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16、樹王

  李笑非道：「不是為了進化嗎？」

  對於極致進化的渴望，深入收割者的靈魂。

  為了進化，收割者可以放棄一切。

  但李蘭搖搖頭，道：「你見過智祖，你覺得他是那種對於進化無限渴求的人嗎？」

  李笑非仔細回憶了自己與智祖的短暫接觸。

  然後搖搖頭。

  

  這位倡導收割者化人的絕對掌控者，有著難以想像的悠然。

  他的目的也非常明確。

  就是想要與林北辰對話，尋求合作。

  對於這位智祖來說，進化似乎是已經毫無意義？

  「進化，只是智祖布置給收割者的一份家庭作業而已。」

  李蘭笑了笑，道：「收割者的社群就是一個典型的蟻族結構，不管其他什麼王族如何進化，始終都是在雙祖的絕對壓制，雙祖的一個念頭，就是所謂的萬千王族的生存意義……進化，只是一個藉口而已。」

  李笑非不知道該怎麼說。

  因為他在進化神廟中，看到了無數的收割者古族為了進化前仆後繼。

  看到在過去無數年以來，收割者為了進化，付出過何等的代價。

  進化，即一切。

  這是人族在漫長年代裡對收割者了解最深的一點。

  也經過了無數戰爭和歲月證明。

  突然說進化只是一個藉口，李笑非難以相信。

  但他也知道，身為人族距離五大仙帝最接近的巔峰強者，李蘭的話，肯定也不會是無的放矢。

  「再來說說你看到過的壁畫吧。」

  李蘭微微一笑，道：「你覺得，哪個神秘的飛升種族，族內流傳的遠古巨神創世傳說，到底蘊含著什麼樣的信息？」

  李笑非在腦海之中，仔細地回憶了一些十幅壁畫的內容。

  「講述了宇宙初開，有一顆神蛋中，誕生了最早的生命體，是一男一女，或者說是一雌一雄也可以，他們從早期的和諧共處，到了後來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他們產生了矛盾，雌性殺死了雄性，陷入了無盡的悲傷和寂寞中，之後她發現自己已經懷孕，生下了一個人，一頭獸，這兩大子嗣進入宇宙，開始快速繁衍了起來，但後來不知道什麼原因，從雌性的殘軀之中，又誕生了一頭半人半獸的怪物，吃掉了雌性的屍體，然後進入宇宙……」

  亂七八糟的。

  但的確是李笑非在壁畫中看到的內容。

  到今天為止，他依舊清晰地記得拿十幅塗鴉壁畫。

  因為那簡單的筆觸和看似拙劣的畫法，卻蘊藏著劇烈的視覺衝擊力和精神震撼力。

  李蘭笑了：「和我整理的各大文明種族神話傳說差不多，但這十幅畫的價值更高……你有沒有想過，那幅畫中的白色雌性，黑色雄性，人，獸，怪物到底都代表著什麼？」

  李笑非一怔，陷入了思考。

  如果這十幅畫，說的是諸族的創世誕生的話，那壁畫中的生物，的確很可能代表著後續宇宙中的各大種族。

  許久。

  「人，應當是人類吧？」

  李笑非嘗試著問道。

  李蘭未置可否，道：「繼續說。」

  李笑非繼續道：「獸，是收割者。」

  李蘭道：「繼續。」

  李笑非道：「至於最後的怪物……是寂滅？」

  李蘭問道：「那最開始的白色雌性和黑色雄性呢？」

  李笑非思考許久，微微搖頭。

  不好說。

  如果他理解的沒錯的話，那按照這個壁畫透露的信息來看，白色小人兒腹中誕生了人族和收割者一族，之後屍體化作寂滅。

  可那個黑色雄性，又代表著誰？

  這個故事，和巨神創世不一樣。

  李蘭也並未解釋。

  「以後，也許你會想明白。」

  這位強勢且強大的女准帝，話鋒一轉問道：「你知道自己現在最應該做的事情，是什麼嗎？」

  李笑非點頭：「提升實力。」

  必須進入准帝之境。

  才有資格和五大仙帝並肩戰鬥。

  他這些日子，沒有回天庭，而是行走在星河戰場，就是為了磨身磨心，為衝擊准帝境做準備。

  「知道就好，去吧。」

  李蘭擺擺手。

  然後整個人又陷入了忙碌之中。

  李笑非無聲地拱手，離開了凌霄殿。

  在前往兜率宮的路上，他路過了蟠桃園。

  「回來了？」

  大小姐站在園門口，面帶微笑。

  李笑非走過去，張開手臂擁抱。

  一次擁抱，就好像是抱住了整個世界。

  自從柳河基地市開始，兩人就相遇相知，可以算是青梅竹馬也不為過。

  任憑歲月長河呼嘯而過。

  任憑身邊潮起潮落人來人往。

  兩人之間的感情，卻從未變過。

  在李笑非的心中，譚青櫻就是白月光。

  永遠的白月光。

  「走吧，我為你準備的東西，都在裡面呢。」

  大小姐拉著李笑非的手，走進了蟠桃園。

  在協助小姨煉丹之餘，她將很多的心思，都花在了蟠桃園。

  和蟠桃樹打交道是她喜歡做的事情。

  可以清晰地感受到生命的氣息在這裡蓬勃。

  走到蟠桃園的最中心。

  那顆曾經最高最大的桃樹面前。

  樹上結了果。

  只有一顆。

  鮮紅的桃子。

  在翡翠般的綠色的襯托之下，顯得很引人注目。

  「樹王的果實，天地之間，唯有一顆。」

  大小姐道：「是花娘娘專門留給你的。」

  花娘娘就是花想容。

  那位實力深不可測卻溫柔猶如歲月般的女子。

  當初天庭之戰，若不是她，只怕一切休矣。

  李笑非緩步上前，摘下了桃子。

  他轉身看向譚青櫻。

  後者雙手連擺：「別看我，它只能是你的。」

  雖然花想容並沒有留下太多話，但譚青櫻卻早就已經洞悉了一切，知道這顆蟠桃樹王畢生只結的一顆桃子，到底意味著什麼。

  如果可以，她希望吃這枚桃子的人。

  永遠都不要是李笑非。

  但可惜不能。

  李笑非站在樹下，吃完了這顆桃子。

  他渾身流溢出強大的生命氣息。

  浩瀚的能量潮汐，恍若新生宇宙。

  吃完桃子，李笑非不敢再有絲毫的猶豫，直接來到了兜率宮。

  小姨已經在這裡等待。

  歲月荏苒。

  時光如梭。

  那個站在兜率宮門口的女子，仿佛一瞬間又變回了站在貧民區單元樓門口等待著他放學回家的盲女。

  世界，如此美好。

  有太多的人和事，值得留戀了。

  李笑非的內心，也越發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