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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出師不利

2024-08-24 09:58:58 作者: 懶橘

  午宴過後,文斗開始。

  

  百官和他們的家眷重新聚回了看台,滿滿當當。

  許澄寧跟順王他們和李少威說過之後,坐在了秦弗身後特設的座位上,還單獨配了文房四寶和一張小几。

  寧王世子離她不遠,對她露出了一個陰惻惻的表情,眼神十分兇狠。

  許澄寧早跟他撕破臉了,趁著沒人注意,對他做了個挑釁的鬼臉。

  寧王世子一拍桌子站起來:「你大膽!」

  許澄寧立馬拉著秦弗的衣服告狀:「殿下,寧王世子又要找我麻煩。」

  秦弗眉目鋒利:「皇弟是非跟我過不去了?」

  「你!」

  他站起來動靜有點大,嘉康帝都望了過來,寧王世子不敢再鬧,惡狠狠瞪了許澄寧一眼,又坐下了。

  比武的擂台已經撤下,場上布置成數十張檀木書案,整齊排開,文房四寶疊放在最旁邊的桌子上。

  二十名大魏才子和二十名西陵才子分別列於東西兩邊,抬頭挺胸,安靜肅立。

  上午的武鬥大魏已經贏下,嘉康帝現在氣定神閒,用溫和的口吻問凡著:「人已到齊,可以開始,不知王子想要他們比什麼?」

  凡著含笑回問:「由孤說了算麼?」

  「朕既為東道主,自然以客人為重。」

  「好!」

  凡著站了起來,朗聲道:「那孤便說了,我們就賽三局,一賽詩,二賽數,三賽畫,如何?」

  大魏這邊,人人面面相覷。

  嘉康帝問道:「這詩,要怎麼個賽法?西陵也作詩?」

  倪婭道:「西陵當然作詩,只不過體統與大魏不同,我們不講對仗,不講平仄,韻律也與大魏不同。」

  「既然不同,又如何比?」

  「規則且聽孤道來。」

  凡著於看台上慢慢踱步,看著場上的才子,嘴邊勾著一抹玩味的笑。

  「詩題由抽籤決定,雙方各依題作下一首詩,然後將詩作交換,我們把大魏的詩變成西陵的詩,你們則把西陵的詩變成大魏的詩。哪一方譯得准,又作得好,便為勝者,如何?」

  比法竟十分新鮮。

  嘉康帝也有了幾分興趣:「便依王子所言,上籤!」

  雙方各給自家的才子安排了一名譯者,負責將對方所作的詩意思傳達給才子們。很快,太監捧上制好的籤條,嘉康帝抽了一個,打開展示。

  火。

  這不是大魏人善寫的詩題,倒是西陵那邊流行的。這第一步,大魏便處於劣勢。

  第一炷計時香燃起,雙方才子開始圍在一起,低聲討論起來。

  許澄寧拿狼毫抵著下巴。

  這樣的比法,不但要講才學,還要講戰術。想要贏過對方,詩就不能寫得太好,最好用上生僻晦澀的字詞、意象和典故,讓對方想譯都找不著詞去譯。

  但文人秉性大多固執,很難接受故意把詩寫得糟糕,他們會覺得拿都拿不出手。在這一點上,他們大約會在狡猾多端的西陵人手上吃虧。

  果然,西陵人這邊有商有量,有一個人專門提筆在寫,討論一陣便寫一句,氛圍十分和諧。

  反觀大魏這邊,就差打起來了。

  「我反對這麼寫,簡直有辱斯文!我絕不允許這樣的詩署上我的名!」

  「不行!你說的那句不行!」

  「我們現在寫的詩是他們的,又不是我們自己的,差一些也無妨!」

  「你還是不是讀書人?此等投機取巧之言,你竟說得出口!」

  「沒錯!你也不怕你狗屁不如的詩給西陵人看了,叫人笑話!」

  他們嗡嗡嗡嗡地吵個不停,爭執不下,眼見香已過半,竟一句都還沒落定。

  謝容斐怒了。

  「好了!索性我們各寫各的,誰寫得好誰就交上去便是了!」

  他甩袖轉身,不再聽人一言,提筆蘸墨,自己書寫起來。

  其他人看他如此,知道再也協商不下去,便也各自找了一張書案開始寫自己的。

  許澄寧見狀,如實記錄。

  這個形勢,很難說大魏有望勝利。

  西陵明顯有備而來,抓住了大魏文人那點冥頑不靈的臭脾氣,先給自己掙下了優勢,後續他們會在自己寫的詩上做什麼手腳讓大魏為難,還未可知呢。

  不過許澄寧心大,並不著急。

  這不有三局呢嘛,輸掉一局也沒事。就算輸掉兩局讓文斗落敗,她也覺得無傷大雅。

  反正武鬥贏了嘛。

  只要不是三局全輸,輸得太難看,其他結果都在許澄寧的可接受範圍之內。

  但謝瓊韞顯然不這麼認為,她緊緊盯著場中兄長的身影,眉頭深鎖。

  情況不大妙。

  大魏這邊不是一條心。

  詩到了西陵手裡,究竟只是比賽的助力,還是一次可以揚名的機會?

