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話里有點臭不要臉的炫耀味道
2024-08-19 01:17:21
作者: 煙七七
程梨沒想過自己會那麼脆弱,暈倒什麼的。
感覺像是電視裡才有的場景,可是就真那麼發生在自己身上了。
先前看著地上那一灘血跡,就只覺得眼前發花,但因為強烈的情緒支撐著,所以倒還沒覺得什麼。
到了處置室里來之後,他們還真是沒把她當外人啊。
當然也可能根本就忽略了她的存在。
朱醫生給左寒處置傷口的時候,那藥棉直接在左寒傷口處懟來懟去,一副要將左寒傷口裡外擦洗乾淨的架勢……
原本就沒有完全止血的傷口,又開始往外淌血。
就算李楨對此有些內疚,畢竟左寒作為過來做示範手術的『外援』,卻在他們這兒碰上這樣的事情。
就算朱醫生也覺得左寒這傷得實在有些無辜。
就算左寒也覺得自己這受傷的確有些莫名其妙。
但都不得不說,在他們看來,都覺得,這就只是個皮外傷。
所以在他們看來,都覺得這不是什麼大事兒。
可架不住程梨一個業外人士,在旁邊觀摩著這一場無比血腥的清創。
看著朱醫生手裡的藥棉沾著消毒藥水在左寒的傷口裡扒拉來,扒拉去……
消毒藥水帶著血水一起循著左寒的手滴下來。
程梨眼前更花了,或許是因為從先前到現在,情緒的起伏也太劇烈,視覺的衝擊也太劇烈。
她眼前一陣陣兒地發花。
努力想要控制,也沒能控制住,在眼前一陣陣發黑,幾乎都能看到視野邊緣逐漸有黑沉籠罩了。
失去意識之前,程梨最後的想法是——程梨,你也太不爭氣了啊,沒能幫上忙也就算了,怎麼還給人添亂呢?這下可麻煩了。
然後在失去意識之前,聽到了左寒的一聲,「程梨!」
是錯覺嗎?
她好像還從來沒聽過,左寒那麼焦急的聲音啊。
再醒來的時候,最先清醒的是聽覺。
身體仿佛還很發軟,又很沉重,好像連挪動一下都很困難似的。眼皮子也很沉重,想要睜開卻覺得像是壓了三五摞磚塊在上頭似的。
但是聽覺倒是最先清醒了過來。
程梨先是聽到了一道有些耳熟,但一時半會兒又沒能想起來的聲音。
「我剛去那邊病房看過了,那個被砍的人,是嫌犯的老婆吧?下手可真夠狠的,我看了一下她的傷勢,還有你們手術室門外的監控我也看了。」
「講真,左寒,那一下要不是你伸手幫她擋了一下,就她老公當時那架勢和角度,那可是……」
這人的話還沒說完,程梨就聽到左寒那素來就淡淡的聲音響起,接過了這人的話。
「頸動脈。」左寒道,「我要是不擋那一下,他砍的就是他老婆的頸動脈,不然你當我傻?白白幫人擋這一刀?早不擋,晚不擋,偏偏只擋這一刀?」
「是啊,我看著都看出一身冷汗來。」
程梨已經聽出這聲音的主人是誰了,她想起來了,這是之前左寒帶她見過的朋友,岳航。
而且現在想起來,岳航出現在這裡也是合情合理,因為他本來就是警察。
岳航繼續道,「我不理解,他為什麼啊?我剛去審問他的時候,他情緒還挺激動,搞得好像還是他受了委屈似的?口口聲聲嚷嚷著說你就是想坑他家的錢,庸醫,這這那那的難聽話說了一堆。」
岳航的聲音里充滿了不理解,「可你不是來做示範手術嗎?這手術費也不落你手上啊,並且也都是按照醫院正常的收費標準,我問了一下李主任,好像因為是示範手術的原因,院辦還能想些辦法給一定程度上的費用優惠吧?」
左寒瞥了岳航一眼,「你也不是第一天當警察了,怎麼還這麼天真?」
「啊?」
「誰會關注合理不合理啊?人要是想砍你一刀了,你呼吸都是錯的,總能找到理由。」左寒聲音依舊很是淡漠,就好像自己不是這場惡性的事件里的當事人似的。
岳航嘖了一聲,似乎對左寒這個態度和解答並不滿意。
沉默持續了片刻之後。
左寒大抵是對岳航這個『救命恩人』總歸是會有些優待的。
便繼續說道,「那個女孩兒得的,是星形細胞瘤,膠質瘤的一種,浸潤性生長,所以邊緣模糊不清,做手術的時候,就難以切除乾淨,於是就很容易復發。而顱腦手術,又總歸有很大的風險,極有可能影響到患者的生活能力。」
「所以他覺得沒必要讓孩子吃這個苦,浪費錢還折騰人,反正他和老婆還年輕,大可以再生一個,興許還能生個兒子,而女兒這裡省下來的手術費,就可以用來撫養兒子了。」
「但是孩子母親不想放棄自己的女兒,所以在接到李楨聯繫臨時加這台手術的時候,很快就考慮好了,趁著孩子父親平時工作在臨城不在嶺溪的時候就做了這台手術,哪裡知道孩子父親提前回來了。就有了這個事兒。」
左寒全程聲音都很平靜又淡定,將事情說得清清楚楚。
岳航眉頭緊皺著,「真不是東西啊,這傢伙。」
岳航說著,就對左寒這平靜淡定的態度很是不解,皺眉道,「你怎麼這麼淡定?」
左寒淡聲道,「見多了。」
他轉眸看了岳航一眼,「我是神經外科的,見過非常多的重病患。那句話的確沒有說錯,醫院的牆壁,比教堂聽過更多最虔誠的祈禱。」
岳航聽了這話,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到最後也只化作了一聲嘆息。
兩人的對話就沉默在了這裡。
程梨覺得自己的狀態也好了不少,起碼沒有一直眼皮子上像摞了三五捆磚塊一樣沉重了。
剛想試著睜開眼,就又聽到了岳航的聲音。
「你還活蹦亂跳著,你老婆怎麼反倒是倒下了?」岳航問道,「我剛聽到人家給病房號的時候,還以為你傷得嚴重呢。」
「她啊。」左寒淡聲開了個話頭。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程梨從左寒這簡短的兩個字里,竟是聽出了些許……笑意?
「太擔心我,被我的傷勢那一地的血給嚇暈了。」左寒道。
岳航這母胎單身眉頭一皺,覺得這話並不簡單,「我咋聽出你這話里有點臭不要臉的炫耀味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