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時之神

  「為什麼執著於瘋狂之神？」

  阿卡姆沉默片刻，然後十分疑惑地問道。

  

  執著？

  後手先生若有所悟，回答道：「外面都在傳，你是瘋狂之神！」

  「原來如此，可惜我並不是瘋狂之神，也從來不存在瘋狂之神。」阿卡姆恍然道。

  馬克皺眉道：「從來都不存在瘋狂之神，那為什麼會有瘋狂之神的傳說？」

  「呵呵，當然是有人在傳，所以才有傳說。」阿卡姆回答道。

  後手先手開口道：「我明白了，你的另一半在謀求什麼東西，所以在傳播這個傳說，祂想要什麼？」

  「它應該是想要一件東西，我不想給它的東西。」阿卡姆淡淡地說道。

  後手先生疑惑道：「為什麼不想給它，你不是想捨棄神的身份嗎？既然如此，全都給祂不就好了？」

  「因為這股力量太強大了，而它並不適合持有完成的力量，否則將會是災難。」阿卡姆回答道。

  後手先生看著阿卡姆，淡道：「但你的行為卻害了無數的人。」

  那些誤入這個空間的人，那些看到阿卡姆正面而化為怪物的人，全都是無辜的普通人。

  剛剛馬克至少殺了超過五十萬的怪物，這些怪物全都是人。

  「抱歉，這確實是我造的孽，不過我已經等到了你，一切該結束了。」阿卡姆聲音低沉下來，緩緩說道。

  後手先生皺眉道：「你想將那股力量給我？」

  「對，能夠目睹我正面而不瘋狂的生物，都有資格接受這股力量，如果你足夠的強，或許還能回收它的力量，如此一來……它就無法再作惡了。」阿卡姆沒有否認道。

  後手先生不解道：「你就不怕我得到這股力量就開始作惡？」

  「不，你不會，純粹的惡徒是無法直視我，你的心比任何人都要純粹、堅定。」阿卡姆肯定地說道。

  後手先生從眼鏡蛇形態逐漸變成人類的形態，笑道：「既然如此，那就給我吧。」

  「非常感謝，從此以後，我是阿卡姆！」阿卡姆鞠躬道。

  下一刻，他的皮膚有大量黑油就像是被某種力量撕扯一樣，一點點扯向後手先生，最後黑油覆蓋在後手先生的身上，阿卡姆總算露出原來的樣子。

  他面容俊朗，有一頭金色的頭髮，雖然只有半張臉，但卻給人一種非常乾淨的感覺。

  「謝謝你，神的力量並不是什麼好東西，或許你以後會後悔、恨我也不一定，所以……謝謝、抱歉、對不起！」他看著被黑油覆蓋的後手先生，緩緩地說道，最後對著後手先生微微鞠躬。

  在鞠躬之後，他身體突然變小，整個身體扭曲成一團，接著化為珠子擊穿空間，直接飛向高空。

  整個空間就像是氣球破碎一樣，馬克、苦露、安蓮都從裂縫落向下方，而後手先生則一陣扭曲，直接返回永恆空間。

  「啊啊啊啊啊！」

  苦露跟安蓮牽著彼此的手，發出尖銳的叫聲。

  而一旁的馬克在墜落的同時不斷觀察四周，當他意識到自己已經回到迷霧海，立即聯繫上永恆空間。

  他一隻手抓住苦露，大聲吼道：「別吵！」

  接著，他直接啟動鑰匙，打開通往永恆空間的通道，帶著兩人進入永恆空間之中。

  ……

  在後手先生返回永恆空間的一瞬間，母體就感應到後手先生的不對勁，於是將後手先生納入到自己的體內。

  阿卡姆留下的力量很特別，充滿了某種難以言述的性質，這是一種與咒力完全不同的力量。

  無法分析，但卻可以運用。

  不過運用這種力量的同時也會逐漸被這種力量侵蝕，雖然這種侵蝕在母體眼裡不值一提。

  「原來如此。」

  霍金斯坐在藤椅上，突然露出笑容道

  他跟母體一直連接著，所以母體分析出任何東西，他都會瞬間知道。

  阿卡姆恐懼的力量，厭惡的東西，在他看來根本不值一提，不就是扭曲一個人的認知，根本性的顛覆本性，這種情況他早就經歷過。

  任何生物，從低級到高級，必然會顛覆自身的認知。

  道德、審美、擇偶、甚至是世界觀，在不同的生命形態眼裡，這些都並不相同。

  這就好比一頭熊，你不可能讓它喜歡上一頭豬，一頭老虎也不可能喜歡上鬣狗，這就是生物的局限性。

  阿卡姆厭惡成神，與其說厭惡神的力量，其實是厭惡成神之後，自身觀念的改變。

  比如阿卡姆以前是喜歡漂亮的女人，在成為神靈之後就對女人失去興趣，這是阿卡姆最無法忍受的改變之一。

  還有就是阿卡姆喜歡人類，但成為神靈之後，本性逐漸冷漠，看人類就像是看螻蟻，這同樣是阿卡姆本心無法接受的變化，但這種變化源自於『神力』，所以他無法對抗這種『本能』。

