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5章:掌書閣的過去
2024-05-03 23:54:23
作者: 雙世閻摩
什麼?祖爺爺就是用過那種什麼術來延長壽命?怪不得他老人家能夠活這麼長時間,而且此時看起來身子骨也硬朗得很。
不過,最令許墨北激動的是,既然那個術確實有效,那也就是說,當年若是父親啟用過那個術為自己改命的話,他也便不會在24歲便死去了!
為了確定自己不會在今年死去,許墨北想要開口詢問父親到底有沒有對自己使用那個術。
但一想到剛剛祖爺爺都已經說了,除了此番自己前來,從24年前父親走了之後便再也沒有許家的人來過,也就是說其實祖爺爺本人也不知道父親到底有沒有使用那個術的。
所以,既然問了也是白問,又何必浪費那個口舌。
父親應該是為自己使用過了那個術的,因為許墨北覺得那畢竟是父親,雖然自己如今沒有孩子,但若是有的話,換做是自己,自己也會為孩子的未來付出一切。
「小子,剛剛說了這麼多有關你的事情,而且還是對於失憶的你來說玄乎乎的事情,有沒有聽煩?」
祖爺爺微笑著問了一句,這還是許墨北第一次見到這個老人的笑容。
許墨北搖了搖頭,因為對於過去,他還是充滿了好奇的。
祖爺爺點了點頭,然後說:「好,今日既然一切的因果終於還是得以輪迴,你若不嫌棄老朽話多,那我便給你講講我這一生的故事吧。」
祖爺爺,名叫許克亨,生於1888年,如今已有130歲高壽。
在他掌管掌書閣的時候,正是處於建國前後。
曾經在持續多年的戰亂年間,掌書閣的弟子為了生計許多都在江湖上混跡,甚至有些人還憑著一身本事在一些隊伍中取得了不小的成就,但整體上那個時代還是沒有幾個人知道掌書閣的存在的。
雖然即便是放到現在,也沒有多少人知道,但畢竟有了「代號:零」的存在,掌書閣也算是從隱世之中脫離了出來。
許克亨一生矛盾的轉折點,便發生在這「代號:零」上。
常年的戰亂終於平息,許克亨在治理掌書閣上的觀點是,仍舊保持傳統,讓整個掌書閣繼續保持在隱世門派的狀態下。
畢竟,新政的思想基礎是唯物主義無神論,這便導致像掌書閣這樣的門派陷入了徹底的矛盾與被動之中。
為了保護掌書閣不至於滅亡,許克亨認為在對掌書閣的保密工作上,要比之前還要嚴格,但即便這樣也不知道掌書閣在特殊的環境之下到底還能夠走多遠。
後來,經歷了那幾年的文化動盪,大批大批的掌書閣弟子脫離門派,那個時期的各個門派,基本上也都等於是形同虛設。
面對著那樣的殘破,許克亨仍舊堅持認為,若是掌書閣真的敗了,而且恰巧就敗在他的手中,這一切也都是天命。
但祖爺爺的親生弟弟,卻覺得在這麼下去講愧對列祖列宗。
與其這樣坐以待斃看著掌書閣一天天地「老去」,還不如放手一搏,用行動證明,那些人們所認為不存在的東西,實際上他確確實實就存在於那裡。
許克亨知道,弟弟這麼做也是為了掌書閣,但他卻是問了一個問題:「如果我現在把這掌門的位子交給你,你準備怎麼去放手一搏?」
弟弟的回答是:「眼見為實,那些人不是不相信麼?那就給他們看!而且是給高層的人看,若是看了之後那些人還是不信,認為這不過都是些他們無法解釋的小把戲,那就用我們手中的力量,讓他們切身感受一下,痛苦,會告訴他們眼前所見的東西到底是幻覺還是真實。」
當時的許克亨輕輕一笑,只回了一句:「如果那樣做了,我們與邪魔外道又有何異?若是活著便要入魔,那我寧願讓這掌書閣保持著純潔的初心滅亡。」
管理的核心便是理念、信念,只有有了靈魂,不管是門派也好,團隊也罷大家才能團結到一起。
但在生死存亡的面前,信念這種東西便是最容易動搖的。
於是,祖爺爺的弟弟便鋌而走險,背著許克亨開始籌劃著名他的那個「眼見為實」的大計劃。
結果可想而知,歷史的大潮流正在摒棄一切「封建迷信」,逆流而行換回來的自然是滅亡。
弟弟還是死在了歷史的潮流下,而由於他這一鬧,掌書閣也終於被高層的人們知道。
於是,掌書閣面臨了它生命中的第一次危機,一次險些真的徹底毀滅的危機。
原本,若是這繼承人死了,那自然要在掌門人的其他兒子當中在選出一個,可在那個掌書閣被徹底監管的時期,人人都不願意跟它扯上關係,所以這掌門人的位子便仍舊在當時已經60多歲的許克亨手中。
