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77、怪異

  從靜室中出來。

  李笑非刻意慢走幾步，來到了葉流鶯的身邊。

  「有什麼發現？」

  

  他低聲問道。

  「沒有。」

  葉流鶯道。

  「那你剛才……」李笑非有些無語。

  剛才她阻止簽合約，還以為是有什麼發現呢。

  葉流鶯道：「直覺告訴我，有哪裡不太對。」

  李笑非點點頭。

  直覺這玩意，有時候真的很玄學。

  葉流鶯天生具備勘破一切破綻的能力，所以直覺的準確性就更加驚人了。

  「有發現我會主動聯繫你的。」

  女武神加快腳步離開。

  「怎麼好像是躲著我一樣。」李笑非低聲嘟囔。

  「李學長。」

  旁邊傳來了白七七的聲音。

  李笑非扭頭一看。

  這個漂亮的像是圖畫裡的小仙女一樣的學妹，湊近了，神叨叨地道：「我有發現。」

  李笑非心中一動。

  就聽白七七低聲道：「那個合約的獸皮，很奇怪，我好像能聽到它在說話。」

  嗯？

  李笑非心中陡然一驚。

  獸皮在說話？

  白七七是天生獸魂體。

  如今又跟隨鍾大俊修煉了獸皇之術，天賦得到了部分開發，對於獸師一道，最具發言權。

  李笑非於是從懷中拿出那獸皮合約，直接遞給她，道：「好好研究一下，有發現直接交給我。」

  「嗯。」

  白七七頓時開心。

  幫到李笑非，是她最想做的事情。

  ……

  ……

  營地，小巷。

  一座普通的石屋內，瀰漫著刺鼻的藥香。

  半面毀容如瀝青焦炭的女子，坐在一個石頭壘砌的簡單灶頭面前，手中拿著一把蒲扇，正在用力煽動。

  一滴滴的汗珠，從額頭滑落，打濕了劉海和鬢角的長髮。

  身後傳來了咳嗽聲。

  營地八大隊長之一的光頭大漢張明軍，靠牆而坐，見狀道：「丑婆娘，慢點，別著急，你這段時間太累了……」

  女子也不說話。

  只是雙手用力地扇動著蒲扇。

  石灶內的火焰，忽明忽暗。

  逐漸散發出淡淡的幽藍之色。

  灶台上架著一口看不出來本來顏色的石鍋，裡面咕嘟咕嘟地熬煮著翠綠色的藥汁兒。

  毀容醜女盯著藥汁冒出的波紋，全神貫注，仿佛根本就沒有聽到張明軍的話。

  她是如此的認真。

  以至於像是忘記了整個世界。

  突然——

  啵。

  一聲氣泡破碎的聲響，是石鍋中傳出。

  鍋里熬煮的藥汁，徹底處於半液體的狀態，仿佛是從某個腥臭的積年沼澤中舀出的半鍋淤泥，令人作嘔的氣息瀰漫而出。

  但毀容醜女的眼中，卻突然流淌下了眼淚。

  「成了。」

  她輕聲地道。

  「這兩天營地里的氣氛不對，那幾個新來的年輕人，來路很邪，我看不出他們到底是哪一系的超凡者……」

  張明軍靠著牆，絮絮叨叨地說著。

  「成了。」

  毀容醜女又說了一句。

  「你有沒有感覺到，那幾個年輕人的身上，有一種天外氣息，我覺得……」

  「成了。」

  毀容醜女第三次說道。

  「我知道了，你覺得他們……等等，你說什麼？成了？什麼成了？」

  張明軍話說到一半，突然身體微微一顫，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窒了窒，猛然起身，衝到灶台前，眼睛死死地盯著石鍋裡面的墨黑色粘稠液體。

  「你說藥成了？」

  張明軍的聲音，都在發顫。

  毀容醜女點點頭：「成了，這一次真的成了，軍哥，我們終於可以不再受那老東西的控制了。」

  「哈哈，哈哈哈。」

  張明軍大笑，旋即猛然收斂了笑聲，壓著聲音偷笑的樣子，有著說不出的猙獰和兇狠。

  ……

  ……

  「大當家的異術？」

  三當家宋時雨聽到這個問題，臉上浮現出愕然之色，道：「你們不知道嗎？啊這……我以為你們都已經知道了。」

  李笑非搖搖頭，笑得人畜無害，道：「不知道呀，所以才有些好奇。」

  三當家道：「這倒也沒有什麼隱瞞的，營地里很多人都知道，老大的異術是吞噬。」

  「吞噬？」

  李笑非越發好奇。

  三當家道：「對，可以吞噬對手的超凡本源，並且在下一次吞噬之前，使用對手的異術……總之，老大的能力很強，而且具有選擇性。」

  李笑非若有所思。

  他又問道：「那三爺您的異術呢？」

  宋時雨也不扭捏隱瞞，笑道：「我可以操控雨水，所以平時負責照顧灌溉麥田，遇到獸潮的時候，也可以降下暴雨，形成山洪滅敵，對了，你是不是還想要知道老二的異能，哈哈，他可以控土，改變地形地勢，地刺陷阱等等，總之不好惹。」

