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甜蜜的家9

  蘇青魚想回房間，爸爸卻垂著頭，指著蘇青魚大聲吼叫：「你這個不孝順的女兒，快點把我的酒找到！老子要酒……咔咔咔……把我的酒給我！」

  【爸爸為這個家付出許多，不要拒絕爸爸，爸爸壓力很大。如果拒絕，可以找媽媽撒嬌。】

  蘇青魚知道不可以拒絕爸爸的要求。

  但是酒精會加重爸爸的污染。

  

  蘇青魚想要找媽媽撒嬌，但是媽媽在廚房裡打掃衛生，碗碟摔碎在地上，媽媽就這樣光著腳踩在玻璃渣上，鮮血直流，卻好似感覺不到疼痛。

  「媽媽——」

  蘇青魚叫了一聲媽媽，媽媽置若罔聞。

  無法撒嬌。

  酒瓶被藏到沙發底下。

  這個混亂的客廳，蘇青魚一刻鐘也不想多待。

  於是，她假裝尋找幾下，從沙發底下找到只剩下三分之一酒的瓶子，遞給爸爸。

  爸爸仰頭咕嘟咕嘟灌下。

  蘇青魚丟下句「我回房間了」，便頭也不回的鑽進房間，將臥室門反鎖。

  酒瓶子的聲音在她身後碎裂。

  爸爸一會兒尖笑，一會兒暴躁的罵人。

  「你這個該死的不孝順的女兒！」

  「我每天……咔咔咔……拼死拼活在外面賺錢！為的都是你！你竟然還不想見我！」

  房間裡，雙喜黑漆漆的目光落在蘇青魚身上，提醒道：「主人，你已經輕度污染。」

  作為詭異，雙喜可以感應到污染。

  不好！

  蘇青魚坐在床邊，秀氣的眉毛顰蹙。

  她想，一定是進入爸爸媽媽的灰色臥室後，被污染的。

  窗戶絕對是最危險的地方。

  夜晚，奶奶沒有像昨天晚上那樣來敲門，臥室的門一直發出「咚咚——」聲，有詭異試圖從外打開門鎖。

  黑貓會在凌晨從床底鑽出來，像昨天夜裡一樣舔舐她的臉和手掌心。

  蘇青魚因為受到輕度污染，夜晚噩夢連連。

  耳朵有轟鳴聲，隨著夜色加深更加嚴重。

  開始，蘇青魚夢見自己總被人跟蹤，在陰暗的巷子裡，不時傳來攝像機的「咔嚓」聲。

  在學校上廁所，會從隔間下，探出漆黑的攝像頭。

  有人在暗處窺探。

  「真可愛，做我的模特好不好？我會給你拍出完美的藝術照！」

  「你不適合穿褲子，那天的短裙就很漂亮。」

  「你睡覺的側臉好迷人呀。」

  「在我的鏡頭下，你不要害羞呀。」

  「你為什麼要逃跑呢！不聽話的孩子，就要受到懲罰！」

  「真希望你做我一個人的模特，永遠美麗的沉睡下去……」

  用報紙上大小不一的字，粘成紙條，塞進課桌肚。

  讓人毛骨悚然的言語，像蛇一般黏膩的眼神。

  受到噩夢影響，蘇青魚掙扎著想睜開眼睛，讓自己擺脫夢魘帶來的恐懼。

  但她就像遇見鬼壓床，知道自己不可以在噩夢沉淪，眼睛卻睜不開。

  噩夢擾亂她的心智。

  攝像頭無處不在，宛如擺脫不了的魑魅魍魎，從各個角度伸出來。

  她逃啊逃，像脫水的魚，無法喘息。

  黑暗的巷子像是沒有盡頭。

  「喵～」

  一聲貓叫，那些攝像頭瞬間散去，讓蘇青魚恢復平靜。

  困意來襲。

  她又夢見自己回到高中時代，身穿藍白校服，被剪著寸頭，痞里痞氣的男孩子拉到學校的後花園告白。

  男孩學習一塌糊塗，是學校出名的差生，但是她知道，男孩兒那雙手畫得一手好畫、陽光下打籃球的身影，也是那麼的帥氣。

  桀驁不馴的外表下，是細膩溫柔的心。

  男孩寫的信，男孩送的洋娃娃，男孩的每一句鼓勵……

  早晨，是雙喜把蘇青魚叫醒的。

  睜開眼睛，還是那個熟悉的藍色房間。

  壓抑、沒有窗戶。

  蘇青魚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她明明睡了一夜，但感覺腦袋沉重。

  這個怪談，刻意讓她吃不飽、睡不好。

  第一天夜裡的敲門聲。

  第二天夜裡的噩夢。

  它想讓她出錯。

  蘇青魚揉了揉自己眼底的烏青，她需要快些離開這個副本。

  不然，就算沒因觸犯規則死亡，她也會因為睡眠不足而倒下。

  「主人，你身上的污染消失了。」

  「消失？」蘇青魚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長舒一口氣。

  禍兮福所倚，如果沒有昨天的輕度污染，蘇青魚就不會做那兩個夢。

  【S級：解開副本全部真相。】

  夢境裡的內容，就是S級通關的關鍵線索。

  結合夢境和搜索到的線索，可以推測，女兒在啟明星高中上學，和小黑兩情相悅，兩人約定努力學習，成為更好的自己。

  但是，女兒似乎又被一個變態纏上，那個人經常偷拍，往女兒的桌肚塞騷擾紙條。

  房間的牆壁開始泛黃，門的底端斑駁老舊。

  根本就沒通關，怎麼可能污染消失。

  污染像是慢性疾病，吞噬人的理智，異化人的身軀。

  打開房門，門鎖已經鬆動到拉出一截。

  客廳牆壁老化的更加嚴重，剝落的牆皮就像是潰爛的皮膚。

  爸爸已經不在家。

  沙發處空空如也。

  廚房裡亂七八糟，媽媽駝著背，抓著垃圾桶的污穢物往地上扔。

  「我昨天晚上又聽見黑貓叫了！該死！貓翻亂了我的垃圾桶！弄髒了我的廚房！」

  「為什麼沒有人可以體諒我的辛苦！」

  「煩死了煩死了！這個家只有我苦苦支撐！」

  媽媽雖然暴躁，但是嘴裡說的都是人類的話語。

  「媽媽，早上好。」

  見到蘇青魚出來，媽媽停止翻找垃圾。

  她對著蘇青魚，勉強露出笑容。

  「寶貝女兒，你起來了，我來給你做早餐。」

  蘇青魚則是問道：「媽媽，你在垃圾桶里找什麼呀？」

  「當然是找那隻該死的貓！

  貓想偷走我的寶貝！

  我絕對不會讓它得逞！」

  媽媽站起來，皺皺鼻子低著頭，看著白色的圍裙一片骯髒。

  她後知後覺道：「哎呀！我的衣服怎麼這麼髒？

  寶貝兒，早餐在廚房，我先去洗個澡。」

  「好的，媽媽。」蘇青魚踮起腳尖進入廚房，避免踩到污穢物。

  健康食品藏在冰箱的最深處，外面放著的肉食散發著腥臭味。

  吃完食物，陽台上發出「哐當」一聲。

  奶奶的輪椅爛了，她宛如肉瘤般癱在地上無法移動。

  輪椅斷裂的鋼筋穿透她的身體。

  奶奶痛苦的哀嚎。

  明明眼球已經掉在地上了，蘇青魚卻還是感覺到，奶奶在向她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