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6】奇點世界

  摩比斯海域，最終徹底被黑海所吞噬。

  按照正常的邏輯，摩比斯海域消失之後，應該是七海與另外一個海域相互拼接在一起，形成一片更大的海域。

  但現實並非如此。

  

  摩比斯海域消失後，迷霧海依然存在，只是這片海域變成空白海域，只有大量的海水從兩邊湧入，迷霧中既沒有土地也沒有生物，整片海域就像是被格式化一樣。

  白騎士收回手，淡道：「走吧。」

  「稍等。」黑騎士開口道。

  他取出腰間佩劍刺入海水中，一瞬間大量身穿黑色鎧甲的魔兵從海水中浮出水面。

  「黑武士，巡視這片海域，殺光一切進入者。」黑騎士命令道。

  所有黑武士紛紛低頭響應，接著快速的散開。

  黑騎士看向白騎士，淡道：「可以走了。」

  「嗯。」

  白騎士面無表情的點頭，看不出喜怒。

  ……

  永恆空間，孤島實驗。

  霍金斯正在研究黃金太陽，突然他抬頭看向亞中島的方向。

  亞中島，母體懸浮在半空，身體比最初時的體積大了數十倍，而且頂端有一顆眼睛，瞳孔是沙漏的形狀，眼睛外圍空間扭曲，形成一個封閉的環，時間仿佛在無限迴旋。

  這時，永恆空間裡一陣扭曲，摩比斯出現在母體不遠處，六隻眼睛看著母體。

  雙方對視彼此，片刻之後，摩比斯離開永恆空間，而母體也閉合上眼睛，身體光芒變得黯淡。

  剛剛對視，剎那間彼此交流了無數信息。

  孤島實驗室，霍金斯坐在一張辦公椅上，陷入了沉思。

  「奇點世界……有趣，不過如此一來，一切倒能說得通了。」

  霍金斯突然睜開眼，許多之前困擾他的問題，全都因為摩比斯帶來的信息迎刃而解，他打開論壇，想了想就點擊編輯：

  「在世界的最深處，孕育著『盤古』。

  表面的秩序之下是無邊的混沌，無限的混沌代表著無限的可能性，於是在無數次組合之後，一些偉大的生命誕生了。

  它們可以被稱之為王，也可以被稱之為魔神，甚至是卡俄斯、塔耳塔洛斯、蓋亞，亦或者是尤彌爾、歐德姆布拉……

  外來，內溢，一切都只是全息影像，每一個海域都是世界的殘片，如同磁帶般重複播放，上演著名為『世界』的舞台劇。

  潛藏在深處的『觀眾』，憑著自己的喜怒哀樂，一次又一次的干預循環，以此為樂。

  這是一個悲哀的世界，因為結局早已經註定。

  當『盤古』被孕育出來時，一切都將消失。

  在毀滅之中將誕生新世界。」

  霍金斯在論壇上寫下一段話，接著點擊發表。

  他理解摩比斯為什麼不去拯救摩比斯海域，因為拯救沒有意義，下一次摩比斯海域依然會被毀滅。

  一次又一次，無名之霧其實早就得到無數的黃金太陽。

  這不是命運而是必然，就像是靠近黑洞的光必然被黑洞吞噬，靠近漩渦的魚必然被捲入漩渦，逃離世界的意識必然被捕捉。

  「還需要更多的數據。」

  霍金斯思緒逐漸理清，心裡做出一個決定。

  迷霧海。

  霍金斯突然出現在海面，不等四周的黑武士靠近，他就直接一飛沖天。

  他穿過雲層，接著與永恆之靈合體，進入『狀態-零』，繼續向著高空飛行。

  如果是正常的情況下，他這樣一直往上飛行，那麼必然會飛出大氣層，然後接觸到無邊無際的太空。

  但事實並非如此。

  他一直向上飛，一直向上飛，天空就像是沒有盡頭，他足足飛了好幾個月，唯一的感覺就像是在原地踏步。

  最後，他停在空中。

  其實這並沒有出乎意料。

  霍金斯一開始決定往上飛時就已經猜測到這種結果，甚至大腦里已經模擬出世界的模型。

  他所處的世界，其實是一個黑洞！

  不過這個黑洞並不是人們常識中所認知的黑洞，而是一個由無數破滅的世界殘骸拼裝而成的黑洞。

  簡單來說，它其實應該被稱之為『世界洞』。

  假設在一片虛無之中，有無數的氣泡，這些氣泡就代表著一個個宇宙，而他現在所處的世界洞則是一顆更加巨大、凝實的氣泡，而且有著驚人的引力，能夠將附近的世界吸引過來，從而吞噬。