不過,那一次對掌書閣的嚴密監管,卻並沒有讓許克亨被抓到這兒來。
到了最為慘澹的時候,偌大的掌書閣只剩下了不到10人。
其中,便有祖爺爺的兒子許宏昭,還有孫子許清啟。
當時的許清啟,完全還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孩子。
許克亨是個非常傳統的人,其實出生在19世紀的他,若是新潮了也就怪了。
按照掌書閣的傳統,掌門人若是活到70歲,便要無條件的讓位給繼承人。
儘管當時的掌書閣已經不到10人,但許克亨還是像過家家一般,把位子讓給了他的兒子許宏昭。
從掌書閣被監管開始,也就是一兩年的功夫,也不知道上面的人到底是怎麼想的,或許是覺得之前祖爺爺的弟弟帶給他們的事情確實震撼,是個值得研究的「未解之謎」。
於是開始有官方的人主動跟掌書閣聯繫。
只不過當時的許克亨已經把掌門人的位子傳給了許宏昭,所以在接待那些官方之人的事宜上,都是許宏昭辦理的。
有一天,作為掌門人的許宏昭突然走進許克亨的房中,什麼話還沒說,便跪在地上一個勁兒地磕頭。
雖然足不出戶,雖然沒有跟官方的人接觸也不知道那些人具體在幹些什麼,但許克亨卻是笑了笑對著仍舊不斷磕頭的許清啟說了句:「掌書閣,以後,還姓許麼?」
掌書閣,精通風水辨曉陰陽,所以許克亨早就算到了許清啟會被上面的那些人「招安」。
同時,他還算到,自己會有牢獄之災,或許這牢獄之災,便是自己的兒子帶給自己的了。
是的,許宏昭作為許克亨的兒子,他深知只要許克亨存在,便絕對不可能允許招安的事情發生,但如果說不抓住這一次機會的話,那麼掌書閣就真的完了!
但是,許宏昭又不能做出將許克亨殺死那等大逆不道之事,所以思考再三便決定跟自己的父親攤牌。
當時的許清啟或許是這樣想的:要麼,父親你就一掌劈死我,然後咱們所有許家的人都跟著掌書閣一起陪葬;要麼,你便束手就擒,乖乖地跟著那些人走吧。
已經因為時局而導致掌書閣敗落成這樣,許克亨自然不願意再看到兒孫真的死在自己面前,人老了,心也就軟了。
於是,許克亨笑著拍了拍許宏昭的肩膀說:「好兒子,我知道你是為了掌書閣不得已才這麼做。唉……一切皆為命數,如果說掌書閣現在便亡了,那最起碼還是算是個壽終正寢。但如今即便是被你搶救回來,它的結局,或許反倒成了更加令人心寒的死於非命啊。」
許宏昭沒有起身,仍舊把頭頂在地上,做了掌門人自然說話的底氣也足了幾分,他對許克亨回道:「父親,您在如今這掌書閣最為潦倒的時候把掌門人的自傳給我,其實也是出於您的私心。」
「因為您不願意看到掌書閣毀在您這一任掌門的手中,那樣您覺得會愧對先人,所以您才會把位子傳給我。」
「兒子說句難聽的話,我,便是您抓來的替罪羊。可換個角度思考一下,我也不想當那個讓掌書閣滅亡的罪人。所以,就算是以後的掌書閣會面臨更加困難的境地,甚至是滅亡,我也希望不是亡在我的手中!」
許克亨並沒有為自己辯解什麼,因為許宏昭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事實,這場過家家一樣的傳位,實際上就是出於許克亨的私心。
於是,許克亨面對著兒子給出的答案,點了點頭,說:「行了,封了我的功法,讓那些人來把我帶走吧!」
許墨北聽到這裡有些不明白,為什麼上面的人當時一定要抓走許克亨。
許克亨眼神渙散,並沒有聚焦到任何一處,仍舊陷入了對回憶的沉思中說:「因為招安的初期,雙方都是存在著不信任的,上面的人不信任你爺爺,不信任掌書閣,所以我也便作為『人質』被抓到這種地方來。結果可笑的是,那些傢伙一伺候便伺候了老朽我這麼多年。呵呵。」
許克亨的笑,充滿了無奈,無奈之中又摻雜著些許懊悔。
許墨北見了便又問一句:「祖爺爺,您……恨我爺爺麼?畢竟是他,讓你被抓到這裡來,這一呆便是60餘年。60餘年的牢獄之災……確實有些太狠了。」
許克亨搖了搖頭,說:「就算是恨,我也不恨你爺爺,畢竟他也是被逼無奈,而且當年我也確實出於私心讓他上位當那個替罪羊,出於這一點我反倒是覺得有些對不起他,畢竟他上位的時候乃是掌書閣最為殘破的時候,是我把爛攤子甩給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