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杜天寧的噩夢和選擇

  小夢魘曾經聽前輩們說過，在人類所有的情緒中，有一種名為「憤怒」的情緒是最特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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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它帶來的不是味道，而是一種強烈的刺激，前輩們稱它為「辣」。

  有些前輩很喜歡「辣」，經常給從未嘗過食物的小夢魘講述「辣」的美好。

  那種又痛又爽的感覺，甚至讓一些前輩鋌而走險篡改夢境。

  小夢魘雖然沒有嘗過「辣」，但在接觸的一瞬間，那種刺激疼痛的感覺一下子喚醒了前輩們對她的教導。

  「嗚嗚。」

  蘇蘇嗚咽出聲。

  前輩們騙夢魘，辣一點也不好吃，嗚嗚嗚。

  小小的嗚咽聲伴隨著小流浪狗那微弱的呼吸聲，落在杜天寧耳里，卻像是一種諷刺。

  杜天寧不喜歡小孩子，除了覺得小孩子吵鬧煩人之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

  在他很小的時候，親眼目睹了小流浪狗的死亡。

  那是他一整個學期省吃儉用都在餵的小流浪狗。

  因為杜母對狗狗過敏，所以家裡不准他養狗，也不准將他將小流浪狗帶回家，他每次都是放學的時候偷偷去餵。

  小流浪狗很乖，他還給它起了個名字，叫「小黑」。

  放學後和小黑玩的那半個小時，是他轉學到新學校之後最開心的時間。

  可是這一切都終止在那個黃昏。

  小黑死在了他面前。

  他討厭那個在小黑受傷後依然要踢踏它的小男孩，更討厭當時那個懦弱不敢上前阻止他的自己。

  所以，小黑死了。

  「它要死了。」杜天寧低低重複道，「你哭是沒用的。」

  「嗝……」蘇蘇打了一聲小小的哭嗝，帶著嗚咽的哭腔，「才不會死。」

  「狗狗不會死。」

  軟乎乎的小手附在了狗狗的腹部。

  「哥哥不要憤怒。」

  憤怒不好吃，蘇蘇不要吃憤怒。

  蘇蘇想著，用上次吃到美味食物轉化來的一點點能量治癒著瀕臨死亡的小狗狗。

  柔和的白光在蘇蘇掌心浮現，一點點進入到小流浪狗的身體裡。

  杜天寧看著呼吸幅度越來越大的小流浪狗，表情愣愣的。

  小流浪狗睜開了眼睛，亮晶晶的，高興的舔著他的手。

  粗糙又濕熱的觸感從掌心傳來，那是一種鮮活的生命力，更是一種……奇蹟。

  憤怒盡散，只余盤旋在心頭的釋然。

  忙活了半天的蘇蘇眨了眨眼睛，想要多吃一點大哥哥的負面情緒，結果一感知，卻是什麼都沒有了。

  蘇蘇茫然的盯著杜天寧，她的食物呢？她那甜甜的能填飽肚子的食物呢？

  杜天寧見小糰子盯著自己，抬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輕輕地笑了起來。

  「謝謝。」

  他聲音很輕，似乎是有點不習慣說這種話，開口的時候喉結上下滾動了幾下，才發出了這聲幾乎聽不見的聲音。

  「杜天寧，杜天寧！」

  有人似乎在喊他，身體在晃動，畫面在扭曲。

  杜天寧猛然睜開眼睛。

  只見副導推著他的胳膊，一臉不贊同的說道：「你怎麼睡著了？」

  「快點起來了，導演喊你過去一趟。」

  杜天寧應了一聲，剛起身，身體卻是一頓，彎下腰來，將還在睡著的蘇蘇一把抱起，這才又往外走。

  副導：？？？

  「你抱人家小孩做什麼？」他大聲問道。

  「林哥讓我幫忙照看呢，我總得負責一下不是？」杜天寧一邊說一邊快速出了休息室。

  副導撓撓頭，嘀咕道：「奇怪，這小子不是不喜歡小孩子嗎？」

  疑惑一閃而逝，他匆匆跟上了杜天寧的腳步，去找導演了。

  大會議室里，作為《枕上婚寵》這部導演的莫軍手裡拿著兩份劇本草稿，一本是由林恩改編的，而另一本則是由另一個女性編劇孟蘭改編的。

  雖然都是改編的同一本小說，但兩人在改編形式上有很大的差別，整體基調也不同，但不可否認的是，兩個劇本都很不錯，所以他一時間也陷入了糾結。

  莫軍本人很民主，見自己糾結了，便乾脆拉著整個劇組的主創，包括副導男女主男二等人來一起決定究竟用誰的劇本。

  或者說，讓誰作為這部網劇的主編劇。

  等人都到齊了，莫軍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你們現在投票吧。」

  林恩和孟蘭在外面等著他們投票的結果，此時會議室里共有十一個人，投票採用的是實名制。

  這些人大體翻了劇本之後，便選擇了自己喜歡的那一版本。

  杜天寧因為抱著蘇蘇，所以看劇本的速度慢了些，等其他人都投完了，他才剛看完劇本。

  眾人齊刷刷的看向他。

  杜天寧：？？？

  「小杜啊，只剩下你一個人了。」莫軍說道，「你說說你選擇哪個版本吧？」

  杜天寧看著眼前的兩份劇本，陷入了沉思。

  兩個劇本都各有特點，但作為女性編劇的孟蘭顯然更好的挖掘了小說中男女主感情線的部分，作為一個以感情戲為賣點的劇，顯然是孟蘭的劇本更好一些。

  可杜天寧有了自己的私心。

  他看著坐在自己腿上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來的蘇蘇，戳了戳她的小臉蛋，吊兒郎當的笑道：「我選林恩的。」

  這話一出，有人失落，有人開心。

  「那我們的主編劇就定了。」莫軍拍板道，「讓林恩作為主編劇，孟蘭做他的助手。」

  總導演一拍板，其他人自然也沒什麼意見了。

  再說這個決定可是大家一票一票投出來的，少數服從多數，沒什麼問題。

  坐在杜天寧身邊的副導拍了拍杜天寧的肩膀，「你小子可以啊，這麼快就做好決定了，哈哈！」

  「你這一票可是關鍵性的一票。」

  在杜天寧做決定之前，票數是正好的五比五，他這一票還真是關鍵性的一票。

  「行了，我去通知林恩，他作為組裡的主編劇，接下來可有得忙了。」

  副導起身就去通知林恩了，而杜天寧則是低頭，捏了捏蘇蘇的小臉蛋，臉上依然是吊兒郎當的笑，但眼裡卻多了幾分真實。

  「邪門了。」

  「明明孟蘭更好一些。」

  他卻偏偏選擇了林恩，肯定是因為剛才那個奇怪的夢影響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