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5章：眼睛的記憶
2024-05-04 00:07:27
作者： 雙世閻摩
許墨北感覺自己就這麼清醒著開始做夢，眼前的場景，從四面神空間中的一片虛無，慢慢具象化。
但整個視線中的底色，仍舊還是那種仿佛淋滿了鮮血一樣的紅色。
眼前的場景……有點兒熟悉。
因為底色的原因，讓許墨北一時間並不好分辨這到底是哪裡。
但真的，非常熟悉。
幽靜的山林，蜿蜒的小道，道路的一側是陡峭的山壁，而另一邊則能夠直接看到谷底……
等等，這裡，是青石關。
是掌書閣所在的地方！
視線，並不受許墨北的控制，許墨北完全就是一個只能觀看的旁觀者。
從視線的畫面中的抖動能夠猜測到，這視線的真正主人，正在奔跑。
而且是歇斯底里地在奔跑著。
青石關庸長的盤山路，是相繼經過了三座山後，才能到達谷底的。
並且，不管是進還是出，都只有這麼一條道，並且也沒有近路可尋。
因此，視線的主人僅憑著這樣的奔跑，大約經過了一個小時的時間才來到谷底。
而在這一個小時內，不能快進，也無法控制視線，許墨北只能是這麼靜靜地看著，等著。
並且，只有畫面，沒有任何聲音，讓人覺得很是詭異。
眼前除了山路，便還是山路，讓許墨北有那麼幾刻都產生了一種錯覺，該不會就這麼一直走下去，永遠都沒有終點吧。
漫長的等待之後，那人終於趕到了谷底。
眼前，不再是許墨北印象中雄偉的掌書閣，剩下的只是一片已經被整理過的遺址。
曾經那宏偉的大門，如今也是只剩下兩根柱子。
而在這門內，原本那些古香古色的建築，如今也倒塌的倒塌，殘破的殘破。
斷壁殘垣……
雖然這裡明顯已經被人收拾過了，但許墨北此時腦中仍舊還是浮現出了「斷壁殘垣「四個字。
許墨北當然知道到底是什麼導致了掌書閣變成了這個樣子。
是一把火。
是鐵筆門。
是魯班門。
是無……
上一次回到這裡的時候，山火還沒有完全熄滅，到處都瀰漫著嗆人的濃煙。
而這道路的兩旁，也仍舊還三三兩兩躺著屍體。
如今，屍體已經不見，燃滿了路面的鮮血也已經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沒過膝蓋的雜草。
這些雜草，甚至連路面，都已經遮蔽地不好尋找。
唉……
許墨北一時間有點兒搞不明白，這視線怎麼會帶著他回到這個地方。
回到這個充滿了痛苦回憶的殘破之處。
一切，都是從這裡轉變的。
在掌書閣隕落之前，許墨北雖然也面臨著這樣的那樣的事情，其中甚至還有這像龍墓那樣的危險之事。
但現在回想起來，那時候的自己，真的是過得很輕鬆。
身後，有父親，有家族，有掌書閣。
是他們替自己頂起了許多沒必要的煩惱。
自己後來唯一的目標，便是想辦法奪得那掌門繼承人的位子，真的可以說是無憂無慮。
而在這一把山火將掌書閣變成這個樣子之後，自己人生便變了。
將近一年的時間，身無分文，甚至連記憶都沒有，自己只能帶著一片空白，以「楊梓宇「這個名字開啟一個什麼目標都沒有的生活。
認識了佳琪，過了幾天短暫的幸福生活。
舊仇便突然間從天而降，自己一時間被追殺，被抓，被丟進監牢……
然後，便是九死一生的偷渡，終於來到了M國以為便可以這麼跟佳琪開啟另一端安穩的人生。
可結果，靈魂被人拔掉，所有的記憶也全部恢復。
經過了兩年植物人的經歷後，在醒來的瞬間，仇恨，重擔，一瞬間全部壓在了自己的身上。
令人窒息，令人絕望，甚至令人多次有一種「還不如就這麼永遠都做一個植物人永遠都不要醒來「的無助。
但終究，還是挺過來了。
可挺過來之後，踏上的，卻是一個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走，而每賣出一步卻又是那麼艱難的復仇之路。
直到現在，這「視線「卻又把自己帶回到這個命運轉折的地方。
視線的主人，仍舊在往裡走著，他甚至開始瘋狂地在每一處已經壞掉的建築中尋找著什麼。
最終，當他翻遍了所有的殘骸之後，他一下子躺在了地上，雖然只有畫面而並沒有聲音，但許墨北能夠感受到，當時的對方，肯定正在絕望地吶喊，正在歇斯底里地發泄。
由於對方躺在了地上，因此這視線中只有「血紅「的天空。
晴空，本是多麼美好的一幅場景，但在這血紅的底色之下，卻顯得那麼令人不敢直視。
宛若充滿了鮮血的深淵。
望著深淵一般的血色天空，許墨北也是弄清楚了一件事情。
那便是這段視線，或者說記憶，是來自南鳴川的。
因為自己移植了的他的陰陽雙瞳，因此這陰陽雙瞳曾經記憶下的「畫面「，現在也便開始傳遞給自己。
而這段記憶，應該是南鳴川在知道了掌書閣的被滅門的消息後，把鄢然跟劉曼交給當時的程波，一個人重新返回這掌書閣。
回到這兒，自然是因為這兒有他這一生中最愛的人。
這份愛，已經真摯到，即便明知道廖珊珊早就已經死在了這裡，但他還是執著地想要回來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再見最後一眼，哪怕是個已經燒成灰燼的屍體也是好的。
不過，這樣的天空許墨北並沒有看多久，因為沒一會兒，這一段畫面便告一段落。
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片一望無際的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