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黑色伊甸園13

  無心的手搭在劍柄之上，他問：「主人，要殺了這裡的河狸嗎？」

  「太多了，殺起來麻煩，弄點誘餌，把它們全部引出來。」蘇青魚記得之前在動物世界裡看過，河狸喜歡吃蘋果。

  莉莉絲所居住的場所，有許多蘋果樹。

  蘇青魚採摘了一些，然後將河壩里的河狸吸引出來。

  無心殺了其中兩隻，將之開膛破肚，蘇青魚看見這些河狸的肚子裡沒有內臟，他們就像是沖了水的氣球，裡面全是些藍色的粘稠物質。

  蘋果吸引走了河狸，蘇青魚趁著河狸離開，抓緊時間疏通河道。

  工程量不少。

  一天之內肯定做不完。

  蘇青魚每天定時過來挖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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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約用了五天的時間，河道疏通，紅海的水和伊甸園內部的河流匯合，紅藍交匯，先是形成一條細細長長的分界線，然後再緩慢地交融，變成異樣的色彩。

  紅海水的濃度很高，而伊甸園溪水裡藍色飲料的含量很低。

  空氣里總是充斥著淡淡的鐵鏽味。

  這裡的風很粘稠，吹過臉上的時候，總覺得臉上會附著上一層膜，讓人透不過氣來。

  做完這一切，剩下的只需要耐心等待。

  等待亞當夏娃飲用紅色飲料，用混合之後的溪水沐浴，他們就會逐漸喪失神性，找回自我。

  回到莉莉絲的住所。

  蘇青魚喜歡燒熱水，然後在簡陋的浴室里泡澡。

  莉莉絲無數次邀請她在紅海里游泳，都被她婉拒。

  「這裡是自由的，只有你我，你不必將自己裹得這麼緊。」莉莉絲坐在岩石之上，梳理著自己如同海藻一般的紅髮。

  蘇青魚就坐在岸邊。

  和莉莉絲的相處過程中，蘇青魚發現她有的時候喜歡自說自話，她的聲音不溫柔，但很好聽，她所說的話，有的時候也不是說給蘇青魚聽的，她只是喜歡發出聲音，這是莉莉絲獨自生活在這裡養成的習慣，她將這種習慣稱作為和自己對話。

  而蘇青魚則是看見了孤獨。

  如果蘇青魚不是試煉者，那麼莉莉絲會是一個很好的引導者。

  她教導蘇青魚如何在這個世界裡生存，教她設置陷阱，解剖野獸。

  她將野獸的鮮血塗抹在蘇青魚的臉上，讓她記住獵物的眼神。

  她說，恐懼屬於弱者，而勝利者的眼神是堅定的，即使前路未知，即使入眼皆是黑暗，眼中也不會有恐懼，勝利者所擁有的，是面對挑戰的期待。

  她還說，當年，她獨自一人離開伊甸園，沒有人教會她如何在黑暗中生存，但她還是靠自己的雙手摸索出了一切。

  「阿雲，如果為了安逸犧牲了自由，那和籠中的鳥兒有什麼區別呢？」

  蘇青魚腦海里所想，都是啟明星集團。

  「有些人口口聲聲高喊著自由，但他們並不喜歡自由，因為自由意味著不安定，相反，規則和束縛可以給人帶來安全感。」

  就像是活在伊甸園裡的人，同樣得到了伊甸園的保護。

  莉莉絲問蘇青魚：「阿雲，你呢？你愛自由嗎？」

  「我愛真實，如果真實的世界是自由的，那我便愛自由。」蘇青魚撿起地上的貝殼，用小刀在上面刻下莉莉絲的名字。

  外國人的名字都會有一些含義。

  莉莉絲的名字，含義是「自黑夜而來」。

  她問：「若真實的世界不自由呢？你會留在夢中嗎？」

  蘇青魚的回答沒有任何遲疑：「不會。」

  莉莉絲上岸，蘇青魚將貝殼送給了她。

  「送給我的？」莉莉絲欣喜地接過貝殼，用手摸索著上面的字，用飽滿的紅唇親了親蘇青魚的臉頰：「謝謝你，親愛的阿雲。」

  「以此，表達我的歉意。」

  「嗯？」莉莉絲的疑惑剛剛浮現。

  她就看見了令她憎惡的面容。

  是亞當和夏娃。

  亞當的頭髮變成了黑色，穿著運動鞋。夏娃將原本捲曲的頭髮剪掉，穿上陳舊的工作服，他們手牽著手逃離伊甸園，然後找到了蘇青魚。

  他們需要帶著副本里的人類一起離開。

  「我們找了你很久，原來你在這裡，幸好你沒有前往以諾城，否則我們沒有辦法帶你一起走。」亞當向蘇青魚伸出手，「伊甸園正在消失，我們也想起了自己的身份，當年建造伊甸園的時候，工程師留了逃出去的路，阿雲，我們商量過了，要帶你一起離開。」

  夏娃原本溫柔平和的神色一掃而光，取而代之的是憤怒：「該死的公司，竟然這樣利用我們！我竟然在這裡生了三個孩子，我的天吶！我都不知道我生出來的這些東西能不能叫做孩子！」

  蘇青魚轉頭看向莉莉絲：「你想起你的過去了嗎？如果想起來的話，也和我們一起離開副本。」

  莉莉絲看著自己的雙手，她正在消失。

  蘇青魚微微皺眉：「你不是被污染的人類？」

  她以為，莉莉絲和亞當和夏娃一樣。

  而莉莉絲只是看著自己手上冒出的黑氣。

  然後，她張開懷抱，用炙熱的眼神望著蘇青魚，說道：「乖孩子，回到我的懷抱里，當十四號來臨的時候，讓我的鮮血流淌進你的身體，我們將永遠生活在這裡，你會是我最愛的孩子。」

  蘇青魚搖頭拒絕：「不行，我要離開了。」

  莉莉絲看著自己空空的兩隻手，她用那雙紅色的雙眸望著和自己站在對立面的蘇青魚，問道：「我們在一起生活的這些天，你待我可有一絲真心？我把我的世界分享給你，你在我身邊的時候，想的是留下，還是遠去？」

  夏娃拉住蘇青魚的胳膊，提醒她：「阿雲，不要相信副本里實驗體的話，他們只是詭異，或者是其他什麼東西，副本里的他們所說的一切都只是因為污染，或者是它施加的影響，他們並沒有那麼多愁善感。」

  「我知道。」理智當是如此。

  可是，蘇青魚又覺得他們在副本里如此的鮮活。

  莉莉絲哪怕即將消失，仍然將目光鎖定在蘇青魚的身上，她的聲音，一如初見，她問：「如果你一開始就決定離開，為什麼離開伊甸園的時候，不選左？

  若你與野獸為伍，那今日你的離開，不會對我造成任何傷害。」

  蘇青魚說道：「這裡的一切都是假的，我說過，我選擇真實。」

  說完這句話，蘇青魚眼神堅定，轉身離開。

  有無數個副本，以多種理由，試圖勸說她留在副本之中。

  但無論基於何種原因，她都會選擇現實世界。

  感性是本性之一，不可控制。

  但最終，蘇青魚總會選擇理性。

  莉莉絲在黑暗中露出虛浮的笑容，對於自己會連同這個世界的污染一起消失，她並不害怕。

  她衝著蘇青魚的背影，笑著喊道：「你覺得這裡的一切都是虛幻，難道外面就是真實嗎？你怎麼知道你的真實，不是別人的一場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