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絕對不會放過他們

  急診室里黎照白看著雲寶的身體檢查報告，心痛到呼吸困難。

  

  小孩子的身體很嬌貴。

  因為他們根本就沒有成年人那樣的身體骨骼，承受不來巨大的傷痛。

  而雲寶經歷了太多折磨，哪怕是一個成年人，也忍受不來如此多的傷。

  她小小的身子發育不良，比一般的小孩子更虛弱。

  肌膚上是常年的鞭打累積的傷痕。

  大腿根，腋下這些地方肉都被擰爛了。

  這些爛肉都要剃掉，重新敷上藥。

  但這還不是最嚴重的。

  來自額頭的創傷是致命傷。

  失血過多，沒有及時救援，這真的能要了一個小孩子的命。

  心電監護儀的波形越來越趨於平緩，最後變成平平的直線，發出刺耳的聲響。

  黎照白眼眶發紅，像頭絕望的野獸。

  他們找了四年，終於找到了的寶貝。

  她還沒睜眼看看她的幾個舅舅和外公。

  甚至這孩子三年多來沒有過上一天好日子。

  「寶貝，你不能睡，你要醒過來，我們好不容易找到你的。我們還要和你團聚。」

  「你一定要挺過來，舅舅真的很愛你。家裡所有人都很愛你的。」

  「求你了。求你不要放棄。」

  黎照白再也忍不住，摟著雲寶痛哭出聲。

  小丫頭閉著眼睛，她手腳冰涼，頭也暈暈沉沉的。

  可是肚子裡卻總能夠感受到一股溫潤柔和的暖意。

  腦海里有輕輕的碎碎念念的聲音傳過來，好像很多人在她耳邊說話。

  【雲寶，雲寶，我們愛著的雲寶】

  好熟悉，好溫暖。

  好像很久很久很久以前，她就聽過這些聲音。

  我真的是雲寶嗎？你們會不會認錯了？

  她想睜眼，想看清是誰在說話，可眼皮卻越發沉重了。

  【是你，就是你，你是我們蓬萊最受寵的雲寶】

  【無論你變成什麼樣子，無論你在哪裡，我們都能找到你，我們都能認出你】

  【雲寶，安心的睡吧，睡一覺就都好了】

  原來我有名字。

  原來我叫雲寶。

  腹中的暖意逐漸滲透骨骸，蔓延至四肢，全身都暖洋洋的

  那聲音溫暖又有力量。

  雲寶漸漸安心沉睡下去。

  心電監護儀的波形又重新跳了起來，上面的數字一點點增加。

  黎照白看到監護儀，欣喜若狂：「堅持下來了，寶貝，你真是個勇敢的寶寶！」

  太好了，太好了！寶貝還有救！

  整層樓的醫生，護士都被這個奇蹟震驚了。

  要知道心電監護儀剛剛都停了！

  這是絕對的奇蹟！

  數個小時的漫長時間，手術終於結束了。

  雲寶脫離了危險。

  小小的雲寶被推進病房休息。

  她身上是綁得嚴嚴實實的繃帶。

  因為麻醉沒過還在沉沉昏睡著。

  老爺子已經拿到了身體檢查報告，全家人看完之後都恨得牙齦癢。

  蛇蠍毒婦，對一個四歲的小孩子下這樣的狠手！

  老大黎商霖已經把王雪梅一家都查清楚了。

  當年王雪梅自己不能生，趙老三就從外面抱了孩子來回家養。

  這四年來，王雪梅沒有一天是不動手的。

  平日裡就拿寶貝出氣，酷暑寒冬也驅趕孩子出去幹活。

  要不是雲寶求生意志強，這會兒他們只能看到一具小小的屍體了。

  老爺子破口大罵：「這麼糟蹋我的寶貝，老子弄死他們！」

  怒極的黎盛榮恨不得將他們撕爛。

  黎商霖咬著牙，眸子裡都是火：「放心，黎家絕對不會放過他們的。」

