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這裡是他的夢境,也是他的地獄
2024-08-22 01:44:07
作者: 閒醉
蘇蘇呆呆的看著陸子塵。
她無法分辨出那究竟是什麼,也無法將她感知到的情緒所吸收,這種從未有過的情況讓小夢魘一時間竟是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小哥哥?」
她叫了一聲,學著陸子塵的樣子,踮起腳來,拍了拍他的腦袋。
「我沒哭哭。」
「也不難過傷心。」
她認真的看著陸子塵,「我沒事。」
陸子塵卻不信這話,那些極致的負面情緒將他包圍,幾乎讓他無法呼吸。
他分辨不清楚那些複雜的情緒究竟是什麼,但他知道,那裡面一定包含了不開心。
他什麼話都沒有,即便是在蘇蘇面前,他的話也很少。
但蘇蘇看到,這原本屬於陸子塵夢境裡的陰暗小房間,發生了變化。
小房間的格局沒有變,依然有些昏暗和逼仄,可房間裡唯一的一張木桌變成了用巧克力做的,桌子的邊緣還往下流淌著黑色的巧克力漿。
用紙板和報紙勉強堆積而成的小床也變成了蔥油餅乾,蘇蘇甚至還能夠聞到空氣里的蔥油味。
充當枕頭的摺疊起來的舊衣服也變成了夾心餅乾,夾心還是散發著香味的草莓味。
就連頭頂那一盞昏暗的燈,都變成了超大的透明棒棒糖,棒棒糖還是那種透明的粉色,將原本昏黃的燈光都隱隱泛著一抹粉。
陰暗變成了溫馨,潮濕中也多了幾分芬芳。
這裡依然是陸子塵的夢境,卻又不像是他的夢境。
蘇蘇愣愣地看著這些變化。
「要開心。」陸子塵的聲音在蘇蘇耳邊響起。
蘇蘇滿是疑惑地看著陸子塵,「小哥哥,為什麼沒有負面情緒了?」
她一點也感覺不到小哥哥身上的負面情緒,反而是一種陌生的情緒包圍著她。
這讓小夢魘有些無所適從。
前輩們也沒告訴她這些陌生的情緒是什麼。
大夢魘們自然不會告訴小夢魘這陌生的情緒是什麼,因為就連他們都不曾在夢境中見過這種情緒。
但在夢魘族中流傳著一個傳說,億萬人中有那麼一類人,當他們的情緒壓抑到極致時,便極有可能會出現兩種情況。
極致的負面情緒會成為夢魘們最美味的食物,這是夢魘們都想要吸取的食物。
但也有另一種情況,那就是夢境的主人會根據自我意識將那些負面情緒收斂起來,有那麼億萬分之一的可能轉變成夢魘們最不想看到的積極情緒。
例如開心,興奮,又或者是歡喜。
這些情緒如同某種毒藥,夢魘們無法吸收,卻因為從那極致的情緒中能夠「聞」到食物的味道,夢魘的本能無法拒絕它們。
可他們無法吸收「食物」,本能與現實會將它們折磨瘋,到時候很有可能陷入夢境中,永遠也無法掙脫出來。
但這夢境中極致的情緒卻又讓它們享受著美妙的快感,傳說那是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極致愉悅。
有些偏激的夢魘曾經妄想體會一次這種感覺從而控制夢境,改變夢境主人的思想,但無一例外的都失敗了。
出現這種機率實在是太小了。
首先擁有極致負面情緒的人本來就少,而在夢境中,人類的自我意識是全憑著潛意識行動,那往往是骯髒混濁的,它們充滿了憤怒難過和絕望。
沒人能在夢境中保持理智和美好,更別說將那些極端的負面情緒轉變成開心興奮亦或是歡喜了。
這實在是太難太難了。
所以這在夢魘族中,永遠只是一個傳說。
但現在,也許連夢魘們也沒有想到,小夢魘蘇蘇竟然遇到了這傳說中的情況。
歡喜與守護之情從陸子塵身上冒了出來,如同一縷煙,飛到了蘇蘇面前。
蘇蘇試探性地伸出小手,只有她看到的世界裡,指尖清楚到了那一抹白光。
她隱隱感覺到了白光里的歡喜,不由得歪了歪頭,「小哥哥,開心?」
「嗯。」陸子塵低低應道,「所以蘇蘇不要不開心。」
蘇蘇不太懂現在的情況,但她下意識地想要保存指尖的美好。
蘇蘇終究是特殊的,無論是對於夢魘一族,還是對於人類來說,她都是特別的。
那指尖的白光隨著她的心意,凝結在了一起,成了小珠子的模樣。
她盯著那白色的小珠子,低下頭來,將那白珠送入嘴中。
沒什麼味道,也不能帶來飽腹感。
蘇蘇眨了眨眼,很奇怪地盯著自己的指尖。
好像……沒什麼感覺呀!
然而在她不知道的地方,這些歡喜的情緒正快速淨化著被蘇蘇吃進去的負面情緒。
沒過幾分鐘,蘇蘇突然覺得有些餓了。
她咂巴了一下小嘴,小聲道:「餓了。」
好奇怪,明明她剛才才吃飽飽的。
陸子塵聽到她這麼說,拿起桌子上擺放的餅乾作業本,「吃嗎?」
蘇蘇搖搖頭,「不是這個餓。」
是想要吸收負面情緒的餓。
她不需要去接觸陸子塵便能感覺到空氣中的負面情緒,她有些不明白,為什么小哥哥身上沒有負面情緒,但這夢境卻充斥著負面情緒。
她想不明白,但卻還是下意識地將這些負面情緒都吸收了。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蘇蘇便將她之前溢散出來的負面情緒吸收完了,完了之後還忍不住打了一個飽嗝。
「嗝~」
陸子塵聽到這一聲飽嗝,默默地將拿起來的餅乾作業本放了回去。
他靜靜地看著蘇蘇,開口道:「飽了?」
「嗯嗯!」蘇蘇重重點頭,她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蘇蘇變厲害了!」
她感覺自己渾身充滿了力量!
陸子塵揉著蘇蘇的小腦袋,聲音沙啞又有些悶悶的,「那蘇蘇開心嗎?」
「開心!」蘇蘇脆生生地答道。
「開心就好。」陸子塵低聲回道。
開心才是最重要的。
蘇蘇眨眨眼,還想要說些什麼,身子卻突然晃了一下。
她的身影漸漸變得透明,不到兩秒便徹底消失不見了。
陸子塵看著空蕩蕩的小房間,垂下眸來。
頭頂帶著粉的燈光恢復了昏暗,陰森森地落在他身上。
不過是轉瞬間,巧克力的桌子恢復成了黑黢黢的木桌,餅乾床成了報紙和木板。
一切又恢復了原狀。
這裡潮濕又逼仄,散發著絕望的氣息。
陸子塵轉身,又回到了陰暗的角落裡,將頭埋在膝蓋處,沉默著。
這裡是他的夢境,也是他的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