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真正的老家

  祝願欲語還休：「那個…我想要…」

  每次都愛在關鍵時刻卡個殼。

  聽到「想要」這兩個字，顧京律的眼皮下意識地跳動了一下，沉下聲來反問道：「想要什麼？」

  這家裡沒什麼能給她的。

  也沒辦法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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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覺得自己的鼻子很癢，祝願打出一個噴嚏後才好受一些，遞出自己的手機，繼續說道：「想要這裡的Wi-Fi密碼。」

  另外一隻空著的手還拍了拍臉頰。

  因為噴嚏打不出來，都漲紅得有些發燙了。

  男人用很奇怪的眼神瞥了她一眼，最終還是拿下了手機，將家裡的網絡密碼輸入進去後說道：「路由器是很多年前的了，估計挺卡，你自己看會兒電視吧。」

  他提出過要換新。

  但是方母沒有手機，方父也很少用，別說微信了，電話一年裡打的次數都是屈指可數的。

  接回自己的手機，祝願癟了癟嘴，很小聲地「嗯」了一下，也沒再多說什麼。

  這兒的蜂窩數據也是差得很。

  微信最上端的小圓圈一直都在加載中，下拉刷新好幾遍也沒有用，她氣不過，最後隨手扔在了旁邊沙發上，還是拿起了電視遙控器。

  有線頻道，全部都在播放著一些很古偶的狗血愛情劇。

  顧京律已經脫下外套走進了廚房裡，將兩邊袖口挽了起來，露出精壯的手臂，稍微一用力，肌肉線條就跟著一起動了起來。

  流暢硬朗。

  他直接彎腰，將手伸進了冰涼的水盆里開始熟練地清洗著裡面的油麥菜。

  因為沒小蘇打的原因，就轉了個身去取了一勺麵粉。

  更能清潔乾淨菜葉子上面的污垢。

  「還是你會做啊，比我們雀初都會。」坐在升起輪椅上的方母笑呵呵地說道，手裡還在處理著今天早上丈夫從河裡釣回來的野鯽魚。

  因為知道即便是說了讓顧京律去坐著休息之類的話也沒有用，所以乾脆就懶得說，能這麼一起在廚房裡幹活兒，聊聊天，也是挺不錯的。

  抬頭瞥了眼客廳里的那個女孩子。

  些許是因為遙控器接觸不太好的原因，她還氣呼呼地走到了電視機前去摁按鈕。

  簡直就跟個沒長大的孩子似的。

  「她在家裡也是那樣的嗎，什麼活兒都不用干？」方母好奇地問道。

  對這些大城市裡長大的女孩子，她是一竅不通。

  反正在這個村子，乃至於數公里之外的縣城裡，這兒的女孩子會走路的時候就必須要幫著家裡幹活了。

  她的女兒方雀初亦是如此，小小年紀就要每天早晚都去餵雞餵豬。

  後來家中日子好過了一些，雞和豬都賣了，也就不需要她再餵了。

  但是直到離開這個家之前，洗碗、拖地等這種家裡面的活，都是她一個人承包的。

  顧京律認真地洗著菜，連頭也沒抬一下，只是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

  隨即，方母很快感嘆道：「這姑娘真是命好啊，不止是手，渾身上下全部都是細皮嫩肉的……要是我們雀初也能從小就出生在她那種家庭里就好了。」

  話音剛落，在外面溜達完一圈回來的方父直接皺起了眉頭反駁道：「你這女人亂說什麼呢？像那種有錢的家庭啊，只會把人給養廢了！」

  他還刻意挺了挺自己的腰板子，「只有我才能培養出雀初這麼優秀的女兒，都是因為苦先吃夠了，才有名牌大學上，才有現在一個月五六位數工資的好工作！」

  「是是是。」這話連方母都未曾反對，提到女兒念的是名牌大學這事兒就是一臉驕傲且欣慰的笑意：「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顧京律抿緊了嘴唇，默默洗菜，沒有什麼想說的話。

  雖然心裡持的完全是反對的意見。

  沒辦法，眼見這事兒確實需要靠錢才行。

  所以總有人拿「先苦後甜」這套去不斷欺騙著這個社會最底層的勞動人民們。

  目的險惡。

  結果方父還在繼續說著這個話題，先是用滿含同情與鄙夷的眼神看了一眼坐在客廳里的祝願，隨後故意拔高嗓門，像是有意要讓當事人聽見那般。

  「年輕的時候福氣旺又怎麼樣？祖祖輩輩打拼下來的東西是不可能永遠都在的，山都能吃空呢，等到真正遭遇點不測的時候，還比得上我們雀初這種純靠自己努力爬上去的大妞兒？」

  客廳里，祝願隱隱約約能聽見幾個個別字眼。

  但沒那份想放在心上去揣摩之類的心思。

  她才不在乎這兒的老頭子說些什麼話。

  只不過還是挺好奇地轉過頭看了一眼廚房，正好和站在水龍頭前，正在洗菜的男人對視上了。

  竟然是顧京律先朝她笑！

  祝願也跟著咧了咧自己的嘴，然後又轉過頭去和手中的遙控器「作對」。

  越想越不對勁。

  總感覺到這地方來的顧京律，溫柔體貼得都不想是她之前認識的那個了。

  家鄉這玩意兒真的有這麼大的魅力嗎？

  小時候母親老說她是孫悟空化身，不管做什麼事情都比多動症還能動，那她要不要也哪天抽個空回花果山水簾洞——自己真正的老家看看？

  顧京律收回眼時，嘴角的笑容也瞬間消失了。

  撈起那盆油麥菜後，他淡淡說道：「世界上沒有任何一種苦值得吃。」

  在感受到二老將帶有疑惑的視線看向他後，本來憋得很好的話，還是沒忍住，都低聲說了出來：「況且她也沒你們想像的那麼輕鬆，小的時候禮儀學不好，也是要挨手板子的。」

  孩童時期，只不過跟風跟著班裡同學學了句髒話，然後回家後在飯桌上無意之間說了出來。

  那會兒下著冰雹的大雪天，祝母硬是狠心讓她腦袋上頂著沒吃完的米飯到門口去罰站。

  凍得淚珠子都掛在睫毛上了。

  出身並不是每個人自己能夠決定的。

  只能說，人生這條路上，沒有一個是真正容易的。

  而因為家底殷實了些，祝願所做過的努力往往就會被輕描淡寫地一筆帶過。

  拋開家世，她本身也是一個很耀眼的人才對。

  至少在他眼中一直都是這樣。

  去g市還自己搜集了那麼多病態醫療系統的證據，回去之後又問沈達概要那些受牽連的病患資料與聯繫方式。

  為此成立的慈善基金會裡，是有祝小姐這個不願透露全名的人的名字記錄的。

  這幾天還多了祝氏集團高達八位數的捐款額。

  想必也是祝願主動說給了父母聽後才有的結果。

  她和她的家庭都很溫暖。

  所以，不該被一些惡意隨意揣測與攻擊的。

  「呵！」方父甩了甩袖子，只留下一句：「你倒是很向著你的妹妹呢，我看你也是飛得太高，看不清腳下以前踩的到底是泥沙路還是柏油路咯！」

  顧京律這次沒再說話，開了水龍頭，用急促冰涼的深井水再一次清洗那些看起來綠意盎然的油麥菜葉。

  手指凍紅到像是滴了鮮血。

  ***

  @官養呢：顧總就是可以忍受外界對自己一切的攻擊，但是絕對不允許有人說願願一句壞話的絕世好男人！

  要知道，他本身也笨拙到不善言辭。

  可他的愛意卻是滔滔不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