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9章:獲救(下)
2024-05-03 23:56:16
作者: 雙世閻摩
許墨北其實並不知道對方說的是哪國人,因為他那個英語單詞的儲備,基本上也就知道那幾個常用的「大國」而已。
當然,China他還是知道的,所以既然對方說的不是「Chinese」,許墨北自然是搖了搖頭。
緊接著,船長又問了一句:「Korean?」
許墨北再次搖了搖頭,乾脆主動回了句:「I'm Chinese!」
船長點了點頭,以為許墨北會說英文,於是便嘰里呱啦問了一長串。
見到許墨北臉上不解的表情,船長也明白許墨北的英文水平相當有限,於是便朝著門外的水手喊了兩句什麼。
水手聽了之後點頭走掉,船長也就打了個哈欠坐在椅子上不再說話,反正說了許墨北也聽不懂,基本上等於是對牛彈琴。
不一會兒,便走來一個黃種人,船長見了把他招呼過來,因為他會說中文,叫他過來便是為了充當翻譯。
「你好,我是威斯克,這艘船的船長。」對方率先自我介紹道。
許墨北客氣地回了句:「我叫許墨北,謝謝你救了我們的命。」
許墨北認為,反正此時都已經逃到了國外,所以對於自己的身份便沒有什麼好隱藏的了,於是也就直接說出了自己的本名。
威斯克船長也算是開門見山,在自我介紹完了之後,便直接問到那艘船上的情況,說:「能不能解釋一下,那艘船上為什麼會只有你們兩人。」
從上船開始許墨北便在思考這個問題的答案,可到現在都沒有編織出一個完美的「故事」來,這個威斯克沒有半點客套直接這麼問,當真讓許墨北感到有些棘手。
見許墨北停頓了兩秒,威斯克船長笑了一下,說:「從你的裝扮上看,我知道你不是阿努巴的水手,你是個偷渡者!」
身份突然間便被識破,許墨北內心一慌。
但威斯克船長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繼續說:「你不用緊張,M國,原本就是個移民大國,說得更直白一些,就是個偷渡大國。就算我知道你是個偷渡客,我也是不會送你回去的。相反,我會送你們兩人登上偉大的M國大陸。」
「真的?」許墨北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當幸福來得太突然的時候,有時候反而會讓人感到害怕,覺得這背後是不是藏著什麼陰謀。
不過對方從見到自己開始到現在也不過十幾分鐘,想想也沒有什麼「陰謀」的動機啊,而且對方若是要想對自己不利,又何必用什麼陰謀呢。
「那麼……現在能告訴我,船上到底都發生了什麼嗎?而且,為什麼會有血跡。」威斯克船長似乎對這艘船特別感興趣。
船上的血跡雖然被處理過,但許墨北知道在這些大兵的眼中,他們仍舊還是能夠找出許多處理不乾淨的血跡,以及打鬥的痕跡。
許墨北沉一口氣,乾脆從自己之前便想出來的眾多理由中,挑出了一個感覺最為靠譜的,說:「船上,因為分贓不均而發生了叛變、暴動。那些人自相殘殺,到最後連我們這些偷渡客也被牽扯了進去,殺來殺去,最後便只剩下我跟我妹妹兩人。我這麼說,雖然你肯定不信,但事情就是這個樣子的!」
這個故事,當真有些荒唐,威斯克船長聽了之後微微皺起了眉頭,說:「那些屍體呢?」
反正故事都已經「編」完了,許墨北便輕鬆地回答說:「被我全部都扔進海里了,因為我害怕有一天有人發現我們的船後,看到那些屍體我會更不好跟人家解釋。」
威斯克船長站起身來,看向曾經屬於黑人的那艘偷渡船,過了一會兒竟是笑了,說:「這艘船,一年可以給我以及我的船員帶來巨大的『福利』,結果如今竟是成了一艘空船……呵呵。」
一句話,便令許墨北弄明白了這其中不少的關係。
沒錯,偷渡的船隻,若是沒有關係,這生意自然是做不長的。
之前的黑人船長,肯定每載一批人過來的時候,便向威斯克船長「上貢」,這樣他的偷渡船才能安全入港,而威斯克船長一伙人也可以賺一大筆外快。
這個絕對是一個雙贏關係。
可如今,不管威斯克船長到底相不相信自己所說的這個「人去船空」的理由,單純地從客觀上講,威斯克都失去了一大筆穩定的額外收入來源。
他理應是生氣、懊惱,甚至因此而遷怒於自己跟阿玲身上。
可如今,不管是從對方的語氣還是神態上,都顯得那麼平和,甚至還有一些欣喜……
這又是因為什麼?
