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煙霧彈

  而許墨北非常淡定地朝著他一笑，反倒是讓他有些慌張，許墨北緩緩走過去，說：「大哥，你這票……實名制過了麼？」

  「實名制！絕對都是實名制過了的，這個你放心，我幹這個這麼多年就沒有賣過一張假票，天地良心。」對方拍著胸脯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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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墨北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嗯……那也就是說，你這些票上面綁定的人都是別人的身份證唄……」

  黃牛似乎明白了許墨北是惹了事兒不敢用自己的身份證買票的人，於是心裡便暗暗高興了起來，因為這樣他便可以趁機把票價要的高一點兒。

  當然，他也明白賣給像許墨北這樣的人，是不能用假票的。

  因為但凡身上犯了事兒的人，大多數都是一時虎落平陽，萬一許墨北是當地人，萬一日後他東山再起，一想到當年假票的經歷，心中不爽回來報復，那他也就沒有好日子過了。

  「你這票都是綁定的別人的身份證，那我不要了。」結果沒想到，許墨北竟是突然間丟下這麼一句話，然後頭也不回地便走掉。

  等人家黃牛反應過來的時候，許墨北已經再次消失在人群中。

  感覺自己被人耍了一大圈兒後的黃牛忍不住往地上啐了一口：「擦！這人TM有病吧！」

  其實剛剛許墨北故意拿對方尋開心的行為，也當真很是氣人。

  這就好比你去買橘子，橘子這種東西大家應該知道，有甜的也有酸的，並且根據口味的不同，喜歡酸、甜的人都不少。

  你到水果攤上買橘子，開口便問人家老闆：「老闆，你這橘子甜麼？」

  按照正常的語言慣性，人家水果攤老闆肯定會以為你想要甜橘子然後便自然會回答：「甜，保證各個都是沙糖桔！」

  可問完了之後，你卻又很是鄙視地回人家一句：「那我不要了，我喜歡吃酸的……」

  你說人家老闆聽了能不內傷？總不能再當著面兒改口說什麼「我這橘子就是酸的」這樣的話吧，那不等於自己打了自己的臉。

  又隨便轉了一會兒，與其說許墨北是想要買票，還不如說他是在物色人，一個能夠幫他完成計劃的人。

  沒多久，一個看起來也就20歲出頭的小伙子，痞里痞氣的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興許是看到許墨北轉了半天什麼人都沒理，便湊過來碰碰運氣。

  他笑著來到許墨北身邊，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小聲說：「大哥，買煙麼？中華，200一條。保證都是真貨。」

  今日的許墨北倒也算是有興致，他看著對方一連不相信地回了句：「小兄弟，你唬人的時候也挑挑人，中華，200一條，還保證是真的？呵呵。」許墨北笑著便想繞過這麼傢伙。

  結果沒想到對方竟是來了勁，重新跟上許墨北說：「大哥，我說的是真的，我家裡頭有人，從暗路子了弄到些好酒好煙不成問題。」

  「這麼厲害？」許墨北笑著看了對方一眼說，「那你這車站裡有沒有人？」

  「有啊！真有！」

  原本許墨北不過是有些嘲諷意味地隨口一問，結果對方竟是如此肯定地又說了一句：「大哥你是想要票不？我能夠保證我弄來的票比那些黃牛好一萬倍，不用身份證，只要給我個身份證號碼，我就能給你把票打出來！而且不排隊，10分鐘出票！我這裡面真的有人，不然我也不會在這兒混是不是。」

  許墨北內心已經有些苦笑不得了，這個傢伙家裡的人看樣子真的是融入了各行各業啊，不過他倒是不關心人家的「家庭狀況」，而對於他所說的那個「只用身份證號碼便能取票」的事情很感興趣！

  停下身子重新跟這個小子細談起來，許墨北問了句：「我現在想要弄兩張去西部的車票，車次什麼的我還沒進去看，但要最近的一班車，只給你身份證號，能不能弄到？」

  「能啊，這都是小事兒，大哥你儘管說去西部哪兒，我保證10分鐘就給你拿出票來！就是個來回跑路的時間。」小子說完便開始輕輕地擦著雙手，一個勁兒地看著許墨北等待許墨北的下文。

