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7】不完美的完美與完美的不完美

  劫掠帝睜開雙眼，雙眼內有無數的金光旋轉，他目光落在靈王的身上，開口道：「萬惡歸流經在什麼地方，說出來我可以考慮饒你一命！」

  「別說廢話，先跟我較量一下！」真我完人打斷道。

  他瞬間出現在劫掠帝面前，直接一拳轟出，這一拳就是普通的一拳，只是力量非常非常大，足以撕碎世界、湮滅一切。

  劫掠帝面對真我完人這一拳，同樣一拳轟出。

  雙拳碰撞。

  劫掠帝手臂外層的金殼頓時出現無數的裂痕，而真我完人卻是毫髮無損。

  「還不賴，可以擋下我這一拳，看來你身上至少有三成劫掠帝國的力量。」真我完人驟然後退，接著評價道。

  劫掠帝皺眉看了一眼自己的金身，他真沒想到自己這形態下，竟然還擋不住真我完人的拳頭。

  金身狀態，可以說是他最強形態，一舉一動都含有滅世之力。

  

  可以說，現在他吹口氣就足以毀滅這世界。

  但真我完人與他對拳卻毫髮無損，反而他自己吃了虧，這說明什麼？

  儘管他之前一度高估兩人的實力，但現在看來他還是太過於低估兩人的真正實力。

  「逃？」

  一剎那，劫掠帝心裡萌生退意，但退意剛起又被不甘所取代。

  明明朝思暮想的《萬惡歸流經》就在眼前，只要擊敗靈王就唾手可得，偏偏他實力還不足以壓服兩人。

  「算了，我告訴你吧。」

  突然，靈王雙眼半合，緩緩開口道。

  他意識到劫掠帝已經開始鑽牛角尖，如果繼續下去，將會有無數的生靈死於劫掠帝一念之間。

  雖然他這樣做只是權宜之計，但好歹能讓那些人多活一段時間。

  生命如此璀璨，他實在不忍看著那些生靈在他面前凋零。

  「萬惡歸流經在舍利佛海！」

  靈王看著劫掠帝，緩緩開口道。

  雖然劫掠帝懷疑靈王的話，問題是他打不過靈王跟真我完人，所以靈王應該沒有必要騙他。

  他半信半疑，但還是明智的化為金光瞬間離開這裡，畢竟留下太危險了。

  真我完人玩味的看著靈王，道：「這倒出乎意料，你居然告訴他萬惡歸流經的位置。」

  「萬惡歸流經有不少佛家真意，或許他看完能大徹大悟也不一定，總比此刻生靈塗炭要好。」靈王悠然長嘆道。

  如果他們繼續打下去，劫掠帝百分百會開始強行抽取劫掠帝國的力量，那時候死的人就不是一個兩個，而是千萬億萬。

  這絕對是靈王不想看到的局面，所以他妥協了。

  真我完人理解靈王的選擇，靈王妥協的背後，其實還包含著他對劫掠帝的期望。

  畢竟靈王如果完全對劫掠帝失望，那就不是妥協了。

  「我們繼續？」真我完人笑眯眯地問道。

  靈王微微搖頭，慢慢飛向下方，同時示意真我完人跟上。

  雙方漸漸下沉，再次回到封印之處，靈王背靠封印盤坐，道：「我知道阻不了你，而且這也是你的命運，但此舉之危險，相信你已經心中有數，若你還有不解，不妨現在說出，我或許能解惑一二。」

  「沒有疑惑，我心中光明，未來已是一片坦途。」真我完人微笑道。

  靈王頓時露出笑容，接著又不舍的回頭，道：「我與它共度無數歲月，從懵懂無知到如今看透一切，終於還是迎來結局，這結局我很滿意，但它恐怕不會太滿意……」

  「說起來倒也不是完全沒有問題，當初封印大魔的人是誰？」真我完人問道。

  靈王搖頭道：「不知道，我雖然有些許它的記憶，但卻不知道封印之人的身份。」

  「大魔有記憶？」真我完人意外道。

  正常情況下，大魔應該是思想混沌，只知道破壞才對。

  靈王微笑道：「自然是有，大魔也有分三六九等，有許多世界都封印有大魔，這些大魔有強有弱，弱者如飛禽走獸，全憑本能驅使，而強者心機、智慧都遠超常人，實力更是強大無比，少有人能敵。」

  「那封印中的大魔？」真我完人目光落在靈王身後。

  靈王笑道：「它應該算是兩者之間吧，在遠古時期曾有一位強者名為歸零帝，在意外之下與大魔相合，於是就有了歸零大魔，也就是我身後大魔的跟腳，不過大魔終究是萬惡之源，只要存在於世，必然日益增持惡業，因此最終它還是會走上毀滅世界、毀滅一切的道路，被封印也不足為奇。」

