有危險或是危險的人，都會忍不住害怕發抖……」

  「你會預知？」

  「不是預知，小輩沒有那等神力，就只是對危機敏感……」姬霜答得忐忑，甚至還偷偷擡頭瞥了眼。

  難怪這小丫頭對自己一點迷戀之色都無，是本能覺得自己危險麼？姬顥不由又打量了其幾眼，容姿尚可，有幾分楚楚可憐的味道，不過資質平平，放在那裡都不出彩，若無意外以後也不會有什麼大的前途，不過這點能耐倒是有幾分用處。

  「預知也好，感知危險也罷，總之從既日起你便跟在本座身邊，侍奉本座吧。」

  姬霜震驚得無以倫比，盯著姬顥連懼怕都忘記了。

  「怎麼，你不願意？」姬顥朝她淺淺一笑，目光幽暗。

  姬霜又是一驚，連忙道:「小輩不敢，能夠侍奉家主，乃是小輩的榮幸！」

  「如此便好。」姬顥滿意的點點頭，「你回去收拾收拾東西，即日起便搬到這邊東廂，姬悅會給你準備好房間。」

  等姬霜又跪謝了一次，縮著纖細的身軀離開。

  姬顥這才露出一個一切盡在掌握的笑容，珠簾搖擺之間，他想到了蕭瑤最後那句話以及那刺目的笑容，於是不由輕喃，「蕭瑤，本尊可沒有說謊，有些錯誤犯一次便夠，絕對不可能再犯第二次，咱們來日方長。」

  姬家上仙羽門賠禮之事，很快便在西極傳開。

  外界對此評論褒貶不一，姬家的用心也曾一度遭受到界內質疑，不過之後由於姬家並未繼續再派弟子去仙羽門，而對原先與之做交換的仙羽門弟子表示依舊願意他們留在姬家論道交流，派往其他門派的弟子也並未出現任何差池。很快，外界的質疑聲也漸漸消失。

  此事就像一滴小小浪花，在西極這個大海之中冒了個頭很快便消失，自然也沒有人去關注在這之後姬家又一位賀長老從姬家權利角逐中退出。

  身為當事者之一的仙羽門，在此事之中聲譽也並未受損，不過蕭瑤的凶名卻是意外的傳了出去，說其行事狠辣，毫無仁慈之心。

  與之前假傳承一事不同，今次仙羽門內卻是意外的大部分弟子都力挺蕭瑤，特別是她道那句面對仇人要如何能夠理智，讓眾弟子深以為然。

  就在邀月峰的師兄弟妹們都津津樂道於此事之際，唯有姜嵐一人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是夜，她獨自站在邀月峰頂徘徊。

  倒不是說其對蕭瑤突破還虛心懷有嫉恨之心，又或者覺得蕭瑤斬殺幾名姬家弟子不妥，其實早在青雲榜結束後，她便已經看清楚自己與這位師姐，不，現在應該尊稱為師叔之間的差異了，甚至還為當初的誤解與嫉妒生出幾分慚愧。

  如今令她感到惶恐不安的是，姬顥曾有意無意向自己打探過蕭師叔的事情，這一切會不會有所關聯？

  不過很快她便又自我否定，因為蕭師叔閉關衝擊還虛乃是門派內人盡皆知之事，她的洞府所在也並非秘密，姬顥作為姬家一家之主犯不著為這點小事便來向自己打探。

  姜嵐緊了緊拳頭，心中是前所未有的迷茫與慌亂。

  她知道自己師父並不待見這位前輩，可她還是忍不住戀慕上了他。

  那日，他在師父那吃了閉門羹後，站在夕陽之下，俊容上全是寂寥。

  自己的心便不受控制的慌亂起來。

  她以為他並未察覺到自己的存在，但驀然他卻走了過來，朝著自己笑笑，

  「你師父不喜歡我。」

  神使鬼差之下，她不由問了句，「為什麼。」

  之後，兩人一直聊到夜色沉寂，她從他那知道了以前他犯的錯，以及如今他想要做的彌補。

  明知他有妻子，還有眾多美妾環繞，她還是忍不住心悅於他。

  她不敢和任何人述說這一份感情，甚至不敢讓師父知曉，只因害怕師父失望的表情。

  可以說每見姬顥一次，她內心便會經受一次煎熬，更不用說這一次還出了那麼嚴重的事。

  不行！她必須控制住自己的心，她不能做出傷害師父，傷害門派之事，哪怕只是一些假設，她都不能再讓自己失控！

  可是……

  轟隆！轟隆！

  天地劇震，山搖地動。

  這一刻，整個西極都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衝擊力，待搖晃停止後一道七彩霞光直衝天際，在黑夜之中顯得格外的耀眼。

  姜嵐看著天空異象，所有心事都拋之於腦後，她連忙奔赴師父住處。

  今日註定西極將要進入一個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