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2章:拉鉤上吊
2024-05-04 00:02:54
作者: 雙世閻摩
再一次看了眾人一眼,最終許墨北還是把目光落在了佳琪的身上。
對於佳琪,許墨北心中存在著一股別樣的感情。
畢竟佳琪是在自己喪失了記憶,淪為一個普通人時「愛」上的女人。
並且,她的身上,也經歷了太多的痛苦,許墨北如今對她心中除了那份恆久不變的愛,更多的還是一份想要好好珍惜的掛念。
只可惜,命運,卻沒辦法讓他繼續過那種普通人的日子,繼續守護這個普通的女人。
佳琪的眼中,飽含著對許墨北無盡的牽掛,但她終究還是沒有開口說出來。
這樣的牽掛,其實相信在每一個許墨北的女人心中都存在著,只不過像劉曼她們,早就已經「習慣」了許墨北活在危險中的日子。
因此面對著同樣充滿了危險的東南亞之行,這份牽掛也只是被埋在心裡不再表現出來成為許墨北的心理負擔。
許墨北只是給予她一個抱歉的微笑,但同樣也是什麼都沒說。
因為他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說不如做,許墨北深知,給予自己身邊人最好的答案,便是保證她們的安全,同時也保證自己的安全。
既然在前去M國這件事情上並沒有什麼異議,那麼接下來這件事情便成了緊接著要做的事情。
蘇家在M國的實力,既然都能夠給許墨北製造出一個憑空的身份,因此給劉曼她們這些本就合法的公民就算是拿張綠卡,也都是非常簡單的事情。
因此幾人前往M國,其實也就是訂購機票的事情。
甚至連東西都不用帶,人去了之後自然也就什麼都有了。
三天後,機場,可以說是全家出動。
要走的,是動身前往M國。
要留的,自然也便是前來送別。
今日的別離之景,感覺最傷心的並不是許墨北的某個女人。
反而是憶晨。
小丫頭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的爸爸,結果這才相處了沒幾天,便又要分離。
三天前,當憶晨聽說自己要出國的時候,問的第一句話竟是:「那爸爸呢?憶晨去的話,爸爸會不會跟著憶晨一起去?」
面對著憶晨的這個問題,劉曼當時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對此,劉曼也只能是再對著憶晨編制一個善意的謊言,說爸爸需要做生意,需要賺大錢讓憶晨過更好的生活。
但對於一個3歲的小孩子來說,她根本就不會去關心什麼錢跟生活的事情。
甚至於連錢跟生活到底是個什麼概念她都不知道。
憶晨所關心的,便是那個結果——爸爸不跟著一起出國!
為此,她已經哭了兩天,我都直到現在人都到了機場,她仍是一臉生氣的樣子。
女兒的反映,深深地揪著許墨北的心。
見到憶晨這幅不開心的樣子,作為父親的許墨北心裡自然也不好受。
誰不想過正常人的生活,誰不想美女在側兒女繞膝?
但是,肩上擔負的責任,讓他不得不往前,往那一片黑暗沒有任何方向的前方趕去。
緊走兩步來到憶晨的面前,許墨北彎下身子想要將其從地上抱起來。
但憶晨因為生許墨北的氣,在見到許墨北朝她走過去的時候,便撅著嘴一溜煙跑到了劉曼的身後,並背過身去不面對許墨北。
跟小孩子許墨北自然不可能生氣,更何況那還是自己的女兒。
他也便繞過劉曼,再次蹲在憶晨的面前,笑著開口說:「憶晨,還生氣呢?」
憶晨小臉兒氣得鼓鼓的,小肩膀也因為生氣而幅度很大地起伏著,良久之後才開口回了一句:「我不理你,你是個大騙子,你之前跟我說你不會再不要我的!」
一個小孩子,竟然說出「不要我」這樣的話,令許墨北心中更加刺痛了幾分。
臉上,仍舊掛著微笑,許墨北再次開口說:「爸爸沒有不要憶晨啊,爸爸只是……暫時性有個工作要去忙。」
「我不聽,反正你就是不要跟我,不要跟媽媽,不要跟奶奶在一起了,反正我就是不要理你了。」憶晨因為生氣而想要再次跑開。
這種人來人往的公共場合,小孩子隨便亂跑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因此憶晨前腳還沒邁出去,劉曼便眼疾手快地一把將其抓住,並皺著眉頭凶她說:「你這孩子,怎麼這麼跟爸爸說話啊!」
但是,許墨北卻是看了劉曼一眼,並衝著她搖了搖頭,那意思是你凶孩子幹什麼。
「這樣吧憶晨,」許墨北再次微笑著對憶晨和風細雨地說道,「爸爸答應你,如果我這邊的生意做完了,便立馬趕過去跟你、媽媽還有奶奶一起生活。或者說,我過不去的話,那便把你們接到身邊。反正,咱們就一大家子人一起生活,好不好?」
