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2章：約會

  沒錯，從一開始約許墨北前來的人，便是冷暮雪。

  那傳話的火羽，也正是鳳凰之羽。

  如今敢於在這林中等待，是因為許墨北在很大程度上，覺得冷暮雪並非是個完全站在鐵筆門立場上的人。

  固然她可能沒有辦法違背她父親的意願，做下了許多不可饒恕的事情，但暗地裡，她也在進行著自己的努力。

  就那之前她與阿玲的比試來說吧，在前兩天阿玲醒過來的時候，許墨北還詢問了她當時在場上的一點兒點兒細節。

  阿玲的回答是，冷暮雪在最為關鍵的時刻，故意試手才算是饒下自己一命。

  

  僅僅是從這一點上看，許墨北便覺得冷暮雪可以相信。

  但是，就這麼一直在這林子裡等到半夜，許墨北也未見半個人出現。

  不正常，就算是個陷阱的話，那也總該來一群鐵筆門的人前來暗殺自己吧。

  如今許墨北失去的只有生死簿殘頁，只是沒辦法去利用生死簿觀察過去，但功法方面在諸葛詹的幫助之下，他反倒是精進了許多許多。

  因此這感知能力也是更上一層樓。

  可現實中偏偏是冷暮雪沒有出現，而敵人也沒有出現。

  如此一來，便讓許墨北覺得，是不是自己把當初約好的地址搞錯了。

  就這麼又待了一會兒，就在許墨北覺得對方看來是爽約了的時候，一股非常微弱的氣息，竟是進入了許墨北的內息感知範圍。

  而這股內息的「味道」，也是一瞬間便把許墨北的所有警惕性跟好奇心全都勾了起來。

  這……

  是掌書閣的內息。

  掌書閣的人……

  如今還能有誰會在這種時候來找自己？

  許暮陽！

  但是，這內息不光是羸弱的問題，還似乎像是即將熄滅的火苗一般，一閃一閃地……

  這是生命垂危的徵兆！

  雖然猜到趕來的人很有可能是那個自己最為痛恨的許暮陽，但他如今的內息出現了這種反映，再加上很可能是替冷暮雪來赴約的，因此許墨北也是當即動身不在原地繼續等候，而是主動朝著對方趕去。

  當許墨北順著感知找到來者的時候，對方已經因為身負重傷而倒在了地上。

  見到此景許墨北更是一瞬間便閃到了對方的身邊。

  翻過對方趴在地上的身體一看，果然是許暮陽。

  而他的身上也是多處傷口，雖然已經不再有血往外流淌，但其此時身上的衣服也是基本上都被血液浸濕。

  看到許暮陽這幅樣子，許墨北心中第一個浮現出來的感覺自然是大快人心！

  他真的就想這麼不管這個傢伙，讓他就在這裡等死，甚至說，在其臨死之前，再次親自動手狠狠地打上幾掌！

  但是，考慮到他偏偏就趕在「約會」的時候出現，這背後或許還有什麼隱情，因此許墨北也便輕輕地晃了晃對方的身體，喚道：「喂，你醒醒啊！」

  許暮陽明顯混過去並沒有多久，因為許墨北從遠處趕過來也沒有花費多少時間。

  因此幾聲輕喚之後，許暮陽也是緩緩睜開了眼睛。

  但令許墨北怎麼都沒有想到的是，許暮陽在看到自己的第一時間，臉上竟是浮現出了如釋負重的微笑。

  並且，眼眶中很快便充滿了淚水，划過臉頰。

  因為深受如此重傷還要趕到許墨北這邊，如今的許暮陽已經沒有力氣再去開口說話，肢體上的動作更是不可能做出。

  他只能哀求地看著許墨北，然後眨了眨眼睛，輕輕點頭，似乎是在示意許墨北爬過去。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其實從剛剛許暮陽落淚的瞬間，許墨北內心對於「大哥」這個詞便又恢復到了從前的那種認識。

  於是，他也便緩緩地下頭去，想要聽聽許暮陽到底想說什麼。

  但是……

  最終許暮陽也沒有開口。

  或者說他從一開始也沒想著要開口跟許墨北說什麼。

  讓許墨北把頭低下來更靠近他一點兒，便是為了……

  傳功。

  是的，就像曾經許臻南在臨死前把他畢生的修為全部都轉移到許墨北身體內一樣，此時的許暮陽也在這麼做。

  並且，在這種傳功的時候，除了功力的轉渡之外，所想要表達的信息自然也是可以的。

  許臻南曾經便在這過程之中告訴了許墨北許多事情。

  眼下……

  許墨北看到了許暮陽的記憶，看到了許暮陽想要告訴自己的，他這個「大哥」這些年到底都做了些什麼的記憶！

  最初的畫面，是許臻南同許暮陽兩人面對面的談話。

  許臻南在許暮陽的面前，並沒有裝傻，而他們正在談論的話題，也是如何應對已經對掌書閣起了殺心的鐵筆門。

  這一次的談論，持續了很長時間，畢竟這關乎到掌書閣的存亡。

  但兩人斟酌再三，得出的結論，似乎也只能是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掌書閣被毀掉，但也正是從那天開始，許暮陽，開始主動接近鐵筆門，主動成為了「叛徒」。

  而這「叛徒」一當，便是這麼多年。

  之前那次把許墨北引到這片林中來，也當真如同一個多月之前許暮陽在山崖邊上說的那樣，是他逼不得已。

  如果他再不利用許墨北來表露忠心，恐怕這麼多年來的心血，便真的白費了！

  不過，按照原本的計劃，許暮陽其實本可以早早就完成復仇的。

  但是，就因為在這潛伏期間，他同冷暮雪發現了一件更加可怕的事情，為了追查這件事情，他才遲遲沒有動手，繼續選擇在鐵筆門潛伏下去。

  冷暮雪，因為這件事情，解散了鳳凰社，並且也宣布與許臻南不再有任何來往。

  而緊接著在許臻南暗中找到許暮陽，詢問他到底發生了什麼的時候，許暮陽沒有開口回答。

  但是，他卻請求許臻南一定相信他，相信他的初心並沒有半點改變。

  最終，雖然沒有得到答案，但許臻南還是選擇相信許暮陽。

  就如同他多次暗示許墨北「大哥永遠都是大哥」一樣地相信許暮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