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特別想抱抱你
2024-08-19 01:52:59
作者: 竇語山
她整個人被這話攪得亂糟糟的,心緒和大腦都是一片混亂:「我、我……」
許霆舟很喜歡看她慌亂無措的樣子。
因為只有在這時候,他才能真切的感覺到她那顆裹在重重迷霧中的心在掙扎、在彷徨。
不只是他在一廂情願。
「逗你的。」
聽到這話,聶小雨才如釋重負的鬆了一口氣,可是心卻還是很虛。
像是被戳中了什麼心事一樣的虛……
他走到廚房,找出速溶咖啡,倒入杯中,沖水,然後拿起咖啡勺攪拌。
他的手指修長,骨節明晰、青筋明顯,有一種藤蔓生長般的美。
她想上帝在創造他的時候心情肯定特別好,不然這世間怎麼會有他這種完美到手的男人?
他喝了一口咖啡醒神,問她:「知道我為什麼一夜沒睡嗎?」
聶小雨當然知道。
她一個小小的不起眼的設計師,常常都要通宵工作,那麼像他這樣日理萬機的大老闆,通宵工作肯定也是常有的事情。
男人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不是因為工作。」
在朦朧的晨光中,她又聽到他說:「我只是想做第一個跟你說早安的人。」
聶小雨突然說不清此刻心裡是個什麼滋味兒,過了好一會兒,才想起這世上似乎還有一種情緒叫「感動」。
如果正常的女孩被感動肯定會說好感動或者說些撒嬌之類的話,可她卻說了一句:「不睡覺多難受啊!」
他像個毛頭小子似的熬了一大夜,就是這結果?
許霆舟都被氣笑了:「聶小雨,你是對浪漫過敏嗎?」
之前婷婷也對她說過這樣的話,她可能真的沒有什麼浪漫的天分吧?
「小雨。」他突然叫了一聲她的名字。
聶小雨記起上次他在火鍋店門口突然這麼叫她的時候,直接把她壓在了車身上,吻到嘴唇發麻。
她覺得這次如果不是隔著屏幕的話,他可能會做比上次更過分的事情……
可他的下一句話卻打破了她的遐想:「我覺得我們簽的合同有一點問題……」
合同有問題可不是鬧著玩的,她迅速收起了那些不切實際的旖旎心思:「有什麼問題?」
說著,聶小雨就下了床。
並且迅速地做好了馬上衝到公司去處理合同問題的準備。
許霆舟故意吊她胃口:「問題就是……」
就是什麼啊?
「就是……」許霆舟的俊臉突然湊到鏡頭跟前,「我想你了,特別想抱抱你親親你,然後把你欺負哭。」
她上當受騙了。
他又在逗自己……
聶小雨瞬間從頭紅到了腳,而屏幕那頭的男人卻一直在惡劣的笑。
笑得她直接惱怒的掛了視頻。
她就不明白了,明明之前那麼一本正經的人,怎麼變得這麼壞了?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羞得滾燙的臉,不可否認,沒有人能在他肉麻的情話中全身而退。
她也不例外。
隔天就是春節了,聶小雨去了趟公司後,就開始置辦年貨。
往年春節,她不是在忙工作,就是來往在謐水和剡江的客車上。
今年好不容易把姥爺接到剡江,不用再在剡江謐水之間來回折騰了,姥爺卻又病了。
還真的是應了那句話,人生世事無常……
春節這天,聶小雨五點就起床了。
她貼好家裡的春聯,看著許霆舟家空蕩蕩的門口,又幫著他家貼了一副春聯。
忙活完,她就開始炒菜燉湯。
一直忙活到下午一點,終於做好了九菜一湯。
做完她拍了張照片發了條朋友圈祝福,然後就把做好的菜和湯打包進了保溫盒,準備和姥爺邊吃邊等待晚上的春節聯歡晚會。
打車往醫院走的時候,聶小雨的右眼突然開始狂跳,她試圖往下壓,卻越壓越厲害。
她開始感到不安……
而這種奇怪的不安,她曾在十年前經歷過一次,那一次,她永遠地失去了疼愛她的姥姥……
她告訴自己,這只是那一天留下的心理創傷,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
可她的命實在是不好,趕到醫院的時候,那些催債的人正好從姥爺的病房裡走出來。
黃毛看到她,不禁用舌頭頂了頂腮幫,渾身寫滿了搞事「報復」後的興奮:「喲,來啦美女!快快快,快進去看看你姥爺吧,不然我怕他一會嗝屁了!」
說著,他做了一個抽搐翻白眼伸舌頭的動作。
黃毛做完,他身後跟著的小弟們就開始轟然大笑起來。
聶小雨感覺很冷,透骨的冷。
她沒再管那些不懷好意的眼神和嘲諷的言語,瘋了一樣衝進了病房。
姥爺正在病床上急促的喘息,顯然被那幫催債的刺激得不輕,在強撐著一口氣。
聶小雨哭著喊:「姥爺你冷靜點,沒事的,錢沒了可以再賺,你千萬別丟下我,醫生,醫生……」
「小雨,別…別喊,」姥爺突然死死的握住了她的手,「姥爺兩(想)跟你、說說、說幾句話。」
聶小雨像是預見了什麼,拼命的搖頭拒絕:「有什麼話等你好了之後再說,你現在需要治療……」
「小雨,聽、聽姥爺的,我怕我現在不說,就再也沒有、沒有卡卡(機)會了…」
聶小雨在姥爺哀求的眼神中妥協了。
「李(你)媽媽變成這樣,我、我有很大的責任。五(我)和你姥姥年輕、年輕的時候光顧著教課、忙工作,疏擼(忽)疏忽了對她的教育。養、養不教父之過啊,我、我教了一輩子書,卻沒教好自己的孩子,這、這這這是多麼可、可笑的事情啊!我、我我活得失敗啊!」
「你、你會變成這樣,也是我的責任。我當初就、就來(該)堅決的把你留在我的身邊,不、不該覺得你跟父母在一起才是最好的。」
「姥爺、姥爺對、對不起你啊……」
說完這句,姥爺似乎心痛的更厲害了,表情變得更痛苦了。
聶小雨想按呼叫鈴,姥爺卻加大了手勁,不讓她動:「小雨,床頭的這個、這個東西是姥爺幾(以)前的學生留給我的,拉(她)當年離開、離開謐水的時候說過,以後我要是遇到什麼困難可、可以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