小孩子,總還是容易被哄的。
本來憶晨生氣的理由,就是單純地嫌棄許墨北不跟著她一起出國,因此此時一聽到許墨北說忙完了便會去找她,那心裡的氣自然也就瞬間消去了一大部分的一大部分。
她終於肯拿眼睛看許墨北:「你……沒有騙我,對麼?」
許墨北笑笑,這一次伸手將憶晨抱起來,也並沒有遭到憶晨的反對。
「爸爸,從來不騙人!」
聽到這句話,憶晨那「受傷」的小心靈終於算是得到了安撫。
她直接伸出可愛的小手指頭,放到許墨北的面前,再次確認了一遍:「你敢跟我拉鉤麼?」
拉鉤……回想起來,這種事情真的是有二十幾年都不做了。
許墨北緩緩伸出小拇指,輕輕地扣住了憶晨的小手,一邊搖著一邊唱著二十幾年都不曾開口的調子:「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誰變誰就是小狗!」
憶晨聽了,也是笑著重複了一遍。
小孩子的喜笑顏開,自然也是很能影響到大人的心情的。
見到憶晨的樣子,眾人也都是感到內心一陣輕鬆。
同時劉曼也忍不住輕輕地拍了憶晨的屁股一下,說:「你這孩子,爸爸說小狗就算了,你也跟著說,沒大沒小。快從爸爸身上下來。」
「我不要,我要讓爸爸多抱一會兒。」憶晨似乎知道今日分開便好長時間見不到許墨北,因此她便抓緊時間好好賴在許墨北的身上。
眼看著登機還有一段時間,許墨北也是抓緊時間去享受這跟女兒最後的溫存。
許墨北一邊抱著憶晨,一邊走到蘇林婉的身邊,叮囑著她去了之後一定要妥善安置大家。
弄得蘇林婉直嫌許墨北婆婆媽媽。
「對了,我這兩天讓你辦的事情……」許墨北突然間開口轉移了話題說道。
結果話都還沒說完,蘇林婉便嘆了口氣說:「放心吧,都辦好了,該替你說的謝謝,我也都已經說啦。」
雖然被蘇林婉嫌棄,但在這種即將分別的時候,許墨北也全將其當成了一種享受。
他笑著點了點頭,隨口回了句:「那就好。」
其實許墨北這幾天擺脫蘇林婉做的事情,便是跟當初在他失憶並跑路的時候伸出過援助之手的陳陽,道一聲謝謝。
說是道謝,但也自然不可能是單純的一句「謝謝」那麼簡單。
當初陳陽不惜頂著自己跟道上的朋友結下樑子的風險,都力保許墨北跟王佳琪離開,而且還在臨走的時候給了許墨北那麼一大包現金。
當時的許墨北便暗暗發誓這滴水之恩他必當湧泉相報。
如今的「道謝」,自然還有物質上的答謝。
他讓蘇林婉準備了比當初陳陽給予自己多出幾倍的錢去懷給對方。
之所以擺脫蘇林婉而不是許墨北自己出面,其實不過是因為跟陳陽也不過就相處了那麼兩天,男人麼,這種事情總還是不好意思開口的。
既然當陳陽還在M國的時候便認識蘇林婉,因此讓蘇林婉去替自己表達這份謝意,便更自然一些。
如今想想,如今這個世道,像陳陽那樣重情重義的人,真是太珍貴了。
當然了,一併該道謝的還有那個楊梓琪,只不過由於蘇林婉跟楊梓琪多年前便認識,並且還算是比較熟悉,因此這兩人之間真的只是說一句「謝謝」也便足夠了。
回憶往事,許墨北不禁又問了一句:「陳陽現在怎麼樣了?當年我跟佳琪從他那兒走的時候,還給他留下了一屁股的麻煩,希望他沒有因為我們兩個而受多大的難為吧。」
蘇林婉笑笑,回答說:「放心吧,陳陽現在……嗯……也算是金盆洗手了吧。我還真的跟他好好聊了會兒呢。」
「他徹底不幹這一行,也還正好是你跟佳琪離開的那次,雖然確實跟道上的人鬧了點兒小矛盾,但藉此機會不再干那不能見光的行當,也算是因禍得福。」
「反正那麼多年搞那個小廠子,錢自然是賺夠了。如今,人家也有了自己的家庭,過上正常人的小日子了。」
金盆洗手,平安著陸……
呵呵,這麼看,倒也真的不錯呢。
越是這種人們想要珍惜的時候,時間似乎也過得越快。
感覺也就才又說了幾句話的功夫,那邊的登機提示便已經放出來了。
剛剛被哄開心了的憶晨,在與許墨北真正分離的時候,還是「哇」地一下子哭了出來。
臨走的時候,劉曼也好,佳琪也好,留下了一堆讓許墨北想想便覺得鼻子發酸的話。
「一定注意安全。」
「能不熬夜就別熬夜了。」
「飲料什麼的少喝,那東西對身體不好,就不能多喝點兒水?」
許墨北雖然全程都保持著微笑送走她們,但當人影徹底消失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回過頭來,以最快地速度用手指抹了一把眼角的眼淚。
這淚,不單單因為自己的女人,也並不是因為憶晨,而是一個已經知道「家庭責任」的男人,在別離的時候真的控制不住內心的情緒而落下的酸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