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步步深入

  出了蘭逸宮後，麟朔皇帝一時之間還真想不出自己究竟要到哪兒去。

  「皇上，您不是讓皇后娘娘傳話，說晚膳後要去給太后娘娘請安嗎？」太監小張子思慮片刻後走到皇上跟前提醒道。

  麟朔皇帝一下子記起自己還真讓皇后傳過話：「來人啊，擺駕福壽宮。」

  太后娘娘自從小八他們走了之後就不斷思索著，這些年來她任憑林妃在宮中折騰，因為在她看來宮中嬪妃的事情理應由皇后去處理，身為太后越俎代庖掉了身份。

  更重要的則是因為朝中諸多繁雜的事務還倚仗著林毅所以太后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悠悠嘆息，在太后心目中麟朔皇帝還是挺孝順的，除了在對待太子蕭勾陳這事上他們母子倆有點意見分歧之外其他的事情他都聽她的。

  看來經過這麼幾年，林妃不只目中無人野心也膨脹了，自己是時候出手讓她知道什麼是天高地厚了，太后娘娘心中暗暗下了決定。

  「啟稟太后娘娘，皇上駕到。」門外傳來了宮女的稟奏。

  

  太后娘娘輕嘆一聲後說：「讓皇上進來吧，吩咐下去，給他沖泡碗剛進貢的君山銀針。

  「還是母后心疼朕。」麟朔皇帝還沒進門聽到太后娘娘吩咐的不禁笑著接口道。

  「皇上來了。」太后娘娘轉身朝著大門位置望去，見麟朔皇帝已經跨過了門檻。

  來到太后跟前麟朔皇帝拱手躬身：「給母后請安。」

  「就咱們娘倆弄這些虛禮作甚。」太后娘娘見到皇上很是高興，「快坐下來吧。」

  麟朔皇帝在蘭逸宮出來的不快被太后娘娘三言兩語趕走了大半，他坐下來後掛上了笑容。

  「你是剛用過晚膳吧。」太后娘娘一副慈母的模樣，「正好前兩日剛到的君山銀針，哀家記得以前有段時間你最愛喝這種茶了。」

  「母后還記得啊。」麟朔皇帝大為感動，「已經是多年前的事情了。」

  依稀記得那時候自己還未大婚，那幾年還是太子的蕭麒麟喜歡上君山銀針，所以他的殿中從不缺乏這種極品茶葉。

  也不知道是從什麼開始，蕭麒麟漸漸的就沒有喝到君山銀針了。

  「太后娘娘、皇上，請喝茶。」福壽宮的宮女手裡端著托盤，托盤上擺放著兩個茶碗高舉著跪在地上。

  太后身邊的貼身宮女和麟朔皇帝身邊的太監小張子齊齊動手一人接過一茶碗雙手奉上遞到各自主子跟前。

  「喝喝看吧，看看還是不是當年的味道？」太后娘娘笑吟吟說道。

  麟朔皇帝笑著點點頭掀開了茶碗，一股熟悉的茶香直撲鼻間，這久違的香氣依舊這麼好聞，低頭品了一小口，茶香在唇齒之間流淌。

  「都退下去吧，我們娘倆好好嘮嘮。」太后娘娘吩咐說。

  所有的人都畢恭畢敬緩緩後退到了門口處才轉身出去，小張子最後一個離去，他心裡頭嘀咕著今兒有些奇怪，都清場要單獨聊聊，這可太不尋常了。

  喝了幾口之後麟朔皇帝放下茶碗感慨道：「還是當年的味道，這茶香依舊是朕喜歡的。」

  太后娘娘也端著茶碗喝了一口後笑問道：「既然喜歡為何又不再喝了？」

  突然間被太后這麼一問，麟朔皇帝怔住了，他在記憶深處搜尋著。

  含笑望著皇上，太后娘娘也不著急輕輕將茶碗放回身邊的茶几上然後安靜地等待著。

  「似乎自從朕大婚之後，母后就沒有再為我準備君山銀針了。」那段記憶有些含糊不過麟朔皇帝大抵還記得。

  悠悠嘆息太后娘娘臉上掛著淺笑：「你既已大婚，哀家自然就該退出你的生活，由你身邊的人伺候著你。記得當初哀家有跟皇后說過你喜歡這君山銀針。」

  「對了。」麟朔皇帝眼睛一亮，「大婚後的頭一年，皇后的未央宮中還備著這種茶。」

  「後來呢？」太后娘娘追問道。

  搖了搖頭麟朔皇帝說：「後來朕再去未央宮皇后就不曾奉上君山銀針。」

  「是皇后不曾奉上還是皇上不曾去未央宮啊？」太后娘娘慢悠悠說道。

  剎那間，麟朔皇帝臉上現出尷尬之色，當年林妃先懷孕了，從此他就天天往蘭逸宮中去。

  不久楊皇后也懷孕了，她懷了蕭勾陳，不過麟朔皇帝依舊經常去蘭逸宮，說來蕭重明與蕭勾陳雖說是相差一歲實則大小就相差幾個月。

  太后娘娘坐直了身軀神色漸漸嚴肅起來：「女人生娃娃其實就在鬼門關前走一趟，從勾陳和重明他們倆各自在娘胎的時候你就已經偏心了。」

  聽到這話麟朔皇帝第一個反應就是想要辯駁，可是他回想起當年楊皇后和林妃同時懷孕後自己的所作所為張口結舌半晌後又閉上了嘴。

  「皇后原本是什麼性子，不是因為生了勾陳之後她變了，而是因為你變了她才變了。」太后娘娘端起茶碗喝了口，「心死了就不必用心了，就如同君山銀針一般。」

  太后娘娘這話恍如晴天霹靂震，麟朔皇帝被這當頭一棒敲醒了。是的，哀莫大於心死，從那時候開始楊皇后就變了，未央宮中也不再備有君山銀針了。

  「若是朝中的王公大臣，御史大可諫言說是寵妾滅妻。」太后娘娘果然高深，從一碗茶將皇上步步帶入正題。

  聞言饒是蕭麒麟是皇帝也不禁臉上發紅，母后這麼不留情面斥責他的場面從他十五歲後就不曾有過，可見這回她老人家是真動怒了。

  太后娘娘步步推進：「再說今日的事吧，你剛剛從蘭逸宮出來吧，哀家不管林蘭跟你說了什麼，博貞和小天嬌說的必定是真的。」

  對於這點麟朔皇帝內心其實早已經明了：「母后說的是，朕也相信她們說的是真的。」

  「就算她們說的是假的你這皇上也得當真的。」太后娘娘氣勢全開了，「鎮國公府是什麼地位？傲老國公為江山社稷做了多大的貢獻？她林蘭一個小小的妃子憑什麼敢欺負傲家的兩位公主啊？」

  話音落太后娘娘還抑制不住怒氣手掌拍了下茶几發出聲音。

  「母后息怒。」見太后這般動怒麟朔皇帝也有些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