  這其實都是他從自己所得不多的信息里推導出來的答案，至於對還是不對，那就只有過去的人才知道了。

  兩人背對著封印侃侃而談，上方擂台挑戰如火如荼。

  事實上，在殺主身亡之後，基本上大局已定，失去後台又失去力量的血衛被龍伽以及安德魯威脅，只能不斷的挑戰擂台，龍伽跟安德魯在擂台下尋找精靈王的弱點，從而一舉挑戰得勝。

  最後，安德魯跟龍伽都犧牲了一部分手下，再加上被劫掠帝抽空力量的血衛，終於湊齊了精靈王所需的復活名額。

  畢竟不是所有精靈王都想要復活，所以當人數夠了之後，挑戰就結束了。

  安德魯等人實力大增，在靈王宣布他們可以離開之後，全都紛紛帶著手下逃離，虛空戮客就只剩下麻也佳。

  他們放過麻也佳的原因其實很簡單，首先麻也佳沒有修煉過劫掠帝國的功法，只是一個秘書。

  其次麻也佳跟靈王關係不錯又是女人，安德魯他們好歹也是一方強者，因此沒必要冒著得罪靈王的風險下殺手。

  深海之下，靈王與真我完人都沒有在說話，他們都知道時間差不多了。

  「時間到了，殺了我吧！」靈王看著真我完人，突然開口道。

  他就是封印大魔的封印，這封印吸取一代又一代精靈王的力量，以此穩固封印，不知道什麼時候，他誕生了靈智。

  因為他的力量構成，最主要的就是封印以及精靈王的力量，所以才自稱為靈王。

  他很清楚大魔正在污染封印，企圖破封而出，而他雖然現在還能保持自身的清明，但遲早會被大魔所污染。

  所以這一天遲早會來。

  「謝謝！」

  真我完人微微鞠躬，接著就食指點在靈王的眉心。

  這一刻，靈王露出一絲解脫的微笑，身體逐漸的散去，化為飄渺的力量融入大魔的封印之中。

  「得罪了！」

  真我完人雙手按在封印上，下一刻發動自己的能力。

  無數的封印迅速流入他的體內，在封印解除的瞬間，漆黑中有無數的眼睛張開，但下一刻他就擁抱向黑暗。

  此時此刻，他就是封印，封印就是他。

  而且他不止是封印，同時還在奪取大魔的本質。

  他的身體，逐漸被黑暗所污染，但他卻帶著笑容，神志十分清醒，沒有任何瘋狂或者痛苦。

  「究竟什麼是完美？」

  這個問題曾經一度困擾過真我完人。

  他不止一次思索，最完美的自己應該是什麼樣子。

  但這太難想像了，因為不是有絕強的力量就等於完美，力量再強大也未必完美。

  接著他追求智慧，閱讀了無數的書籍，甚至去了無數不同的世界居住，從而尋找完美的答案。

  真我完人。

  這四個字就是他的答案，自此他拋棄自己的姓名，以『真我完人』之名行走於世。

  何為真我？

  何為完人？

  這是兩個不同的概念。

  前者是指心靈，後者是指身體。

  心靈明悟真我，身體完美無缺，此乃真我完人之路。

  自從得到霍金斯的不滅之意，他的心靈已經沒有任何漏洞，一切意志收發隨心，一切行為皆是真心流露。

  原本他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該怎麼做，因此才跟著霍金斯走。

  但進入盛宴之海後，他就知道自己的路接下來該怎麼走了。

  他的能力太完美了，但真正的完美不一定是完美。

  有些東西，完美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完美。

  真我完人明悟這一點，同時也知道自己需要什麼。

  世界上最大的不完美是什麼？

  當然是大魔！

  因為大魔本質上就是世間一切負面的集合體。

  只要世界還存在著殺戮、惡意、戰爭、欲望，那麼大魔永遠不會消失，它與世長存，卻是世界最大的不完美。

  但同時，它也是世界上最完美最極致的惡！

  不完美的完美與完美的不完美相互結合。

  這就是真我完人心中的完美。

  ……

  島嶼。

  精靈王們已經離開，他們各有各的追求，在復活之後就各自告別，而不想復活的精靈王們也已經安息。

  在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的時候，靈王已經悄然消失。

  現在島嶼上只剩下霍金斯一干人等以及……麻也佳。

  麻也佳正在為殺主以及血衛挖坑，霍金斯走上前，問道：「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不知道。」麻也佳有些迷茫地回答道。

  殺主死了，血衛全滅，她就算想要返回劫掠帝國也沒辦法回去。

  說實話，剛剛找到生命新的意義，卻突然要面對如此殘酷的現實，她一時之間也有些消沉。

  「那要不要跟我們一起走？」

  霍金斯這時發出邀請，但不等麻也佳回答，突然世界『咔嚓』一聲，出現一條巨大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