  此刻她竟也不知道,這詩到底該寫好還是不該寫好。

  謝瓊雯沒有參懂規則背後的深意,只知道誇獎堂哥:「大姐姐別擔心,二哥哥肯定是寫得最好的。」

  香已燃盡,到了交換詩作的時候。

  西陵直接遞了過來,而大魏這邊,二十個人二十首詩,竟不知道該給哪一首。

  「快點!」

  西陵的譯者催促道。

  謝容斐心一橫,道:「用我的。」

  詩作交換完成,大魏這邊的譯者開始看詩作,結果越看臉色越綠。

  「寫的什麼,快說呀?」

  才子們都很著急。

  「這是,這是……」譯者眼睛落在上面都覺得滾燙,「這是一首……」

  「淫詞艷曲。」

  自古以來,他們所在的這片土地,文人筆墨於男歡女愛、情慾纏綿之上,從來諱莫如深,深恐沾上一點人慾便髒了自己的心和眼。

  而西陵卻全然相反。

  他們熱烈、奔放,喜歡肆無忌憚地用肢體表達與發泄情意,並毫不避諱地用自己的文字述說出來。

  而眼下這一篇詩作便是。

  「火」的詩題被糅化為一種感覺,把那個過程極其香艷露骨地寫了出來,五感俱全,令人看都不敢看。

  譯者是禮部官員,當年也是讀四書五經考出來的仕途,讓他譯這種詩,比殺了他都難受。

  才子們臉都綠了。

  「西陵竟如此……不知廉恥!」

  這樣的詩,便是謝容斐都無處下手。

  看客們也感覺到了不對勁。

  「怎麼回事?他們怎麼不動手?」

  西陵那邊已經著手在寫了,他們這邊一個個的,像塊木頭一樣杵在那兒。

  一人艱難地咽了咽唾沫:「寫……寫嗎?」

  「我寧可輸了這局,也絕不作這種丟盡臉面的詩!」

  誰都在期盼有人能站出來,主動接過譯寫的重擔,可誰也不願承擔罵名。

  第二炷香很快燃盡,西陵才子詩也寫好了,大魏這邊什麼都沒交出來。

  嘉康帝臉黑了下去。

  凡著哈哈大笑:「陛下,看來,這一局是我們贏了呢!」

  他的笑聲放肆迴蕩,大魏這邊人人眉頭緊皺,不知為何他們的才子會一首詩都寫不出來。

  大魏譯者見沒法交代,只好躬身上前,對海公公耳語了幾句。

  嘉康帝聽完,臉色變得很難看,但這等東西根本不宜宣之於口,只得把悶虧咽下,承認了西陵獲勝。

  「第二局,比書算。規則很簡單,抽籤取數進行加減乘除,先答對者勝,前提是,不能用算盤算籌等一切計數工具。還請陛下令人寫數,數字越大越複雜越好。」

  數字被放在兩個盒子裡,由凡著進行抽取。他從兩個盒子裡各抽出一個數,喊道:「十二萬八千七百九十七,乘二十六萬三千零六十二!」

  數字竟如此複雜!

  不用算盤,他們就只能在紙上用笨辦法計算了。

  謝容斐跟大家一起埋頭苦算,剛有兩個人算出來,正在校對時,西陵那邊已經交答案了。

  捧著算盤的太監一算,竟是對的!

  凡著哈哈大笑。

  「口訣推算已經過時了,我們西陵都用畫線來計算,結果準確無誤!」

  果真是有備而來,特拿他們新創造的算法來挑釁大魏呢。

  看來西陵要比試的內容,都是有深意的呢。

  凡著宣布了第二道算題。

  謝容斐咬牙,心裡不甘,但除了筆算別無他途。

  他剛要埋頭計算,忽覺腹中一陣劇痛,痛苦難忍,眼前一黑,連人帶椅,翻倒了下去。

  「斐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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