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4章人性深淵

  新雅眸底掠過一抹慌張,情不自禁的向後挪了半步：「我。。。我就是隨便說說。。。」

  「不不不。」杜化笙趕忙擺手，「這可一點兒都不隨便啊，簡直就是醍醐灌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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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也連連點頭，衝著面前的女孩兒一豎大拇指：「新雅，厲害啊。我煩惱了這麼多年，讓你一句話就解決了。」

  「什。。。什麼解決了？」

  李青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道：「讓同伴背叛她，我們就可以帶著夢蝶回家了。如果讓她眉宇立足之地，就只能和我們走。多虧了你，終於有辦法了。」

  「哪有。。。我就是隨便說說。。。」新雅扭動著嬌軀，小手攏了攏而後地髮絲。她地唇角泛起淺淺的羞喜,為自己能夠幫上李青地忙而雀躍不已。

  李青思量片刻，眉頭微微一蹙，旋即又道：「說起來容易，可該怎麼去做呢？一起出生入死地同伴，想讓他們相互背叛，實在是。。。」

  他雖然滿腦子想得都是如何挑撥離間，但卻沒有半點兒愧疚之心。無論用任何手段，李青都要將林夢蝶帶走，沒有半點兒商量地餘地。

  杜化笙笑道：「你不用太擔心，在海匪心裡,能活下去才是最大的道義。他們團結，是因為更有利於自己的生存。」

  「什麼意思？你覺得他們反而更容易背叛？」

  「我是說走到這一步，他們隊伍之中早就是千瘡百孔了，想要尋點兒破綻，根本不難。本就是道德淪喪的一群人，又能指望他們什麼呢？」

  李青吸了口清晨的冷氣,忽然問道：「破綻在哪裡？」

  「很多。」杜化笙在後面慢慢的走，受傷好似讓他的心性也沉穩下來了，「對死亡的恐懼，強烈的飢餓感，甚至是。。。欲望。」

  李青臉色微變：「欲望？什麼欲望？」

  「當然是女人，我同海匪接觸過幾次，很了解他們。這群刀頭舔血的亡命徒，很需要女人。他們發泄出的欲望，比喝酒還要強烈。」杜化笙冷冷的說道，「你的老相好不就是女人嘛，而且是萬中無一的漂亮女人。他們像群野狼一樣的深山老林里亂躥，時刻被死亡籠罩著，身邊居然帶著一個如此漂亮的女人，嘖嘖。。。不可思議。。。」

  李青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禁沉下臉：「夢蝶的身手很好，沒人敢動她。」

  「當然了，在聯合軍的圍剿之下，能夠活到現在的人畢竟還是惜命的。可是在膨脹的欲望面前，生命也會變得不值一提。」

  「我不想走到那一步，對夢蝶是種傷害，違背我的本意。」

  「當然了，也用不著到那一步。」杜化笙再度點頭，「我只是想告訴你，我們有無窮無盡的辦法。想要讓這群已經處在強弩之末的傢伙土崩瓦解，簡直易如反掌。」

  新雅歪了歪小腦袋：「你們說的話，真可怕。」

  李青拉住女孩兒柔軟的小手，扯上前面的土坡。他盯著新雅明淨的雙眸，微微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開口：「你要知道，人性本就是種很可怕的東西。」

