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馬克非馬克

  霍金斯看著沉船，一點都不意外。

  事實上，這一切都在他的計算之中，瑪妮如果知道自己距離黃金只差一步之遙，估計會哭的很好看。

  他笑了笑，接著看向馬克，開口道：「這艘船是最後一艘阿卡姆家族的沉船，裡面有一件詛咒遺物很適合你，走吧。」

  「那我們趕緊上去，那是什麼詛咒遺物？」馬克精神一振，趕緊應道。

  兩人登上甲板，霍金斯直接展開電磁力場，帶著馬克進入船艙。

  船艙里，若有若無的嘆息從前方的族長寢室傳出，馬克立即取出方天畫戟，一臉警惕。

  「別緊張，只是一個失意者的靈體而已。」霍金斯難得安慰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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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入寢室，馬克立即看到一個幽藍色半透明的靈體漂浮在一張油畫面前，不遠處一把匕首散發著幽幽綠光。

  「多少年了？終於有外來者到來。」靈體轉過身，看著兩人說道。

  霍金斯淡道：「距離你死亡，已經有兩千三百五十四年。」

  「原來已經過了兩千多年。」靈體嘆道。

  馬克忍不住問道：「你也是阿卡姆家族的人？」

  「已經沒有阿卡姆家族。」靈體回答道。

  「不，阿卡姆家族還在。」霍金斯搖頭道。

  靈體突然竄到霍金斯面前，兩隻充滿血絲的眼睛緊盯著霍金斯，咬牙切齒道：「你是在諷刺我嗎？我是阿卡姆家族的罪人，我承認我有罪，是我帶領阿卡姆家族走向滅亡，我知道我罪該萬死，夠了嗎？」

  「你太激動了，阿卡姆沒有死，以他的性格，我猜他應該會到處找女人，所以阿卡姆家族會再次出現，或許不如你所在的阿卡姆家族，但從血脈的角度而言，阿卡姆家族還在。」霍金斯面色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微笑，緩緩開口解釋道。

  雖然他跟阿卡姆接觸的時間不長，但卻看穿阿卡姆的悶騷.本質。

  「不，不可能，先祖怎麼可能……」靈體整個人愣住，接著雙手抱著腦袋，喃喃自語道。

  霍金斯笑道：「你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現在你有兩個選擇，一是我送你去妄界，以你目前的靈體強度，應該很快就能夠掙脫執念，成為少數有理智的妄界生物，第二就是成為我船員的武器之靈。」

  「……」

  靈體依然抱著腦袋，不斷的喃喃自語。

  而馬克則小聲問道：「船長，你說的武器之靈是什麼？」

  「你的詛咒之靈有問題，我有一個辦法可以將它頂替掉，但需要一個足夠強大的靈體作為替代品。」霍金斯解釋道。

  在得到時之沙漏後，他通過時光長河知道太多的秘密。

  一般人，恐怕瞬間就會被這些秘密信息撐爆，但擁有母體作為後盾，這些秘密對他來說反而是不錯的情報源。

  馬克所在的家族，全員都擁有狼類詛咒之靈，如果沒有弊端，這確實是一件好事，畢竟不是所有咒師都能夠幸運的得到詛咒之靈。

  而只有擁有詛咒之靈，才能夠進入共鳴合體狀態，獲得更強大的力量。

  問題是馬克家族的狼類詛咒之靈，並不是沒有弊端，凡是擁有這種詛咒之靈的人，其實本身就是一個坐標。

  「你是說……銀狼有問題？」馬克驚訝地問道。

  霍金斯點頭道：「你們家族之所以全員都能夠覺醒狼類詛咒之靈，其實是因為你們的祖先供奉過妄界的追獵之王，那是一頭能夠分裂出無數狼群的巨狼，一旦你在妄界遭遇追獵之王，那麼結果就是必死。」

  「……」

  馬克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家族竟然有這樣的弊端。

  「等等，船長，那如果我們沒有遇到追獵之王呢？」他突然想到一點，開口問道。

  霍金斯眼睛瞥了一眼靈體，回答道：「那等你們死後就會成為追獵之王的一部分，永遠被追獵之王奴役，成為其中一匹狼。」

  「那……我的祖先們，他們……」馬克臉色一白，震驚地自言自語道。

  霍金斯點頭道：「時間過了那麼久，恐怕早就被追獵之王同化，已經變成沒有理智的野獸，你背後的銀狼，其實就有追獵之王的一部分力量，只不過它並不是純粹的存在，還夾雜著你所使用的詛咒遺物的意志以及你本身的意志。」

  「船長，有辦法回紅海嗎？」馬克握緊拳頭，開口問道。

  霍金斯看著馬克，眉頭微微皺起，突然問道：「馬克，你認為自己是真的馬克嗎？」

  「船長，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這樣說我有點慌啊。」馬克瞪大眼睛，有點害怕的問道。