這時候,一名船員來到船長室門口,對著威斯克船長說了些什麼,威斯克船長再次哈哈大笑起來。
然後他突然轉過身來,再一次拍了拍許墨北的肩膀,很是高興地說:「不管怎麼說,年輕人,你為我送來了一份大禮。我一定會將你送上岸,並且,在我船上的這些日子裡,我也會像款待貴賓一樣對待二位的!」
說完,他便示意充當翻譯的黃種人水手帶著許墨北出去。
臨走的時候,許墨北再次回頭看了一眼威斯克船長,發現對方眼神中的高興,是真的高興。
於是,他便更加不解,甚至說在面對著對方的「款待」的時候,都有些害怕了。
路上的時候,翻譯問了許墨北一句:「你們吃過東西了麼?」
許墨北緩緩點了點頭,前些日子雖然一直都活在恐懼的擔憂之中,但由於船上的物資豐富,所以兩人並沒有短了吃喝。
翻譯這個時候才主動伸出手來進行自我介紹:「你可以叫我『李』,我的爺爺跟奶奶,曾經都是中國人,後來移民到了M國,很高興認識你。」
許墨北同對方握了握手,笑著說:「你已經知道我的名字,所以……我也沒有什麼好自我介紹的了。呵呵。」
李繼續帶著兩人前往臨時安排給他們的住處,途中許墨北終於忍不住內心的疑問,問了一句:「威斯克船長……為什麼會因為這艘偷渡船以後不能再航行了而高興?這船不能再開,你們的經濟利益豈不是也要受損了麼。」
反正對方剛剛在充當翻譯的時候已經把對話的全部內容都聽了去,所以許墨北也就沒有什麼好隱晦的,直接提到了「經濟利益」這個詞。
李聽了之後也是沒有因此而反感,而是直接跟許墨北解釋說:「威斯克,馬上就要從這船上調離了,這調配令都已經在路上了,所以說,就算是這偷渡船仍然能夠來送錢,威斯克也享受不到了。相反,如今若是在調離之前把這艘偷渡船運回去,交給上級那對他來說便肯定會被記一功的。」
原來如此,這樣一來便能夠理解威斯克為何會如此高興了。
經過李的介紹,許墨北進一步知道了威斯克好好的船長一職,為何就被上面的人給「調離」了。
說好聽了那叫調離,更現實一點兒就等於是降級了。
原因其實也很簡單,那便是上面的人認為威斯克當船長的這些年,沒有取得什麼功績不說,還讓這一片海域變得格外混亂。
海盜的騷擾,偷渡客地湧入……
廢話,這威斯克一直一來都把心思放在了如何從海盜跟蛇頭的手中斂財,哪兒會有功夫去管什麼海域安全的問題。
這年頭天下太平又沒有戰爭,海盜也好蛇頭也好,估計全部都被威斯克當成提款機而已。
就因為這個,上面的人忍無可忍才決定免去威斯克船長一職,把他掉到後勤去,或者如果威斯克本人願意的話,直接退役也就行了。
李還說,不管怎麼說把這艘蛇頭的船弄回去,就算是威斯克現在退役,按照規定也是要給他記一功了。
因為這個黑人船長的性質比較特殊,他不單單是個蛇頭,同樣還是個海盜,在這一帶可是臭名昭著的。
許墨北聽了不禁心想,怪不得這黑人船長跟他的手下都有長槍,之前的時候他還一直好奇,蛇頭不都應該是像老蛇那樣的麼,現在才知道原來黑人一夥竟然還干海盜的營生。
「而且,威斯克高興還不止這一點。」李苦笑了一聲說道,「我們的人在阿奴比的船上,發現了巨額的鈔票,還有大量的珠寶。這可比平日上貢時的數量多的多了!」
許墨北見談到錢財李的臉上卻是掛著無奈,便知道平日裡這個威斯克對待下屬也不是那麼友好的。
最起碼在這分贓上,肯定是他拿了大頭,只給手下的人一小部分而已。
估計他這個調職,也跟這分贓不均導致下屬偷偷舉報他也說不準呢。
呵呵,早就聽聞這M國人當兵都是為了賺錢,今日一見算是深有體會了。
許墨北不禁想到了自己祖國的軍人,他們為了什麼?為了國家,為了人民,為了保衛該被保衛的東西他們連自己的性命都可以捨棄。
一個為錢一個為人,僅僅從這齣發點上比較,如若交鋒,孰勝孰敗便一目了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