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二章：生辰

  歐陽清狂沒有放下書，淡淡道：「回來了就回來了，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現在天也快黑了，回來了不是很正常嗎。

  「可是……」葉子想到他們準備的那些東西，張了張嘴，卻被進來的皇甫絕打斷。

  「葉子，你先下去。」

  「是。」

  歐陽清狂沒有抬頭，而是繼續看手裡的書，連眼角餘光都沒有給皇甫絕一個。

  不是她生氣，而是這故事確實有意思，讓她都有點欲罷不能了。

  見她這樣，皇甫絕上前攬著她的腰，「清狂，你是不是生氣了？」

  「我為什麼要生氣？」歐陽清狂斜睨了皇甫絕一眼，繼續看書。她又不是小姑娘，都是要當奶奶的人，學人家生什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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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絕一噎，既然不生氣，那為什麼不理他？皇甫絕疑惑的看著歐陽清狂手裡的東西，發現那居然是一本書，還是話本子類型的書。敢情歐陽清狂就為了這本書，不理他。

  這讓皇甫絕有點不忿。

  今天他可是特意出去為清狂準備了好多東西，因為再過幾天就是他們認識二十年的日子了，也是歐陽清狂的生辰。

  人生有幾個二十年呢，皇甫絕看著歐陽清狂那張幾乎沒有改變的臉，暗自感嘆。

  這時，歐陽清狂將手裡的書看完了，她將書放在桌子上，略略回味起來。

  這個故事講的是一個富家女愛上一個窮小子的故事，一開始，富家女的家族都反對他們在一起，但後來，那窮小子逆襲，成了王爺，然後他們就理所當然的在一起了。

  好吧，確實有點無聊，但寫這個話本子的人很用心，所以也生動了很多。

  被無視的皇甫絕有點氣餒的問道：「清狂，你都不問我幹什麼去了嗎？」

  「你幹什麼去了？」歐陽清狂仰著頭，看著皇甫絕。

  「呃……」皇甫絕語塞，難道他要說他去給清狂準備禮物了嗎，這個不能說，堅決不能說。

  見他為難，歐陽清狂沒有在看他一眼，指著桌子上的書，「絕，你知道這東西哪兒來的嗎？」

  皇甫絕將目光落在桌子上的書上，眼神凝了凝，這個有點像詩美人上回買回來的書啊。

  可是，詩美人的書，怎麼會在這裡？

  忽然，難道是清狂去詩美人的殿裡拿來的？

  皇甫絕越想越覺得這個很有可能，要是被歐陽清狂知道他讓女兒看這樣的書，那還不得罵他一頓。

  其實，他想的是，女兒最好一直陪著他，所以啊，就讓她看一些，男人都是壞人的書，但是結果好像並不怎麼理想。

  歐陽清狂默默的看著皇甫絕變化莫測的臉色，心中頓覺好笑，她又不是母老虎，可不會吃人。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小傢伙沖了進來。