  這麼坦白的嗎？

  李笑非也只是抱著試試問的心態。

  沒想到宋時雨居然全部都如實告知。

  「說一千道一萬，都是希望你們能夠留下來啊，我們這幾個老骨頭，撐不了多久了，營地里還有很多孩子，沒有人庇護，他們活不了多久……」

  宋時雨坦誠地道。

  李笑非沉默。

  宋時雨頓了頓，又好奇地道：「小友，你的異能是什麼？」

  李笑非道：「重力。」

  說著，略微施展。

  宋時雨頓覺自己腳下一股超強引力傳來，猝不及防之下，差點兒摔倒。

  「好傢夥。」

  宋時雨感慨一聲：「很罕見的異術，傳聞當年的全球第一超凡李國瑞，掌握的就是與重力相關的異術，咦，你也姓李，不會是他的後裔吧？」

  李笑非笑了笑：「當然不是。」

  夜晚的大爺海營地，別有一番美麗。

  李笑非站在高處，朝著四周眺望。

  遠處群山聳峙。

  銀月上的浮塵瀑布，不斷地墜落，好像是巨大的沙漏一般。

  這種充滿了奇幻色彩的畫面，卻象徵著地球的末日。

  「那是什麼？」

  李笑非突然眸光一凝。

  只見大爺海的中央，突然有一片黑色的陰影，宛如驟然浮出水面的島嶼一般，毫無徵兆地出現。

  旋即，似是某種遠古生物的豎瞳睜開。

  水面上的黑色陰影里，有兩顆金色邊緣的赤紅巨眸，猛然睜開，釋放出邪惡暴戾的氣息。

  「吼！」

  宛如奔雷般的怒吼，從大爺海中央傳出。

  恐怖的音波，在湖面掀起數米高的颶浪。

  一瞬間，整個營地的人，都被驚動了。

  「不好。」

  宋時雨大驚。

  他身形凌空飛起，閃爍著銀白色的光芒，雙手對著那席捲而來的水浪，猛然往外一推。

  下一瞬間。

  就見那水浪仿佛是撞在了無形的巨牆之上一般，轟然崩碎，旋即倒退了回去。

  控水之術。

  這就是超凡者的異能異術。

  李笑非仔細觀察。

  發現這種能力，與星力之炁截然不同，但品秩相當。

  宋時雨的實力，大約在聖級。

  「那是什麼怪物？」

  「大爺海里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快，讓大家快退。」

  一陣驚呼。

  從岩石屋舍中衝出來的人們，也都看到了湖泊中央，那個逐漸從水下浮出的巨型怪物。

  恐怖的威壓和戾吼聲，使得所有人都如臨末日，一些懷孕的女人更是嚇得尖叫，幾乎昏迷在地。

  就連李笑非心中也是無比震驚。

  這是大聖級之上的怪物。

  其散發出來的氣息，竟然帶著一抹天外氣息，絕對是超越地球層次的生物。

  是星級生物。

  怎麼回事？

  大爺海之中怎麼會有星級生物？

  關鍵自己之前並未有絲毫的察覺。

  李笑非騰空而起。

  但就在他快要出手的時候，那怪異的巨型水怪，突然以不可思議的速度下沉，瞬間就消失在了水面之下。

  那恐怖的威壓，隨之消失。

  惡浪翻滾的水面，昭示著之前發生的一切，並非是夢幻。

  三當家宋時雨帶著營地中的超凡戰士，進行善後。

  很多靠近湖面的石屋裡的居民，都被疏散。

  整個營地都籠罩在了一片恐慌之中。

  誰都沒有想到，平日裡被看做是生命之源的大爺海裡面，竟然生存者一頭如此恐怖的怪物。

  天亮了。

  營地里的恐慌依舊沒有散去。

  反而越來越濃郁。

  一些膽大的超凡者，以秘術嘗試窺探大爺海水面之下景象，但卻一無所獲。

  「留下來吧。」

  「各位大人，求求你們，救救我們吧。」

  「請留在營地吧，我們願以你們為神，日夜供奉。」

  「可憐可憐我們吧，我的孩子，他還在吃奶，什麼都不懂，求求各位超凡者大人，讓他活下來吧。」

  石屋外，聚集了不少的倖存者。

  他們在苦苦哀求，希望李笑非等超凡者可以留下來守護營地。

  昨夜的經歷，嚇破了眾人的膽。

  「各位，不用如此。」

  李笑非道：「我親自去水下看看。」

  他提劍在手，沖天而起，旋即一頭扎入大爺海水面之下。

  這片湖泊並不大。

  水深也不超過百米。

  下方岩石水草，還有白色的鱗魚，自有一套生態系統，景色極為漂亮。

  但李笑非搜遍水底，竟然未見那巨型怪物的蹤跡。

  也只有數百眼拳頭大小的泉眼，汩汩往外溢出清水，連同地下暗河。

  這種大小的泉眼，那怪物根本無法隱藏。

  這就怪了。

  中午，眾人聚在一起用餐商議。

  「我沒有其他發現。」

  白七七有點兒垂頭喪氣，道：「這獸皮有點特殊，但並無其他怪異，應該不用懷疑。」

  葉流鶯也道：「看來是我們多慮了，這個營地很正常。」

  李笑非點點頭。

  張智宏、西門飄血同時道：「不如就簽了合同，暫時留一段時間吧，至少可以給這裡的倖存者們一個心理安慰。」

  「恩，也好。」

  李笑非點頭同意了。

  他也覺得，自己等人有點疑神疑鬼了，這大爺海營地中的諸位當家，的確值得信任。

  於是，一行人來到大當家的院子外。

  「太好了。」

  聽聞李笑非等人願意留下，三大當家喜出望外。

  「謝謝你們。」

  三當家宋時雨萬分激動。

  大當家也歡喜地道：「我們營地終於有了新生代的至強者，太好了，請簽約吧，把消息傳出去，哈哈，讓大家都高興高興，有了李小友等人的加入，大爺海營地至少還可以再維持一百年……」

  李笑非取出獸皮合同。

  他正要在上面，簽下自己的名字。

  這時——

  「不能簽。」

  一個聲音從遠處傳來：「不想死的話，就不要簽那個該死的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