  村里。

  王雪梅這會兒還和趙老三沉浸在巨大的喜悅里呢！

  想的都是人家給他們送錢來感謝他們。

  完全不知道，在黎家人眼裡，他們已經完了。

  「要有錢了，把咱房子翻修，不，推了蓋棟小別墅！那個大房車咱也得要一輛！「

  王雪梅樂得胖臉上的肉都堆到了一起，開始啪啪打起算盤了。

  「以後耀祖還要娶媳婦兒，彩禮錢也得要！咱還得給耀祖買個城裡的房子。」

  到時候她要和耀祖一起搬到城裡去，找個城裡媳婦伺候自己！

  趙老三也眯了眯眼，又翻出菸灰缸里的菸頭叼在嘴裡。

  平時連煙都捨不得抽，到時候得換最貴的，抽個過癮……

  正美著，院子外面忽然傳來一聲清亮的鳥啼。

  接著，堂屋都暗了下來。

  「怎麼了？要下雨了？」

  王雪梅不明所以，拉著趙老三慌慌張張地奔出堂屋：「架子上的衣服還沒收拾！」

  他倆抬頭，然後被頭頂的場景驚得頭皮發麻！

  竟然是有無數鳥雀密密麻麻地在院子上空盤旋。

  根本不是什麼下雨！

  是這些鳥雀的翅膀遮住了光線！

  耀祖趴在窗沿上也看到了，蹦著跳著就要出了堂屋：「爹！娘！我要鳥！給我抓鳥！」

  結果他剛進了院子，就見頭頂的鳥雀們紛紛開始高空襲擊！

  「彭！彭！彭！」

  清脆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天靈蓋有個很濃稠的東西，濕漉漉地滑下來。

  耀祖摸了摸，等看清楚是什麼，「哇！」地哭出聲。

  「娘！它拉我頭上了！！」

  王雪梅根本顧不上看耀祖！

  她和趙老三一樣被頭頂的鳥雀襲擊！

  頭頂上，臉上，衣服上……

  這些鳥專門對著人拉！

  王雪梅狼狽地抱著頭，抄起牆角的叉子揮舞著：「滾啊！」

  那些鳥雀根本不怕她，飛得稍微高一些就不在王雪梅的攻擊範圍了。

  接著繼續拉鳥屎！

  而且專拉他們身上！

  趙老三拉著王雪梅，就想跑回堂屋。

  結果一群鳥嘴長的烏鴉撲騰著翅膀飛下來啄人。

  還專門對著眼鼻嘴啄。

  要是咬住臉上的肉，那就非得用鳥嘴掐一把才鬆開。

  疼得王雪梅丟了叉子，捂著臉嗷嗷叫。

  趙老三一手抱頭一手驅趕烏鴉，卻被烏鴉撿著縫隙啄得更狠了。

  耀祖被啄的躺在地上打著滾哭喊。

  「爹！娘！救我啊！救我啊啊啊啊！！」

  最後還是趙老三脫了外襖蓋在頭上，這才勉強躲過烏鴉的攻擊，拽著王雪梅和耀祖，連滾帶爬回了堂屋。

  「哪來的鳥啊！疼死我了！」

  王雪梅喘著粗氣，捂著臉疼的嚎叫不止。

  院子裡的鳥雀們還是不肯散去，乾脆衝進屋裡，拉泡屎就飛出去。

  「快，快把門關上！」

  王雪梅捂著臉大喊，生怕再有烏鴉衝進來

  趙老三手腳並用地跑去關門：「等我把門關了！把屋裡的鳥都抓了燉了！」

  那群烏鴉好像能聽懂人話似的，拍拍翅膀毫不留戀地飛出了堂屋。

  「這群黑心爛肺的鳥癟犢子！」

  王雪梅大罵一句，她揉著被擰得青紫的臉哀嚎，「破相了啊！」

  耀祖躺在床上哇哇大嚎：「疼死了！疼死了！」

  王雪梅顧不得自己，連忙上炕看她的寶貝耀祖。

  上炕的時候往窗外一瞧，

  那群鳥還不肯走，還在院子裡拉鳥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