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倆大比兜

  祝願回到了2602之後，忽然間胃疼不已。

  她有這個老毛病，因為小時候總不愛吃早餐才引起的，很多年了。

  不過一直都被好好調理著，所以最近階段很少會發作。

  也不知道家裡的藥箱有沒有胃藥，她從未在意過這種事情。

  扶著牆壁，祝願在客廳的電視櫃下面找到了一個很新的藥盒，一打開塑料盒蓋，裡面擺放著一排排整齊有序的紙盒。

  基本上類型都是齊全的，而且都按照種類分好區域了。

  祝願一眼就找到了她以前常吃的那個止疼胃藥，知道距離上一次吃，已經過去很久時間了，所以還特地瞥了眼保質期。

  ——是上半個月才生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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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鎖密碼自從變過之後，父母不可能再來她的家裡，而知道這個新密碼的也就只有簡姿儀，和上一次聽到了的顧京律。

  她一直都和簡姿儀在L市，剩下的那個答案，不言而喻。

  祝願扣了兩粒小藥丸下來，再慢慢吞吞挪步到了廚房裡。

  家裡沒熱水。

  所以她只能就著冷了的直飲水將兩粒藥給灌了下去。

  是這一刻，突然很想放聲大哭。

  一直都壓抑著的情緒終於忍無可忍了，也不管地上干不乾淨，直接就地而坐後雙手抱住了膝蓋，將臉緊緊地埋在了裡面。

  無論想破千百萬次腦袋，她都想不明白顧京律做這一切的意義。

  還是因為太笨了。

  其實她好像對那個男人……一點也不了解。

  要不是客廳茶几上的手機響了起來，祝願呆滯到甚至都能在這間沒開暖氣的屋子裡坐上一夜了，起身時，腿部因為血液不循環而發麻。

  她差點兒一個踉蹌摔倒。

  再一次扶著牆壁緩緩走到了沙發邊上，在手機鈴聲自動將要掛斷的那一秒里，成功點到了接聽鍵。

  來電人是禹嶼。

  嗓音照舊毛毛躁躁，仿佛是耳朵不好的老年人一樣，他扯著嗓子問道：「願兒？去見完倪德厚了吧？那傢伙有沒有說出背後的人是誰？」

  「沒……」祝願是開了口才發現自己的嗓子啞的不像話了，她清咳了好幾聲才能重新艱難地發出一個音節：「沒有。」

  這也算是實話實說了。

  畢竟倪德厚是真的一概不知。

  以君庭的實力，想要掩蓋這麼點小事情，簡直就是易如反掌。

  可是倪德厚不知道，她知道……

  祝願猶豫著要不要把這些真相都告訴給禹嶼，從利益的角度出發，禹嶼一直都是和她站在同一條陣營線上的。

  這一次，站在對立面的是顧京律。

  「你這聲音是怎麼了啊？」禹嶼感受到了一絲不對勁之處，頗有一種垂死病中驚坐起的衝動，他焦急地質問道：「是不是那大傻逼說你什麼了？老子這就回來去監獄裡哐哐給他倆大比兜子。」

  急得他真的是各種口音都百花齊放了。

  祝願破涕為笑，回答道：「沒有，他怎麼敢說我。」

  就算說了，那種人的話她也不會放在心上的。

  真正能被戳到心窩子的，往往都是身邊最親近、最信任的人說出口的狠話。

  禹嶼想想也是，終於又恢復了平靜，「那你是怎麼了？感覺你憋著心事，挺不開心的啊。」

  誰說男人的第六感不準的？

  他跟祝願之前上高中的時候那麼要好，說得不文雅一些，就是這小妮子褲子一脫，他都知道她接下來要放什麼屁。

  祝願腦海里的兩種聲音已經斗到快要兩敗俱傷了。

  說，還是不說？

  先前她還信誓旦旦地拍著胸脯和簡姿儀保證，自己絕對是個只注重真相，會「大義滅親」的好記者。

  但保證容易，行動很難。

  事情真的發生時，她沒法兒那麼瀟灑。

  仿佛那些話一旦開了口，就等同於是顧京律在她的心裏面也被判了死刑。

  而且她也不想其他任何一個人說顧京律有什麼不好，詆毀他那種出身看上去就是會幹這種陰險小事的人。

  祝願其實自己心裡已經恍然大悟了。

  她鬥爭糾結的思想，都只為「不說」而找理由。

  那還有什麼好說的呢？

  於是開口回答道：「沒事，就是有點累著了。」

  禹嶼也理解，好像他們倆這輩子從出生以來，就沒經歷過這種麻煩大事，也從未親身和死神擦肩而過過。

  「那你就好好休息吧，什麼也不要再想了。」他安慰道。

  在通話即將掛斷之前，無比嚴肅地繼續說道：「祝願，這一路走來，辛苦都是看得見的。我這人嘴笨，說不出什麼深奧的大道理出來。」

  「我想跟你說的是，在人生這條路上，沒有誰能保證自己所邁出去的每一步都是正確的。但只要竭盡全力了，就不會再後悔。」

  突然熄屏了的手機讓祝願都一愣。

  透過漆黑的屏幕，她發現自己現在的樣子簡直憔悴的跟一隻女鬼似的。

  只要竭盡全力就不會後悔？

  那「及時止損」這個詞語存在的意義又是什麼呢？

  ……

  顧京律沒有接聽那通電話。

  對面的人也堅持不懈習慣了，過了幾分鐘，傳來了幾則短訊。

  【目標已經有所行動了，我們的計劃提前，現在是撒網的最佳時機。】

  【看到信息請回電話，商量下一步具體安排。】

  【上頭那位讓我交代您，現在您還有機會退出，但合約一旦達成，就必須遵守。】

  雙贏條件的牽制之下，任何一方都不被允許有計劃以外的衝突。

  萬無一失的前提條件就是謹遵其約束。

  半晌之後，顧京律才回了一個【好】。

  只不過仍然沒有急著回那一通電話。

  想到去對面了的小姑娘晚餐還沒吃，按照她的小性子。這會兒肯定憋到角落裡去偷偷掉眼淚了。

  強忍著自己身體裡的不適，顧京律還是去了廚房，準備簡單做頓晚餐先送過去了再說。

  只不過當端著那一碗牛奶燕麥粥去對面敲門時，並無任何回應。

  顧京律舔了舔嘴唇，到底還是一己私慾下，貪婪了一把。

  他滑開密碼鎖，想著就擅自進去看一眼，只要小姑娘沒事，他一定放下食物就走。

  絕對不會多逗留，哪怕是一秒鐘。

  然而此刻2602的屋子裡，空蕩蕩。

  祝願並沒有在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