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心事誰人知
2024-08-22 02:31:51
作者: 魏塵凡
蕭勾陳和傲宵坐回了剛才的石凳上,兩個人互相對視一眼交換了眼色,不得不說比起一般的娃娃他們倆可厲害多了。
方安端著托盤來到石桌旁邊,恭恭敬敬分別將茶碗放在了蕭勾陳和傲宵的跟前後垂手退在旁邊。
端起茶碗聞了聞茶香之後蕭勾陳似乎嫌棄太燙又將茶碗放下後淡淡地說:「方總管這般立場不堅定,不知道你的主子知道後會不會生氣?」
心裡頭咯噔一下,身軀顫抖了下之後方安神色大變,不過他很快又恢復自如,畢竟在自己眼前的只是兩個加起來才十幾歲的小娃娃。
「太子殿下說笑了,奴才是這永安殿的大總管,您是這的主子,也就是奴才的主子。」方安勉強笑著回應道。
傲宵的手指仿佛無意識地在石桌上輕輕扣著,方安微微低頭視線正好落在他的手指,感覺自己的心似乎隨著傲公子的手指的輕扣而跳動得愈發快了。
「方總管是個識時務的人,看得清楚明白固然是好,只是人啊還是看準踩穩的好,魚與熊掌不可兼得也。」傲宵說完抬頭看了方安一眼,「您說我說得對嗎?」
這娃兒也是個厲害的角色,方安心中大為震驚,不過他回頭想這位傲公子若不厲害,傲老國公又豈能讓他深入皇宮這虎穴。
見方安若有所思佇立著,蕭勾陳也不著急:「我們在這裡多呆會兒,他往後就住在孤隔壁那個房間,方總管安排吧。」
「是。」方總管心不在焉答應一聲後退了下去。
傲宵嘴角微微勾起:「此人八成是林蘭的人。」
「哦?何以見得?」蕭勾陳問道。
「你畢竟是太子,你的母親依舊是皇后,宮中敢正面與你起衝突的人唯有她的人。「傲宵不屑地說。
蕭勾陳見傲宵那神情不禁發出輕笑:「你覺得林蘭太囂張?」
「不,我只是覺得得她太沒腦子了,她不應該成為你的目標。」傲宵直視著蕭勾陳,「明面上的對手並不可怕,暗地裡的對手防不勝防才可怕。」
眉頭微微皺了皺,蕭勾陳雖然生活在宮闈中,但是打小太后娘娘將他保護得太好了,可以說被囚禁在永安殿這半年內在歐陽冶的啟迪下他才漸漸領悟一些東西,傲宵般直截了當說出人性的黑暗震撼了他的心靈。
點到為止傲宵將話題轉回眼前:「我都看不上林蘭,方安最終會做出正確的選擇的。」
「你是說他會成為孤的人?」蕭勾陳問道。
「就是個跑腿辦事指使的人。」傲宵露發出一聲輕笑,「他今日能背叛林蘭將來就能背叛你。當然,除非你登上那個位置。」
蕭勾陳瞪大了眼睛吃驚地望著傲宵,說自己從不曾想過那個位置是假的,可是像他這般說得赤裸裸還是令他十分震驚。
夠了,今兒到此為止,傲宵對上蕭勾陳的震驚發現自己操之過急了。
慢悠悠端起桌上的茶碗傲宵淡定地說:「快喝吧,茶又涼了。」
不由自主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那暖暖的茶流進口中似乎令蕭勾陳回過神來但是未能抑制他的心潮澎湃,他看著傲宵眼中儘是欽佩,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他此刻就是這樣的感覺。
「夜了,咱們回去歇著吧。」傲宵站起身來。
蕭勾陳還未從震撼中恢復過來,只是默默跟著傲宵,倆人一起朝著內殿走去。
夜色漸濃,傲府老夫人院子裡也曲終人散,傲博義帶著妻子兒女緩步行走在自家園子中的小徑上回居住的院子。
嬤嬤丫鬟們有的在前面掌燈,有的跟隨在身後,傲博義一家走在中間。
小八被傲博義抱著,她的小腦袋趴在爹爹的肩膀上隨著他的步伐微微起伏著。
有爹有娘有家的感覺太好了,小八忍不住笑得眼睛眯成條縫隙,她是越來越享受這種溫馨的感覺。
一陣涼風吹來,令小八瞬間清醒了不少。不行,自己可不能就這麼沉溺下去,太過安逸的日子會將人消磨得全無鬥志。
周歲在即,是不是自己也該邁出人生的第一步了,想到這裡小八低頭看了看自己懸掛在爹爹身前搖晃的兩條小胖腿。
能行走了就該好好折騰這具小身軀了,畢竟唯有自己強起來她才有底氣,思及此小八暗暗點點了小腦袋。
當傲博義抱著小八回到院子中的時候才發現她已經趴在自己身上睡著了,他不禁莞爾,都說女兒是爹的心頭肉,這下他可真體會到了。
曲終人散,傲博堅回到自己的房間內往床榻上一躺,他的手自然而然朝著枕頭底下摸去。
怪了,香囊呢?傲博堅一下子坐了起來掀開枕頭嚇了一大跳,不見了,怎麼會不見呢?
定睛細看,傲博堅才鬆了口氣伸手在床頭床板夾縫那裡將粉色的香囊勾在手指上。
「估計是小八那丫頭隨意翻滾,竟然將香囊擠到夾縫裡了。」傲博堅拿在手中低頭聞了聞口中喃喃叫道,「小雅。」
就在同時,傲博貞獨自上了繡樓的三樓登高望遠,若論高整個傲府最高的建築就是她的繡樓,足足有三層,其次就是三哥傲博堅所居住的那棟二層小樓了。
抬頭仰望著漫天的星辰,傲博貞臉上的神色有些落寞,她已經十八歲了,若說她人生的前十五年過的是甜蜜的日子,那這三年來她的苦卻唯有她自個兒知道。
他死了!傲博貞努力回憶著自己曾經訂親的未婚夫,卻發現在自己記憶中他就跟路人甲一般,說起來他們也是見過多次的,可是現在她卻連他的臉龐及五官是什麼樣子的都想不起。
反之,星空中出現另外一張臉卻是如此的清晰,清晰得連他神色間的倨傲都清清楚楚,傲博貞不禁露出抹無奈的笑。
他與她之間註定是不可能的。傲博貞肯定地告訴自己,不過她的目光卻落在傲博堅那棟小樓處。
直到萬籟俱寂,傲博貞才拖著疲憊地身軀回房,不只是她的身軀被寒風吹冷了,更冷的是她的心,那股子寒冷是從內往外散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