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無法宣洩

  西苑。

  

  天上陰雲密布，雨還在下，已經不打雷了。

  院子裡好些花草折了，零落了一地。

  楚涵雅之前命人將雲川安排在自己的寢宮了，她精通毒術，但本身對醫術也有研究，方便照看。

  凌晨，雲川長睫動了動，從昏迷中轉醒。

  楚涵雅並沒有第一時間察覺，她是直接打地鋪睡的，醒來的時候就對上那雙藍色的眸。

  貓族視線敏銳，黑暗中，楚涵雅能察覺到這道目光。

  兩人一時間大眼瞪小眼，有些尷尬。

  雲川就躺在她身側，上一刻似在觀察什麼，大概是不知道她會忽然醒過來，便不知作何反應。

  楚涵雅愣了一瞬，下意識反應過來：「你怎麼躺地上來了？什麼時候醒的？身體可有不適？」

  雲川終於有了反應，似乎找到了可下的台階，避開目光：「屬下一切都好。」

  楚涵雅識趣的沒有去追問他為什麼會忽然躺地鋪上來：「大夫已經為你診治過了，傷的不是太重。」

  雲川認真點頭，像是等待楚涵雅下一句的「悉心教誨」。

  楚涵雅眼角微微抽搐，從地鋪上一掀被子，起身：「我很擔心你。」

  雲川動了動唇，似要說些感動的發言。

  楚涵雅又覺得這話過於煽情，加了一句：「既然你醒的這麼早，看來是真的沒什麼大礙，現在又覺得我的擔心多餘了。」

  雲川：「……」

  楚涵雅滿臉嚴肅：「總之你好好養傷，對了，現在走得動路麼？」

  雲川疑惑，在雨中淋了許久，　聲音略顯沙啞：「什麼……意思？」

  楚涵雅解釋：「你走不動的話，我扶你回你屋中。」

  雲川側眸，仔細思索了一會兒，搖了搖頭：「走不動，腿很疼。」

  楚涵雅的視線落在雲川的腿上：「我記得你腿上是擦傷，就是腹部撞到了樹幹或者是石頭，有些內出血，是不是傷到了筋骨？」

  雲川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回應，黑暗的環境下，屋外雨聲風聲不斷交替匯聚。他腿確實沒傷。

  這樣的沉默在楚涵雅眼裡卻是另一個意思：「我醫術這方面不是很熟悉，可是那大夫也沒告訴我，是我的疏忽，你腿哪裡不舒服？左腿還是右腿？」

  楚涵雅蹲在雲川的身側，放輕力道，摁了摁雲川的雙腿。

  雲川察覺到腿上輕微的力量，身體頓時繃直了，喉結不自覺的上下浮動了一下。

  楚涵雅良久沒聽見雲川回應，輕聲喃喃道：「不會是疼暈了吧？」

  雲川緩緩出聲：「屬下沒事，只是腿酸疼無力，無法走動」

  楚涵雅陡然鬆了口氣：「那就好，我還以為大夫看診的時候出了什麼岔子。走不了的話，我命人送你回去。」

  楚涵雅清楚雲川是虎族，不同族類生活習性上　差距也很大，想來雲川是不會習慣留在她這邊的，否則她還真　想將人留下來照顧。

  雲川默了良久，心底幾次想問，是否楚涵雅很討厭他，才急於想要將他趕走。

  只是良久，化為一句嘆息：「若是有人攙扶，屬下能借力行走。」

  楚涵雅一聽，一晚懸空的心陡然落了下來：「好，那我扶你回去。」

  還能走路，看來是真的沒事了。

  雲川又是一愣，很快又釋然，他繼續留下，也只是在這裡占據地方，回去才是應該的。

  只是楚涵雅表現的這麼急切，雲川心底很不是滋味。

  楚涵雅並未察覺到雲川細微的情緒，小心的攙扶他的手臂，她清楚的記得雲川受過傷　的位置，並沒有碰到他左手手肘處撞傷擦傷的位置。

  雨仍舊在下，楚家夜晚也是有星星點點的燈火，但照不到西苑。

  撐傘出門，楚涵雅望了一眼天空：「這雨不知道會下幾天，傍晚那幾道雷還挺嚇人的。」

  雲川低聲應了一聲，示意自己聽見了，卻沒多說。

  楚涵雅想他是剛受傷醒來，不想多說話，也就沒繼續話茬。

  一路到西苑西側，雲川居所。

  點燃了蠟燭，屋內被照亮。

  雲川住的地方　，原主來過，但楚涵雅是第一次過來，雖然有記憶，但切身體會過還是不同。

  第一尹相傑就是　格外整潔，色調有些單一，統一的黑灰配色，卻不會令人覺得壓抑。

  那張楠木書桌上放了好些書，但云川習武，很少看書，內容基本貓族怪談之類的小說。

  比起楚涵雅的住所，這裡的環境偏小了一些。

  楚涵雅嘀咕說道：「這地方才適合我住，我覺得照著咱連本體的體型，住的地方得換換。」

  吐槽歸吐槽，她對貓跟老虎的生活習性不太了解，只是她本人更喜歡小一些的地方，溫馨些。

  雲川沒聽清：「您說什麼？」

  楚涵雅攙扶雲川到床榻上：「沒說什麼，你躺好，有什麼事兒喊我，在這裡大喊一聲，我那邊能聽見，先走了。」

  雲川垂眸，睫毛覆上一片陰影，情緒不顯，腹部胸口的繃帶令他有些透不過氣，心底總憋著一些話。

  他清楚那些話無法說出口，更別提那一絲只影響到他一個人不爽的情緒，更是無法宣洩。

  楚涵雅已經出門，順手體貼的關上了門，結果沒多久，她又折返回來，敲了敲門：「川兒，睡了沒？」

  仿佛做賊似的語氣。

  雲川看了一眼那扇門：「沒有，三小姐請進。」

  下一刻，楚涵雅抱著被子進了門，只是一手撐傘，一手抱著被子，看起來滑稽而狼狽，那一頭偏褐色的長髮也被雨水打濕了一些。

  楚涵雅狼狽的收了傘，腳步著實不太穩，搖搖擺擺的，下一秒，一隻有力的大手接過她另一隻手上的被褥。

  楚涵雅：「？？？」

  她回頭，見雲川跟沒事兒人似的提著被褥。

  楚涵雅想起大夫的叮囑，忙扶著他：「你別動，別扯到傷口。」

  雲川虛弱的踉蹌了一下，有些站不穩腳：「屬下怕三小姐摔倒。」

  楚涵雅搖了搖頭，正色放下傘，接過被褥，說道：「你是病患，受了傷，就算摔倒了也我也不會怪你辦事不力，何況剛才我扶你過來的時候不也是這樣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