  許墨北知道，他這個搓手的動作還有一層意思便是想談談錢的問題，許墨北笑了笑說：「這樣，我也不問你票價多少錢，兩張票我額外給你300塊的跑腿費，你看成不成？」

  許墨北說完便打開錢包開始數錢，把預計的車票錢先給對方，跑路費什麼的自然是得等回來之後才行。

  「大哥，一看你就是個場面人，說話做事兒就是痛快！」對方結果錢後便開始繼續記下許墨北跟王佳琪的身份證號。

  臨走之前他還跟許墨北保證說：「大哥你放心，咱絕不是那種拿了錢就跑路的人，不然我也不可能在這兒混這麼多年，你稍等啊，我馬上就回來！」

  還混這麼多年，原本年紀就不大好不好。

  許墨北看著對方一路跑進售票廳，而他則稍微走遠一些，躲在一個雜貨車旁邊等待著對方回來。

  那個小子倒也真算是講道義，沒過多久果然就回來了，不過在原地找不到許墨北後便有些焦急地東張西望。

  許墨北站在雜貨車旁確認那個傢伙的後面沒有跟著什麼「尾巴」，才緩緩走向對方：「買好了？」

  「大哥你去哪兒了啊，找不到你可算是急死我了。」

  許墨北聽了心想：是急找不到我，還是急自己拿不到那300塊的跑腿費啊。

  對方從口袋中掏出兩張票遞到許墨北手中，上面的車次是K1337，目的地是全國面積最大的省的省會，發車時間是今晚9點37分，並且兩張票上面真的印著許墨北跟王佳琪的姓名跟身份證號。

  許墨北把票拿在手中仔細地檢查，對方見了趕忙笑著說：「大哥，絕對是真的，這個你就放一萬個心，反正是今晚的車，不行現在我就跟著你咱們去檢票口驗一下真偽。」

  見對方這麼說，而且眼神中全是堅定沒有一絲慌亂，許墨北也笑了笑回道：「好，我就信你一次。」

  按照事先便商量好的，許墨北把票塞進錢包，並額外拿出300塊錢來遞給對方，剛要走的時候，那小子竟是又叫住許墨北說：「大哥你等一下，剛剛買票的錢還剩下40多，我得給你。」

  呵，這個小子到還真的是聽講道義，許墨北在轉過身來說了句：「一併當辛苦費了。」

  對方聽了也沒有客氣，對著許墨北笑著點了點頭便算是道了別。

  今日，這算是許墨北活了這快24年來第一次從黃牛的手中買票，之前那次由於交易沒有完成便竄出一伙人來，所以不能作數。

  不管是在哪兒混的黃牛，倒賣車票的也好，倒賣醫院掛號的也好，甚至是那些展會、旅遊景點門票的，他們都跟售票處有著非常「密切」的聯繫，不然全國哪兒來這麼多票讓黃牛倒賣？

  之前提到過的假票，雖然也確實存在，但從數量上講仍舊還算是少數。

  最可笑的是，每天都喊著「打擊黃牛，打擊黃牛！」，怎麼打了這麼多年力度一次比一次大，黃牛的數量反倒是不減反增了呢？

  其一，便是因為當前的社會就業壓力實在是太大，全國有多少曾經的有志青年如今不都還在家裡待業麼，為了填飽肚子，也只能去從事一些擦邊球的職業。

  其二，黃牛不倒，歸根結底還是因為那些所謂的「售票處」里的人想要賺點兒外快放進自己的腰包。

  與其天天加大力度打擊黃牛，倒不如查查這黃牛手中的票都是從哪兒弄出來的！

  各行各業，只要扯上「關係」二字，那水可就深嘍！

  重新回到KFC，許墨北把錢包中的兩張票拿給王佳琪看，王佳琪仍舊有些擔憂地說：「剛剛你買票的時候沒有出什麼事情吧。前天晚上火車站那次，真的是讓我擔心死了，結果你還敢來這種地方。」

  許墨北並沒有跟王佳琪詳細解釋這票是如何弄來的，他只是說一切安全。

  然後指了指桌上的票，許墨北笑著說：「這票你還留不留做紀念？」

  王佳琪此時滿心全是擔心，自然根本沒有心思考慮什麼紀念不紀念的事情，便直接搖了搖頭。

  許墨北見了便突然用左手的斷臂壓住車票，右手捏住兩章車票直接撕掉，然後揉成一團扔在了垃圾桶中，然後把行李重新背在身上，對著王佳琪說：「走吧，咱們現在就殺到TJ，嘗嘗傳說中的狗不理！」

  許墨北的策略其實很簡單，這一趟來火車站就是為了給那些人扔下一顆煙霧彈，那些手眼通天的傢伙不是要追自己麼，那就讓他們追吧。

  方才之所以要在廣場上轉這麼一大圈，而且還故意把自己的斷臂露出來，其實就是為了給那些在火車站附近混飯吃的人看到。

  在火車站附近混飯吃的人，不管你到底是幹什麼的，他們大多都是有組織的，而且還是那種撈偏門、打擦邊球的固定組織。

  這樣的組織，也就是人們常說的「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