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雨街2

  「是人類和詭異和諧共處。」羅衣露出恐懼神情，有些牴觸的把身體往後靠，「經歷過副本，你也知道，和平的生活來之不易，總要有所取捨。

  雨街的詭異很文明，不會濫殺無辜。

  人和動物可以和平共處，和詭異肯定也可以。」

  這話說出來，可能羅衣自己都不相信。

  要不然，她也不會露出這副表情。

  蘇青魚坐在椅子上，修長的手指有節奏的敲打著桌面：「人類會和動物和平共處，但不會和家畜和平共處。

  人類給牛羊豬安逸的生活，最終目的是為了奴役它們。

  耕地、擠奶、拔毛、殺了吃肉……」

  在這個世界上，有些道理是共通的。

  阮子笛摟著有些不安的羅衣，在她的臉頰上親了一下：「老婆，別想這些了，這些日子，我們在這裡不也生活的好好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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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衣點頭，把心中的鬱結驅散。

  蘇青魚輕聲詢問：「你們知道小巷子之後，是什麼副本嗎？

  我想在雨街休息三天，然後進入新的副本。」

  雨街是人類和詭異共存之地，且不同於外界，這裡更加的封閉，且詭異占據著強勢地位。

  離開雨街只有一條路，就是兩棟樓之間的縫隙，穿過那漆黑狹窄的巷子，前往未知的新副本。

  「你這麼快就決定離開了？」羅衣有些意外，她杏眼微怔，「我以為，你會再糾結一段時間。

  不用決定的這麼匆忙，我可以陪你逛一逛雨街，說不定你會發現，這裡是一個不錯的地方。」

  蘇青魚不置可否。

  她想看看世界的多面性。

  下午，蘇青魚站在陽台處，看著窗戶外連綿不絕的雨。

  潮濕陰暗的天氣，使人的心情也變得不太晴朗。

  阮軟跑到蘇青魚的身邊，揚起小臉蛋說道：「姐姐，你喜歡下雨天嗎？

  我們這裡經常下雨，就算是雨停了也是陰天。

  我從來沒有見過太陽出現的時候。

  太陽是什麼樣子的？太陽也像雨滴一樣，從天上落下嗎？」

  「太陽是一團巨大的火焰，高懸於天空之上。」

  「太陽是火？太陽怎麼會是火呢？」阮軟有些失望，她喃喃自語，以為太陽會是更加美麗而神聖的東西。

  「嗯，就是一團很大的火，不如瓢潑大雨來的驚心動魄。」蘇青魚輕描淡寫。

  她並不想說太陽是多麼特殊的存在，因為阮軟已經生存在雨街，與其嚮往可能此生都見不到的太陽，不如欣賞眼前的風景。

  矇昧無知反而是幸福的。

  還有什麼事情，比清醒而無法改變更痛苦呢？

  阮子笛繫著黑色圍裙，站在廚房裡刷碗，他戴著塑膠手套，站在潮濕油污的地板上，把水池角落新生長出的蘑菇摳掉。

  「老公，我和蘇青魚出去逛逛。」羅衣和阮子笛打了聲招呼，然後對蘇青魚招了招手，示意她出來。

  阮子笛忙著手上的活，頭也不回的說道：「老婆，出門前先把水喝了，記得穿雨衣。」

  桌上放著兩杯水，水呈現淺紅色，應該是滴進紅色飲料。

  羅衣將水一飲而盡，沒捨得遞給蘇青魚。

  紅色飲料，非常的昂貴。

  可以抵禦雨中微量的污染，讓人的皮膚不會長出蘑菇。

  蘇青魚和羅衣一同出門。

  羅衣的雨衣是淺紫色的，她本來就生的溫柔，眉眼細膩，弧度柔和，再穿上這淺紫色的雨衣，就如同盛開的紫丁香花。

  乘坐電梯向下。

  在羅衣的陪伴下，蘇青魚逐漸了解這條並不長的雨街。

  房子主要集中在街的兩側，入眼所及，即是所有。

  這條街上只有兩棟公寓，羅衣一家就居住在其中一棟。公寓每層有二十多戶人家，樓層低矮，戶與戶之間緊緊的挨著，節省空間。

  在公寓的一樓，羅衣口中負責登記的錢阿姨是詭異。

  她在公寓一樓開了一家肉鋪，鋥亮的屠刀扎進木質砧板里，身後掛滿了血淋淋的大腿、胳膊等人類的肢體。

  羅衣安慰蘇青魚，讓她不要太害怕。

  那些被掛在店裡的人，都是因為沒有按時繳納租公寓的費用。

  如果按時繳納租金的話，不會遇見這樣的事情。

  可是，蘇青魚並不害怕。

  她不屬於這裡註定要離開這裡，又怎麼會害怕這裡的東西呢？

  害怕的，是羅衣。

  這裡的詭異如同懸掛在羅衣頭上的達摩克里斯之劍。

  讓她惶惶不可終日。

  行走在荒涼的街道上，只有嘈雜的雨聲落在雨衣之上。

  沿著路往前走，有一個大型垃圾場。

  時不時會出來幾個居民，將發霉長出蘑菇的衣物扔進這裡。

  在無邊無際的雨水打濕了整個垃圾場。

  垃圾場上堆滿了各種各樣的廢棄物，從破舊的家具、電器到破碎的玩具和廢棄的塑膠袋。

  當然，更多的是那些發霉的屍體，屍體像垃圾一樣被丟在這裡，皮膚生長出艷麗的蘑菇，它們被雨水浸泡著，散發出一股難聞的臭味。

  羅衣告訴蘇青魚，這些人都是選擇不住公寓，他們常年淋雨，衣服發霉了也不知道換，就這樣髒兮兮的穿在身上，所以才會長蘑菇。

  她試圖解釋這雨街發生的一切。

  「你是想說，只要遵守特定的規則，這一切都不會發生，是嗎？」蘇青魚側著腦袋，輕笑著，「既然如此，那這裡和副本又有什麼區別呢？」

  副本里的規則，是寫明的。

  雨街里的規則，是從死去的人身上總結的。

  突然，蘇青魚靈光一閃。

  雨街的污染並不嚴重。

  污染主要來源於雨水，而雨水裡的污染量又非常微弱，只有長年累月的淋雨，才會破壞人的理智和身體構造。

  但是，隨著死去的人越來越多。

  污染只會越來越重。

  這裡一開始下雨的頻率，是三五天一次。

  後來是一周停一次。

  再後來，就是雨經常會連綿不絕的下一個月。

  這就是污染加重的過程。

  而與污染同時生成的，還有在這裡生存的規則雛形。

  污染與規則，同時出生，同時成型。

  說不定，再過若干年，這裡就會成為新的副本。

  而困在這裡的人，出現在這裡的詭異，自然也就成了副本構成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