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指向

  兩個人面對面沉默了許久之後，表面上不動聲色實則他們的內心卻是波濤洶湧。

  「有什麼證據嗎？」蕭勾陳率先開口了。

  傲宵淡淡一笑：「沒有，我只說是懷疑，不過那宮女確實是蘭逸宮的人，你最初到永安殿的時候身邊伺候的人中肯定沒有她吧？」

  「我想想。」蕭勾陳思索著。

  在蕭勾陳的記憶中自打來到永安殿之後身邊就一直有兩個宮女伺候著，他心中鬱結自然也沒怎麼關注，不過被傲宵提醒他才驚覺似乎這個宮女是最近才出現的。

  想明白這點蕭勾陳有些驚訝望著傲宵：「你是怎麼知道的？」

  「因為她對於書房內的東西擺放並不太熟悉，剛才拿茶葉的時候還在柜子前搜索了一番。」傲宵說到這裡轉身緩緩朝著旁邊的柜子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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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勾陳的目光跟隨著傲宵，卻見他突然俯身，只見他從地上撿起個什麼東西。

  緩緩轉身傲宵來到蕭勾陳跟前攤開手掌，裡面赫然是朵珠花。

  「是她的東西？」蕭勾陳隨口問道。

  傲宵冷笑一聲：「你可記得剛才她走上前拿茶葉沏茶的時候，我恰好起身到旁邊的書櫃中拿了本書。」

  「好像有這麼回事。」蕭勾陳回憶著。

  「她著急找茶葉無意中掉了這朵珠花。」傲宵的目光轉向自己的掌心，「你細看這是什麼花？」

  蕭勾陳聽到傲宵這麼說才仔細端詳了一下：「是玉蘭花。」

  微微一笑傲宵說：「所以這就令我生疑了，才會有後來的調換茶碗以及賞賜她喝茶的事。」

  「就憑這朵玉蘭花，你就知道她是蘭逸宮中的人？」蕭勾陳還是有些想不明白。

  傲宵輕輕嘆息：「一切還真如她所說的。」

  「她？誰？」蕭勾陳被傲宵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弄糊塗了。

  「小八。」傲宵不等蕭勾陳再細問就逕自為其解惑，「進宮前小八告訴我，根據她的觀察，蘭逸宮的人身上都有蘭花，宮女的標記一般都在髮髻或者耳墜上。」

  「原來是這樣。」蕭勾陳怔了怔，「小八觀察得可夠仔細的。」

  傲宵笑著說道：「本來我也沒往心裡去，不過恰好在見到這朵珠花的時候靈機一動，沒想到機緣巧合。」

  「這麼說方安身上也有蘭花標記了？」蕭勾陳突然想起。

  「方安手腕上那串珠子正中那顆較大的不就描繪著朵蘭花嗎？」傲宵說道。

  蕭勾陳不得不讚嘆：「你可真是觀察仔細啊。」

  「我想林蘭若是出手必定是要經過方安的，他剛才進來瞬間表現出來的吃驚不假，既然連他也不知道，那這次投毒應該就不是她的主意。」傲宵分析道。

  「你分析的很有道理，除了林蘭之外這宮中也就只有他能使喚蘭逸宮的人了。」蕭勾陳語調低沉，實際上他的內心是很難過的。

  傲宵銳利的目光掃過蕭勾陳的臉龐，察覺到他的難過他只是微微笑，看來太子殿下果然仁慈，只是通常情況下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就在這個時候，方安從外頭進來了：「殿下，傲公子，事情都辦妥了。」

  「方總管，這個宮女來多久了？」傲宵突然問道。

  「她來的時間不長，也就半個月左右，是從別處調來的。」方安謹慎地回答道。

  傲宵嘴角掛著抹冷笑：「是嗎？別處？哪處啊？」

  「是啊。明面上從何處來？暗地裡又是從何處來？」蕭勾陳語氣平靜，「方總管知道還是不知道啊？」

  方安心裡頭咯噔一下，從傲宵第一日來到永安殿，他就知道這位傲公子是個人物，雖然年紀小可是卻很不簡單，相處這段時日他更覺得其簡直是深不可測。

  也不知道是近朱者赤的緣故還是太子殿下本來也是如此，方安發現他與傲宵越來越默契，仿佛就連一句話一個眼神其中都蘊含有深意。

  趕緊跪下在心中轉了又轉之後方安才謹慎地說：「明面上是從福壽宮調來的，因為是太后娘娘向來對殿下疼愛有加，所以奴才並沒有去留意她究竟是誰的人，是奴才失職了。」

  傲宵朝前踏進幾步來到方安跟前攤開了自己的手掌心悠悠說：「這裡的人。」

  瞪大眼睛見到傲宵掌心中那玉蘭珠花的時候方安的臉色變了又變口中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我怎麼不知道呢？」

  蕭勾陳看了傲宵一眼，看來果真如他所猜測的，猜得可真准。

  「起來吧，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就去查啊。」蕭勾陳一語驚醒夢中人。

  方安起身後小心翼翼看了眼前這倆身份尊貴的孩子，他心底暗暗嘆息沒想到自己好幾十歲的人了遇事竟然還不如他們倆鎮定。

  傲宵知道方安心裡頭在想什麼，他加上句：「你的身份就並未暴露，我和太子殿下也不會戳穿你的。」

  「是。」方安嘴上答應著心中卻是忐忑不安。

  就聽到傲宵輕笑一聲：「幫你隱瞞著若是需要給你原來的主子傳遞點什麼消息才方便啊。」

  聞言方安眼睛大亮，這可太狡猾了，自己左右不是人說不定什麼時候傻傻被人賣了還不幫著數銀子呢。

  「放心，我們與她不同。」傲宵看穿了方安的心思，「再說你現在想要反悔，晚了。」

  「沒有，沒有。奴才對太子殿下忠心耿耿。」方安立即反應過來。

  蘭逸宮那位被關禁閉，未央宮如日中天，太子殿下蕭勾陳是皇后娘娘唯一的兒子，龍困淺灘遲早是要出去的，方安這點道理還是明白的。

  「去，儘快好好查一查。」蕭勾陳說完眼中閃過幽暗，「另外這永安殿中也要清查一番了。」

  「切記，暗地裡進行，別打草驚蛇。」傲宵又加上一句。

  蕭勾陳微微頷首表示贊同：「聽明白了嗎？」

  「奴才明白了。」方安連連點頭。

  「那個？」蕭勾陳停頓了一下後，「屍首處理好了吧？」

  方安壓低了聲音：「殿下放心，奴才親自動手綁了石頭扔進御河裡頭去了。」

  原來在宮中一個人消失是這麼簡單的事情，蕭勾陳心裡還是有些難受，他閉上眼睛揮揮手，方安接受到傲宵的眼色後緩緩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