  正是這件事的主角，詩美人。

  「娘親，爹爹，我的書呢？」詩美人一進來就問道。

  皇甫絕沒有不語，只是將目光落在歐陽清狂面前的書上。

  詩美人順著他的目光，眼眸忽然一亮，動作飛快的將書拿起來，藏進懷裡。

  看著詩美人的動作，皇甫絕和歐陽清狂心中微嘆，這如行雲流水一般的動作，簡直了。

  「娘親，你要是想看的話，就讓爹爹帶你去買吧，這是我的。」說完，她生怕懷裡的書被人搶走一般跑了出去。

  看著一瞬間就消失不見的詩美人，歐陽清狂將目光落在皇甫絕的身上。

  她可是聽清了詩美人的那句，想看就讓爹爹帶你去買的。

  感覺到歐陽清狂危險的目光，皇甫絕微微嘆了口氣，女兒啊，爹爹被你坑慘了。

  歐陽清狂站起來，目光灼灼的看著皇甫絕，微微挑眉，「絕，什麼時候帶我去啊？」

  大概是歐陽清狂的眼神太過炙熱，皇甫絕退後一步，「清狂，我這就帶你去，這就帶你去。」

  「那就走吧。」

  歐陽清狂轉身出去，這宮裡她著實不喜歡，還不如出去散散心好呢。

  皇甫絕忙跟了上去。

  出了宮，他們這才發現今天居然是花燈節，兩邊的街道上掛著一層又一層的花燈，紅紅綠綠的燈光照耀在來來往往的男女上，說不出的美好恬靜。

  歐陽清狂和皇甫絕相攜著走在人群中，跟著人流走向未知的地方。

  隨著人群越走越遠，他們到了一個台前，上面掛著一個個花燈，花燈的上面寫好著謎語，只要將這謎語才出來，那個花燈就會屬於誰。

  「清狂，你要不要一個花燈？」皇甫絕摟著歐陽清狂的腰道。

  「不用了，我們就在這裡走走就好。」歐陽清狂的目光掠過這一片花燈聚集的地方。

  她又不是小女孩，這樣的東西，除了看看，沒有一點用處。

  「好。」皇甫絕握緊歐陽清狂的手，漫步在人群之中。

  聽著大家的歡聲笑語，皇甫絕和歐陽清狂相視一笑，這就是他的國，他的家。

  走著走著，他們走到了一個茶棚旁邊，「絕，我們坐坐吧。」這個茶棚很小，人卻不算多，但這裡位置很好，差不多在路中間，可以看清來來往往的所有人。

  「好。」走了這麼久，坐下來休想片刻，也不錯。

  他們才剛坐下，便聽到鄰座的人說道：「聽說我們的皇上只有皇后呢。」

  「是啊，要是我的夫君將來也只有我一個人就好了。」說話的是兩個少女，她們憧憬道。

  「是啊，天下哪個女子不希望她的夫君只有她一個人呢。」另一個女人感嘆道。

  這話一出，兩個少女就沉默了。

  這是一個男權社會，所有的女人都要按照男人的想法來活，否則，便會難以生存。

  而男人最想要的莫過於女人了，對他們而言，女人越多就是他們權利的象徵，又怎麼會像皇上一樣，一生只娶一個女人呢。

  另一邊，歐陽清狂和皇甫絕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什麼。

  就在這時，其中一個少女又道：「要是天下間的男人都和皇上一樣就好了。」

  但是那樣的男人又何其少，這世間，除了皇上，還有誰呢，連太子都要納良娣了。

  「算了，我們也不要妄求了。」另一個女人感嘆道。

  她們又喝了一點茶，放下了錢，站起來道：「好了，我們走吧。」

  「好。」

  待他們走遠，歐陽清狂和皇甫絕要了一壺茶，慢慢喝起來。

  他們沒有再說話，凝目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

  這些人的臉上雖然都掛著笑容，可是誰又知道他們笑容背後還有什麼呢。

  皇甫絕緊緊的握著歐陽清狂的手，和她坐看這人世間的繁華與苦樂。

  就在這時，人群中有聲音傳來。

  「李公子，你們能這麼對待小離？」一個女子質問道。

  「哼，不過一個庶女而已，難道還要本公子為她守身如玉？」那被喚作李公子的男子挑眉道。

  「庶女？」

  忽然那個叫小離的少女笑了起來，當初他上門求親的時候，可沒有嫌棄過她庶女，現在好了，跟她的嫡姐勾搭上了，就嫌棄她是庶女了。

  剛才她們還在說這世間的男兒除了皇上都薄情寡義，現在看來，果然沒有錯。

  這個時候，歐陽清狂聽出來了，這分明就是剛才在這裡喝茶的兩個少女。

  思緒間，那邊又開口了。

  「小離，李公子已經跟爹爹求親了，而且爹爹已經同意將我許給李公子，至於你，爹爹說把你許給李公子做妾吧。」這話一聽就是那個少女的姐姐說的。

  「你！」小離氣結。恨恨的瞪著這一對男女，一字一句道：「很好，我祝你們白頭到老。」她沒有哭，也沒有傷心。

  其實這個時候發現他們的不對勁，總比等她嫁給了這個男人才知道要好的多。

  「你……」

  那挽著李公子手臂的女人氣結，她以為小離一定會生氣，會大鬧一番，可是她沒有，她就這麼平平靜靜的祝她幸福，這不是她想要的。

  「還有，我絕不會嫁給這個男人做妾，就算是死也不會。」小離決絕道。

  一旁的歐陽清狂欣賞的看著這個叫小離的姑娘，微微點頭，現在有骨氣的姑娘可不多了。

  就在這時，那挽著李公子手臂的女人又道：「小離，這番話我會轉告爹爹的，不過現在，請你讓開，我們該走了。」

  那個女人的表情很倨傲，仿佛不將所有的人都看在眼裡。

  「當然。」小離咬了咬唇，迅速讓到一邊，在沒有多看他們一眼。

  那女人可能覺得無趣，甩開李公子的手臂大步離開。

  小離看著他們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苦澀。剛才她不過是逞強而已，她怎麼會不傷心呢，只是傷心又如何，不過是讓她名義上的嫡姐得意而已。

  鬧劇過後，大家紛紛散了。

  不過又是一場姐妹爭夫的好戲而已，這樣的好戲，在每一個大門大戶每天都會發生，只是沒有人看見而已。

  那叫小離的少女在另一個少女的攙扶下回到了茶棚里坐下，她們沒有要茶，也沒有說什麼，就這麼坐在凳子上，看著來回穿梭的男男女女。

  然而她們不知道，被他們羨慕的男女就這麼盯著她們。

  眼看著就要到後半夜了，皇甫絕扶著歐陽清狂道：「時間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

  這世間的起起伏伏他們也看得差不多了，而且這世間的悲劇何其多，就算他們是帝後，又能阻止多少呢。

  「好，我們走吧。」歐陽清狂收回目光。至於那個叫小離的少女，若是她有本事，就一定能找到自己的幸福，若是她沒有，這也是她的命。

  她不是救世主，也不是聖母，有些事別人是幫不了的，始終要自己去懂得，去追求。

  又是一路沉沉浮浮的花燈，他們步伐緩慢的走過這條街道，慢慢走進了皇宮。

  回到清風殿時，已是午時，這個時候，歐陽清狂已然忘了話本子的事。

  「清狂，時候不早了，早點睡吧。」皇甫絕輕擁著歐陽清狂，在她耳邊道。

  「好。」歐陽清狂輕聲應道。

  ……

  翌日，歐陽清狂醒來時，已是日上三竿，身邊早已沒有了皇甫絕的蹤影，歐陽清狂微微嘆了口氣。

  這皇位啊，就是一個束縛，若是以前她醒來，皇甫絕一定還在她身邊。

  「娘娘，皇上說，若是您醒了，就請你到御花園去。」葉子恭敬道。

  「御花園？」歐陽清狂眉頭輕蹙，去哪裡幹什麼？

  雖然心裡有疑問，她還是穿好衣服之後走了過去。

  御花園裡，這裡已經煥然一新，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笑容。

  今天是歐陽清狂三十八的生辰，作為孩子，他們都穿著紅色的喜服，意欲為歐陽清狂祝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