  霍金斯沉默片刻，最後嘆氣道：「已經太遲了，我知道你想做什麼，但已經太遲了。」

  「……」

  馬克整個人就像是失去精氣神，完全呆滯了。

  有時候，知道太多也是一種殘忍。

  霍金斯無奈的看著馬克，接著又無奈的看向靈體，這兩個傢伙都挺可憐的。

  「船長，請告訴我真相，我想知道！」大概十分鐘後，馬克漸漸變得堅定，顫抖著開口道。

  霍金斯其實已經看到這個結果，他抿了抿嘴，開口道：「好吧，其實你並不是真正的馬克！」

  「那我是誰？」馬克愣了一下，開口問道。

  霍金斯聳肩道：「你是馬克！」

  「船長，你該不會是在耍我吧？」馬克哭笑不得道，他可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決定聽霍金斯說出真相。

  霍金斯解釋道：「七海曾經被毀滅過無數次，它就像是視頻不斷的重複播放，但每一次播放都會出現一些不同的小瑕疵，而你就是誤入七海的小瑕疵之一。」

  「然後呢？」馬克一愣，接著問道。

  霍金斯繼續道：「真正的馬克，早在第一次進入七海後就伴隨七海毀滅了，然後七海再次輪迴，你就像是被拍進視頻里的角色，一次又一次的出現在七海，然後一次又一次的被毀滅。」

  「所以……我不是真正的馬克，我只是……我算是什麼？」馬克出神的看著自己雙手，自言自語道。

  霍金斯安慰道：「別想太多，其實你就是你，嚴格說起來你確實是馬克，至少血脈不會騙人，而且維克多他們的情況跟你一樣，沒什麼好糾結的。」

  「等等，那紅海……其實已經過了多久？」馬克突然反應過來，開口問道。

  霍金斯眨了眨眼，回答道：「雖然兩片海域的時間流速並不相同，但即便如此，紅海也已經過去差不多一萬年，你的親人早就……」

  「……」

  馬克頓時跪在地上，整個人趴下。

  這也就是說，他的父母、妹妹早就已經死了。

  他其實一直很擔心自己的妹妹，因為他的妹妹並不擅長戰鬥，如果下一次風暴帶走的是她，恐怕倖存的概率會很低。

  所以他其實一直計劃著，在三年內想辦法返回紅海。

  「小伙子，別太傷心。」靈體這時竟然回過神來，開口安慰道。

  馬克抬起頭，早已經淚流滿面，他傷心道：「我能不傷心嗎？原來我已經死了，我爸爸媽媽也已經死了，連馬蓮也已經死了……嗚嗚，我已經沒有家人了。」

  「至少你還活著，而我呢？我對不起家族，我對不起祖先，一想到整個家族都因為我的瘋狂而葬送，我就希望自己能夠再死一次。」靈體蹲在馬克旁邊，愁眉苦臉地說道。

  馬克沮喪道：「至少你還是你，而我呢？我是我嗎？」

  他可以復活自己的親人，問題是他以什麼立場去復活他們？

  真正的馬克早就死了，還不知道在妄界那個角落飄著，他算是什麼？

  「對了，這位船長，你剛剛說的選擇，可以再說一次嗎？」靈體這時看向霍金斯，開口問道。

  霍金斯指了指馬克，開口道：「兩個選擇，一是我送你去妄界，第二就是成為這傢伙的武器之靈。」

  「如果我不選二，你應該會很為難吧？」靈體笑著問道。

  霍金斯點頭道：「確實有點麻煩，畢竟很難找到像你那麼強的靈體，不過你不需要考慮我們，只要遵循本心就好，畢竟他還有時間，可以慢慢找。」

  「我選二，說實話……如果到了妄界，我怕有朝一日會碰到他們。」靈體回答道，說道最後他模糊的臉露出複雜的表情。

  霍金斯微笑道：「這是正確的選擇，你會慶幸自己選了二。」

  雖然他早就知道答案，不過親耳聽到依然為馬克感到高興，畢竟馬克這個隱患，保不准什麼時候就會被引爆。

  他可以看到未來，但未來並非一成不變，一旦被妄界干擾，未來就會變得非常不穩定，仿佛有了無限的可能性。

  「馬克，好了，雖然你已經沒有家人，但別忘了，你還有我們，永恆空間裡所有人都是你的家人！」霍金斯看向馬克，直接開口道。

  這並不是安慰的語氣，而是陳述事實的語氣。

  馬克握緊拳頭，點頭道：「我知道，這一點我從未懷疑，不過船長……如果將來有可能，我希望可以從追獵之王手裡奪回他們。」

  「這是你的自由。」霍金斯沒有阻止，微微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