  新雅點了點小腦袋：「我知道。」

  「還有第二個道理。」李青嘴角泛起淡淡的笑容，「畜生永遠鬥不過人。」

  在說出這番話的一瞬間，從他眼底流露出的自傲與輕蔑，使得新雅不禁失了神。

  「看來你什麼都懂嘛。」杜化笙笑呵呵的說著，用樹枝打了打新雅的帆布鞋跟，「別發傻了，快點兒走。」

  李青鬆了手，轉身繼續往前走去。

  前後走了一個多小時，茂密的樹林中忽然傳來了一聲輕喝：「站住！」

  李青聽到這道聲音，心下卻不禁有點兒失望。林夢蝶沒有騙他，這女人竟然沒有跑。。。

  兩個健壯男子從前方閃身出來，手中持槍，身上還帶著血跡。

  李青打量了他們一番，慢騰騰的舉起雙手：「是林夢蝶讓我們來的。」

  「我知道，少家主已經吩咐過了。」

  那兩名男子冷冷的盯著他，旋即目光又挪向了新雅，輕輕舔舐了一下嘴唇。

  從庫支海峽一戰至今，他們被聯合軍驅趕得疲於奔命，已經許多日子沒碰過女人了。這種時候突然出現了一個水靈靈的小丫頭，對他們的誘惑力自然不言而喻。

  新雅忙不迭的躲在了李青身後，眼底透著驚懼之色。

  兩名男子收回了灼熱的目光，旋即又大聲喝道：「把你們的東西留下。」

  李青平靜的問：「為什麼？」

  「想要加入我們，就得搜身。」

  「搜身？」李青咧嘴一笑，「那你恐怕要失望了，只有女人能搜我的身，男人不行。」

  兩名男子對視一眼，其中一人怒道：「想要加入我們，所有東西都要共分！無論是吃的，還是武器，包括。。。」

  「包括女人對不對？想要和我分享女人？那你還是把自己的腦袋割下來，拴在腰帶上吧。」

  「混蛋！」

  那名男子大怒，猛地抬起了槍口。正在雙方劍拔弩張之際，身後忽然傳來了一道清冷的喝聲。

  「住手！」話音落下，林夢蝶已經從後方走出來，身旁還跟了一名身材高大的年輕人，看年紀應該在三十歲上下。

  年輕人同李青對視一眼，目光中流露出同年齡極不相稱的陰險狡詐。毫無疑問，這必定就是庫支海匪前首領黃子英的長子黃雄了。

  他略一抬手，兩名男子垂下槍口，忿忿的後退半步：「少家主要是再晚來一步，我就要了他們的命。」

  「不。」黃雄緩緩搖了下頭，臉頰泛出一絲諷刺的笑，「如果我晚來一步，你的腦袋就真要拴在腰帶上了。沒長牙的兔子，你還打算跳起來咬人了？」

  他皮膚黝黑，頜下是許久沒刮的絡腮鬍子，看起來縱然落魄，卻也平添了幾分男人的硬氣。

  「這位就是李家主吧？」他一臉江湖意氣的拱了拱手，「在下黃雄，敢問身後那兩位朋友又是何人？」

  「這是新雅，另一位。。。」

  李青剛要介紹，黃雄卻是忽的一擺手，笑著點頭：「這位我認識，小杜老闆吧？幾年前咱們兩家做生意，曾見過一面。那陣子都躲在老人家後面規規矩矩，一轉眼恍如隔世啊。」

  「好多年前的事情了，難得你還記得。」杜化笙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咧嘴一笑，「你那晚送我的女人不錯，又甜又浪，一直沒來得及道謝。」

  「算不得什麼。」黃雄向旁挪了半步，做了個請的手勢，「幾位，請隨我來。」

  李青見謝夢瑤要隨他走，趕忙伸手將之扯到自己近前，壓低了聲音笑道：「你還真沒騙我。」

  「廢話。」林夢蝶翻了個白眼兒，「以為我會讓你得逞麼？做夢吧。」

  李青又問：「你把話說清楚了麼？我可不是來入伙的，我只要你，海匪這蹚渾水，不摻和。」

  「我說得很清楚了，表哥沒有異議。」林夢蝶抿著小嘴道，「手下人做事總歸不太靈光，你應該清楚，他們留你的東西，不過是想找食物和彈藥。」

  「嗯，我當然知道。」李青同杜化笙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的流露出一絲笑意。

  看來這些人的日子果然不好，連填飽肚子都成問題了。。。

  黃雄在前面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笑呵呵的望著一行人。

  李青不得不鬆開林夢蝶，快步跟了上去。

  黃雄道：「李家主的事，夢蝶已經對我說了。你為了找她，千里迢迢深入東南亞，真令人佩服。」

  「沒什麼。」李青淡淡的道，「我只想把她帶回去。」

  「但夢蝶不想回去，她的意思也表達清楚了吧？」

  「我清楚。」李青故作一臉沉鬱的點了點頭。

  他偏頭看向整片營地，見得有人在清理傷口，還有人在生起的火堆上烤東西吃。灰褐色的皮毛散落在一邊，血淋淋的有點兒噁心。

  總計有幾十個人，不約而同的抬起頭，望向他們，神色各異。

  「狐狸、兔子，還有老鼠。」黃雄神色有些沮喪的解釋道，「我們這些日子被聯合軍東追西趕，連肚子都很難填飽。你們要是打算跟著，少不了遭罪啊。對於你二位這種大名鼎鼎的人物，著實是怠慢了一些。」

  李青笑著擺了擺手：「我不過是個商人，擔不起你這番客套。」

  「哈哈哈哈，李家主在臨港呼風喚雨，勢力波及海外，我又怎麼會聽不到風聲呢。」黃雄大笑起來，在一旁歪斜的枯木上坐下，「想當年李家的商船行走東南亞，船上架火炮，敢同海匪對轟。李奇志老先生的名頭一時無兩，連我黃家老爺子都不敢觸那份霉頭，是何等的風光霸道啊。」

  李青乾巴巴的笑：「先輩功德，後輩豈敢沾光。」

  「呵呵，李家主有過之而無不及，何以謙遜至此啊。」黃雄喝了口水，笑著連連搖頭，「話說回來，李家主在臨港手眼通天，我倒有一事請教。」

  李青心下雖已瞭然，但表面卻佯裝糊塗：「有什麼事要問，但說無妨，我必定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