  這就像是一個人的靈魂奪舍了一條豬，明明對母豬沒有任何的興趣，甚至感到無比的噁心，但是……身體很誠實。

  誰受得了啊？

  不過……霍金斯受得了！

  他早就經歷過捨棄人類的身體，向著更高層次進化的過程，他的精神意志是阿卡姆無法想像的。

  對於阿卡姆來說，無法忍受的觀念改變，在霍金斯這裡只是早就經歷過的改變。

  所以霍金斯發現，自己好像賺大了，居然用如此簡單的辦法得到一股強大到無法理喻的力量。

  阿卡姆確實不是瘋狂之神，這稱號大概是他屬於神的那一半傳出去的謠言。

  事實上，阿卡姆是時之神，這源自於一件神器，時之沙漏。

  詛咒遺物千變萬化，最終能夠脫去執念，則化為更高級的秘寶，而秘寶再次進化，則為聖器，聖器之上就是神器。

  唯有掌握神器，才是神。

  不過不是誰都有資格掌握神器，神器本身蘊含極其可怕的力量，一個普通人連『看』神器的資格都沒有。

  所以阿卡姆一直在等一個人，一個可以看他的人，能夠承受時之沙的人。

  最後，他等到了霍金斯。

  這算是兩全其美，雙方都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時之沙。」

  霍金斯心念一動，手掌出現一絲絲黑油。

  雖然名為時之沙，但其實卻是一種無法言述的存在，光看表面有些像是石油，但觸感卻類似於絲綢，而且稍微用力卻又無法感受它的存在，就像是虛無的幻影。

  可惜，沙漏在阿卡姆的另一半身上。

  這股力量暫時還無法掌控，因為沒有調節器，也就是沙漏本身。

  目前，霍金斯可以利用時之沙做很多事，但全都是隨機，比如他對一顆種子使用時之沙的力量，那麼種子可能瞬間發芽，甚至成長為參天大樹，但也有可能憑空消失，不復存在。

  他無法控制時之沙的力量，精確的使時間前進或者倒退。

  而且，使用時之沙的消耗非常大，稍微動用一點時間的力量，咒力瞬間就少了好幾萬，其中固然有他沒有完全得到時之沙漏的原因，但神器消耗大也是事實。

  「霍金斯，你的手怎麼變黑了？」瑪妮這時開口問道。

  霍金斯收起時之沙，微笑道：「只是得到一些有意思的東西，不過接下來……我們應該惹麻煩了。」

  毫無疑問，接下來阿卡姆的另一半絕對會找上他，畢竟剛剛他已經展示了時之沙。

  阿卡姆的另一半擁有沙漏，能夠看穿時光中的無限可能性，對方一旦發動攻擊，估計會非常可怕，因為一切可能性都會被它計算到。

  從情報來說，霍金斯毫無疑問是落後的一方。

  他只是得到時之沙，以及阿卡姆殘留的部分信息，這些信息並不足以讓他完全了解阿卡姆的另一半。

  不過阿卡姆的另一半也不可能對他完全了解，因為永恆空間是另外一個空間，裡面的時間由他完全掌控。

  所以阿卡姆的另一半就算有再多的計劃，他只需以靜制動，等待阿卡姆另一半的上門。

  ……

  在迷霧海的最上層，一個身體類似於玻璃性質的半身人對著天空怒吼：「阿卡姆，你怎麼敢，你怎麼敢將我的東西交給一個螻蟻？那是我的力量，你不要就應該給我，等我得到時之沙，我要殺了你！！！」

  它很清楚阿卡姆為什麼不將時之沙交給自己。

  因為一旦時之沙也落在它的手裡，那麼它肯定會殺了阿卡姆。

  阿卡姆只是不想要這股力量，不等於阿卡姆想死，所以阿卡姆一直在等一個機會，等一個能夠容納時之沙，與它抗衡的存在。

  現在，阿卡姆等到了，其實對它來說也是一種幸運。

  憤怒，只是表象，其實它非常的開心，因為相比於殺死阿卡姆，殺死一個幸運兒，毫無疑問會更加的簡單。

  「讓我看看，時之沙落在誰的手裡！」

  玻璃人睜開雙眼，它的雙眼如同玻璃被陽光照射，泛起七彩光芒。

  當它看到霍金斯手裡出現時之沙時，它眼睛頓時一亮，冷笑道：「原來是他，一個沒有過去的人。」

  雖然霍金斯沒有過去這一點很不可思議，但出於對人類的輕蔑，它直接從空中俯衝而下，直接朝黑刀號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