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那十五年

  換好衣服下樓時，聶小雨的煎蛋也做好了，看起來色香味俱全。

  聶小雨說沖他招手道：「快來吃吧，泡麵就要趁熱吃。」

  「好。」

  

  沒吃之前，聶小雨覺得自己一定能吃很多，可真正吃下來，根本沒吃多少，剩下了一大半。

  男人見她停筷了，便出聲問道：「怎麼了？」

  「飽了。」

  男人嗯了一聲：「給我。」

  「我剛剛把麵條都咬斷了，」聶小雨提醒他，「你還要嗎？」

  男人又嗯了一聲：「你的什麼我沒吃過。」

  「…………」：

  聶小雨的臉瞬間紅成了熟透的蘋果。

  聶小雨把碗推過去，許霆舟就把她吃剩的和他碗裡的面倒在了一起，隨後又低頭吃了起來。

  男人吃東西很快，沒兩分鐘就把碗裡的面都解決了。

  聶小雨起身要收拾餐桌，許霆舟就出聲說道：「上樓去吧，剩下的我弄。」

  聶小雨剛要說話，許霆舟就已經端著碗進廚房了。

  晚上沒事做，聶小雨就又去菜地看了看自己的菜苗，澆過水之後，菜苗又都挺立了起來，看著精神多了。

  許霆舟收拾完廚房走出來，遠遠的就看到了院子裡的那抹身影。

  他推門走出來，站在門口對她說：「既然這麼喜歡種菜，那片留著種花的地也留給你種菜好了。」

  聶小雨搖搖頭：「這些就夠吃了，那塊地還是留著種花吧。」

  許霆舟走到她身邊說：「那好，明天我就拉你去花卉市場買花去。」

  聶小雨說：「你明天不忙嗎？」

  許霆舟說：「我每天都很忙，但這個理由並不是我不能陪你的藉口。」

  「……」

  這一秒鐘，聶小雨很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兩人又在菜地轉悠了一會兒，就回了屋裡。

  聶小雨剛要和他一起上樓，院子裡就響起了汽車的引擎聲，估計是薛婷婷回來了。

  聶小雨鬆開和他牽著的手：「可能是婷婷回來了，你先上去吧。」

  因為今早的事情，許霆舟像是和她較上了勁，不僅沒聽她的話，反而再次握住了她的手。

  聶小雨：「………」

  有的時候，她真的覺得許霆舟好幼稚啊！

  只是來人並不是他們想的薛婷婷，而是一個不速之客。

  而這個不速之客還不是別人，正是許霆舟的母親，白歌。

  聶小雨在看見這張陌生的臉時，第一反應就是許霆舟和她太像了。

  聶小雨慌張的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可許霆舟卻不讓，反而比剛剛握得更緊了。

  白歌把這一幕看在眼裡，卻並沒有說什麼，在她的臉上甚至看不出任何不悅的情緒：「霆舟，我想單獨和你談談。」

  許霆舟說：「這裡沒有外人，您直說就行。」

  白歌說：「今天可不是我非要來，而是你爺爺非要我來的，你確定你想讓外人聽？」

  聶小雨不想讓許霆舟為難，就趕緊湊到他的耳邊說：「我去樓上等你。」

  許霆舟轉頭看了她一眼，這一眼裡面滿是責怪。

  聶小雨甚至奇蹟般的看懂了裡面潛藏的含義，是的，他在害怕，他怕她在經歷更多的風雨時，依然會像現在這樣，輕易的就放開他的手，留他一個人在原地戰鬥。

  聶小雨說：「我只是不想激化矛盾，慢慢來好嗎？」

  許霆舟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一些，聶小雨又說：「那我上樓可以嗎？」

  「去吧。」許霆舟終於鬆了口。

  聶小雨上樓後，白歌就走到了客廳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當初這套房子裝修的時候，她就覺得這個風格不像是她的兒子會喜歡的風格，那時她雖然納悶，但也沒多想。

  現在想想，一切早就有跡可循了。

  許霆舟隨即走到沙發旁，坐在了白歌的身邊：「您想跟我說什麼？」

  白歌半轉過身，看向了許霆舟：「霆舟啊，雖然咱們母子在一起的時間不長，但終歸是母子連心，媽媽想勸你早點放棄這段感情……」

  「我想我之前跟你們已經表達的很清楚了，」許霆舟沒等白歌說完話，就打斷了她的話，「讓我回來的唯一要求，就是我必須跟她在一起。」

  白歌好看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霆舟，你走到今天不容易，就為了那樣一個女人自毀前程值得嗎？」

  「我沒覺得這是在自毀前程，」許霆舟說，「我覺得這是我人生最幸福的選擇。」

  白歌從沒想過自己辛辛苦苦培養的兒子，居然會是個戀愛腦。

  她繼續苦口婆心的勸：「你大伯那邊緊追不捨，我們孤兒寡母的怎麼可能是他的對手？你現在最應該做的就是和其他的世家千金聯姻，穩固住你在許家的位置……」

  「媽，」這是今晚許霆舟第一次叫這個字，「許家當初我就不想回，是您跪下來求我回的，當時我念在您喪子又喪夫，不想您走上絕路，才會回到這個家。」

  「當初我回到這個家的時候，您不是說過一句話嗎？您還記得嗎？您說，在許家，不要太貪心，我現在把這句話換給您，對於我，您也不要太貪心。」

  許霆舟是十五歲才回到她身邊的，那十五年，他就像一根野草一樣長大。

  她曾經以為他很聽話，但他決定在謐水念完高中的時候，她就應該知道，他並不是一個可以被人任意拿捏的人。

  過去是，現在是，未來也會是。

  白歌知道再說下去也沒有任何意義，便出聲說道：「我知道不在乎這一切，但是你覺得你離開就能完美的解決這一切了嗎？不是的，霆舟，如果你離開了許家，你甚至可能都活不到下個生日。」

  「我沒有嚇你，豪門裡的黑暗，根本就不是你想得那樣簡單，」白歌繼續說，「我再給你幾天的時間，如果你還要一意孤行下去，我不介意壯士斷腕。」

  說完，白歌沒等他說話，就離開了。

  許霆舟坐在原地抽了一支煙，才起身上樓。

  聶小雨回到房間就一直坐立不安的，直到她聽到引擎聲響起，才走到門邊等著許霆舟。

  大概過了五分鐘，許霆舟的身影就出現在了樓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