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父子談心

  柳樹全回到家後，都沒有給方氏好臉色，第二天一早就起來，去了鎮上。然後到鎮上的書院，守在書院門口，等著兒子下學。

  「爹，你怎麼不早些叫我，守門的人說你等了我一個上午呢！是不是家裡出了什麼事？」柳銘問道。

  柳樹全看到愛子，笑了笑，「餓了吧！走，爹帶你去吃飯。」

  看到柳樹全的臉色不好，還這麼說，柳銘心中莫名的沉重，見同窗不斷從學館裡走出來，就點點頭，跟在他爹的後面。

  柳樹全帶著兒子來了一個小飯館，叫了兩碗羊肉麵，柳銘吃了兩口，見飯館沒人，就說到：「爹，怎麼了，是不是家裡出事了？」

  柳樹全給自己倒了一點酒，一口喝完，搖搖頭說道：「沒，就是你大姐嫁人了！」

  「爹，你說誰嫁人啦？」柳銘震驚的問道，以為爹爹說錯了人呢！

  「你大姐！嫁給你娘給你二姐相看的沈天厲了！」

  

  「怎麼可能？」

  娘以前不待見大姐，分家以後可是一點良母的樣子都沒有，他那麼乾乾淨淨白白胖胖的大姐，給她磋磨的不成樣子。

  雖然子不言母之過，可是，他給母親說過很多次，換來的都是每次沐休回去，大姐更怕他，更不敢同他說話。

  他知道，一定是娘做了什麼，才讓大姐這個樣子。

  為了保護大姐，他只能遠離大姐。

  可是，每次回去，看到大姐又黑又瘦又髒的樣子，他心裡都難過，這段時間，總是找藉口不回去，就是不想看到大姐的樣子難過。

  所以，他根本不相信娘會把這麼好的親事給大姐，臉色陰沉的說道：「爹，是不是沈天厲出事了？」

  柳樹全沒有想到兒子這麼聰慧，點點頭說道：「上山打獵，同時碰到老虎和黑瞎子，被大老虎咬了一口，人家讓你娘把你二姐嫁過去沖喜，你娘就把你大姐嫁了過去，我知道的時候，庚貼都換了，還在衙門裡備案了。我昨天去送嫁時，沈天厲還沒醒！」

  「娘，娘她怎麼能這個樣子！我們家又不缺吃喝，養姐姐一輩子怎麼了？娘，她……她……」柳銘雙手緊握著拳頭，雙目赤紅，多年的讀書，到底沒有說出母親不是的話，可是心裡很是難受。

  小的時候，娘將他含在手心裡，所以村裡的孩子都喜歡欺負他，他每次回去，娘都是讓他不給他們玩，不讓他出去，從來都不會像其他孩子的娘一樣，帶著他去找對方家人。所以，村裡的孩子都不同他玩，還總是打他。

  是大姐帶著他，狠狠教訓了那些欺負他的孩子，讓那些人再也不敢欺負他，而且大姐還同他一起玩。每次去鎮裡，還給他帶好吃的。

  比二姐還待他好！

  可是，這麼好的大姐，卻被自己的娘推出去沖喜。

  柳樹全見兒子難過，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我和你經常不在家，你姐姐嫁了，也不錯。而且那沈天厲的娘，還算賢惠，爹又逼她發了毒誓，她一定會護著你姐姐的。不過，如果娘家人不硬，你姐姐照樣受苦。爹不方便去，所以，爹來，就是想著，你每次回家，先去翠山村看看你姐，也好讓你姐有個依仗。」

  「爹，你放心吧！以後我每旬都去看我姐。」

  「一旬看一次太頻繁了，就一個月一次吧！」柳樹全想了想說。

  柳銘點點頭，「爹，你放心吧！等我去看了大姐，就把大姐的消息告訴你。」

  柳樹全點了點頭，又給柳銘一些銀子，柳銘急忙說道：「爹，你不用給我銀子了。我現在在抄書，自己會賺銀子了。」

  兒子不僅聰慧，而且還勤奮，他很是欣慰，「好好！不過，銘兒，你可別太累了！咱家不缺你讀書的銀子！」

  「爹，抄書不僅能夠鍛鍊我的字跡，而且還溫故而知新，兒子一點都不累。」

  柳樹全點點頭，「好，不過這銀子你還是要拿著，去你姐家，總不能空著手。」

  柳銘點點頭，這次倒是沒有拒絕。

  柳葉帶著沈天露和沈天彥在縣裡逛了半天，買了許多東西回來。

  「娘，娘，嫂子給我買書了！」沈天彥進房間，就大聲的叫道。然後獻寶似的給何氏看。

  何氏嗔責的說道：「你嫂子不懂事，你們怎麼也不勸著呢！這書多貴重呀！」話雖然這麼說，可是滿臉欣喜，金貴的接過書，在書皮上珍惜的摸了摸。

  「娘，嫂子非要買不可。而且不僅有我，姐姐也有。嫂子還給哥買了一本呢！」

  「娘，你看，這是嫂子給我買的書。這是嫂子給我哥買的。花了四兩銀子呢！」沈天露將手裡的兩本都給何氏，又是心疼又是開心的說道。

  她從來沒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也有一本書。

  而且還是嫂子給她買的。

  她剛開始還是有些嫌棄嫂子的，畢竟她是個傻子，可是，現在，她好喜歡嫂子呀！

  覺得嫂子真是太好了！

  何氏又接過另外兩本書，摸了摸，然後心疼的說道：「葉兒，我們退了吧！一本就好了。露兒不需要讀書識字。」說著，將其中兩本給柳葉。

  柳葉接過書，將其中一本給失去笑容的沈天露，說道：「要的！要的！葉兒會讀書！露兒要也會！小彥也要會，還有相公，相公也要會！」

  作為現代受高等教育的人，怎麼能容許身邊都是文盲呢！

  所以，讀書很重要！

  而且，何氏也要學！

  聽到相公，沈天厲還微微有些不適應，不過他依然在自己也能有一本書的震驚中。

  而且這書還是媳婦給他買的，用嫁妝買的！

  沈天厲又是羞愧，又是心喜，還帶著微微的激動。

  從八歲開始，他就希望自己能夠讀書，能夠進學堂，可是八年過去了，他以為自己一輩子都不會有書讀了，沒有想到，今天居然得到一本書。

  「我……我還是不學了吧！」他都這麼大了！

  可是心中卻有個念頭，學，一定要學，還要好好的學！

  「必須學，大家都學！娘也學！」柳葉嘟著嘴，瞪著漂亮的大眼睛，不滿意的說道。似乎誰要是再反對，她就會生氣，就會把這天翻了！

  何氏欣慰的同時，也害怕她再鬧，急忙安撫道：「好好，我們都學！娘也跟著我們葉兒學。」

  柳葉這才滿意的點點頭，在讀書之前，先拿出買的鹽，給沈天厲沖了一杯鹽水。

  這麼艱苦的條件，這是她盡最大的能力，給他消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