  無數的世界殘骸會沉澱到最核心的位置，直到有一天轟然爆炸，一個超大型的世界將會因此而誕生。

  霍金斯從原來的世界逃離出來，就像是小蝌蚪從卵里鑽出，正好遇到一個超大型的漩渦，根本不可能有任何反抗的餘地，所以他被吸入這超乎想像的黑洞之中。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本身就只是一段意識，所以他沒有被吸入黑洞的最深處，而是附著在黑洞的視界圈，停留在世界殘片裡。

  「果然……光無法超越光。」

  霍金斯很清楚，自己就算繼續往上飛也不可能逃離世界。

  這就好比電視裡的人物不可能從屏幕里出來一樣，他所處的世界其實只是被『世界洞』所吞噬的世界的殘影。

  有些事就像魔術，一旦洞悉原理就會變得簡單直白。

  霍金斯對咒力有了更加深刻的了解，他曾經認為咒力是概率之力，後面也做過許多驗證，證明他的推論並沒有出錯。

  但現在他親自推翻自己的結論，因為咒力根本就不是什麼概率之力。

  首先，還是要從『世界洞』開始分析，整個世界洞類似於黑洞，但絕對不是黑洞，它包含著空間的性質。

  可以想像一下，一個由無數空間碎片揉合而成的玻璃球，玻璃球里有無數的裂痕，這些裂痕劃分出無數的空間。

  而在這玻璃球的最表面則反射著光，那是一層薄薄的光，光里蘊含著玻璃球里透射出來的信息。

  霍金斯就在這層光裡面，而妄界則是最靠近光的那一部分玻璃球，在玻璃球更深處還有更多亂七八糟的空間，可能就是所謂的貪慾界、極怒界、無色界……

  咒師從妄界汲取的力量，本質上就是『真實能量』，所以在虛幻的世界裡有著難以想像的作用。

  說白了，就像是三次元能夠輕易的摧毀二次元一樣。

  當然，以上依然是霍金斯的推測，畢竟這個猜測還有許多實際問題沒有解決，比如咒力為什麼會自動護主，比如咒師為什麼能夠進入妄界而不消散，妄界的生物為什麼能夠通過媒介進入這個世界。

  而且似乎妄界的生物也並沒有意識到這個所謂的『現實世界』其實才是最大的虛幻，反而妄界本身實際上才是真實。

  這很奇怪。

  霍金斯看著天空，嘆了口氣，沒有繼續思考下去，畢竟有些事不是光靠腦子思考就能夠想明白。

  如果沒有摩比斯提供的信息，他很可能直到『世界洞』爆炸都不會意識到世界的本質。

  他返回永恆空間，打開聊天群，發現馬克等人都在議論他剛剛在論壇發的帖子。

  【我愛我家群】

  馬克：盤古是什麼，有誰知道嗎？

  哀彌夜：我記得論壇里有記載，但忘了。

  安娜：盤古是神話里開天闢地的神。

  瑪檸：不可能，不可能，如果真是霍金斯所寫的那樣，那我們豈不是必死無疑，不對……等等，一次又一次的輪迴？我也早就死了？

  馬克：大驚小怪，我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習慣就好。

  瑪檸：但這不合理。

  霍金斯這時輸入道：剛剛進行了驗證，我將我目前所知的情況如實發表到論壇，你們先看看。

  接著他就編輯論壇，將自己最新的猜測發表。

  果然，十多分鐘後，聊天群炸鍋了。

  馬克：所以我們都只是一層光？

  安娜：不對，只是光的影子，我們是我們的影子？

  瑪檸：霍金斯，你這個推測有一個漏洞，如果妄界更深處殘留著原來我們的數據，那為什麼我們沒有任何記憶，如果我們有正常的記憶，那麼就應該能夠意識到我們並不是真實的存在。

  霍金斯：你漏了一點，那就是我們所處的世界是全息世界，我們的存在只是因為底層數據，但我們的思維卻取決於我們所遇到的事，而且我們並不是第一代。

  馬克：我明白了，是進化論！

  亞瑟：馬克大哥，什麼進化論？這應該跟進化論沒關係吧？

  馬克：不對，有關係，我們並不是出現在這個世界第一代人，世界洞的投影並不是按照空間來進行，而是空間與時間並行，所以我們本身不可能感覺世界有問題，就像是魚不可能感覺水有問題一樣。

  維克多：我大概明白了，馬克的意思是我們世界從誕生到毀滅的跨度太長，所以很多東西因為外部干擾，早就變得不一樣，不過這跟進化論有什麼關係？

  馬克：這就是進化論！

  霍金斯：好了，根據目前所知道的信息，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世界必然會毀滅，而我們必須在大爆炸之前逃離這個世界，不然所有人都必死無疑。

  瑪檸：那我們該怎麼做？

  霍金斯：兩件事，一是探索其餘的海域，搜索跟龍有關的詛咒遺物，第二是探索妄界，尋找進入妄界更深處的路。

  他說的這兩件事，第一件是摩比斯的委託，第二件才是真正需要做的事。

  摩比斯已經跟他達成合作，無論誰有機會逃離這個世界，都必定會帶對方一起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