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選妃之日

  皇甫絕坐在神晉殿，他的右手是歐陽清狂，精雕細琢的廳堂是以珍貴的木料建成，豪華氣派自不在話下。

  而這場選秀卻是不平凡的，甚至可以說是荒腔走板。

  殿內的氣氛太詭譎，太滯悶了，司禮監的聲音也猶如蚊蚋。

  「雲波侯女今年十六歲，宣——」

  走上來一個女子靦腆的轉向大殿，點頭行禮，皇甫絕就連看都沒有看直接說道：「長得還不賴，朕賜婚給尚書，你可有異議？」

  一旁的女子驚呆了，這——

  虛弱的一點頭，整個人差點頭重腳輕的栽到地上，「臣妾沒有異議！」

  本來是選秀的，沒有想到明珠暗投，雲波侯的千金還沒有走出去幾步，就已經昏倒在了地上，這倒是嚇得觀禮者一陣緊張，驚叫聲四起。

  

  畢竟是皇宮，也不過是看皇上的臉色罷了，看到皇甫絕臉上陰晴不定的，司禮監不知道該怎麼做的好。

  皇甫絕望一眼歐陽清狂，仿佛在說：「現在你相信我了嗎？」

  歐陽清狂這倒是相信了皇甫絕，不過這樣子下去難免會有一點惹是生非，早就已經如坐針氈了，但是想要給皇上說兩句話，也是不可能的，只能是硬著頭皮充當一個傀儡了！

  「再來再來，快一點。」皇甫絕連忙催促司禮。

  司禮太監黃全已是滿頭大汗，他擦擦額上的汗，點點頭。

  「下一個，丞相之女柳鳳華，年十三歲——宣——」

  走進來一個弱柳扶風的女子，歐陽清狂咽了一口口水，這個女子倒是長得不錯，這一次皇甫絕會留下吧，不然真的這樣子下去恐怕會有一點不近人情，但是沒想到皇甫絕竟然還是懶洋洋的，幾乎是虛弱的癱坐在椅子上，「朕聽說鎮南將軍謝禮還沒有妻室，你嫁給謝江軍可有什麼不滿意嗎？」

  丞相的女子嫁給將軍倒是樂得很，小女子笑一笑連忙叩首，「臣女多謝皇上！」

  「宣——」

  「宣——」

  司禮監黃全的聲音越來越響亮，只希望這個儀式早一點過去也就罷了。

  所有的女子都無奈的點頭行禮，頭是一點，但不知會被送到哪裡去，都是惶恐的很。

  這麼多的女子都被撩牌子，這還是我朝第一次的盛況，歐陽清狂差一點滾下了椅子。

  正襟危坐著，依舊保持著皇后該有的一種體面，但是內中早就已經有一點心急如焚，不知道該怎麼做了，眼見大臣們早就已經竊竊私議，雖然嘴上是沒有任何的「異議」但是心裏面早就已經腹誹了，這要如何是好！

  眾人個個撫胸搖頭，頭一次遇上這種讓人心驚膽戰的大選，搞得他們每個人都汗流浹背，心跳加速的。

  生怕自己的女兒被送到了塞北蠻荒之地，但是也是沒有辦法的，皇上發了話就算是天王老子過來了也不過是皺眉頭沒有辦法的，何況這些大臣們。

  「下一個……」

  司禮監黃全喃喃低語，「東方煙柳！」

  「下一個是誰？」皇甫絕皺眉。

  司禮監黃全輕聲說道，「妖紅送過來的《佳麗圖》皇上可還記得嗎？這個真是妖紅所畫的佳麗！」

  皇甫絕皺眉，這個倒是不好打發，礙於東方鈺的面子，倒是不能草率的，點點頭，「朕知道了，宣吧——」

  「宣東方煙柳金殿面君——」

  一陣風吹來，正好揚起她的青絲，但隨即落下。

  這女子果真是很美的，就連歐陽清狂都有一點緊張，不知道該要留下還是該要賜婚，驚鴻一瞥，皇甫絕看到一張溫柔婉約，貌美驚人的芙蓉面，笑一笑，「你是東方鈺推薦過來的，按理說我是一定要留下你的，但是……」

  皇甫絕壓低的沙啞嗓音儘是冷漠，「這輩子朕不會對你好的，想必你也看到了前面那些女子的命運！所以，你……」

  「皇上不可！」身旁的歐陽清狂小小聲的提醒他。

  皇甫絕這才回過神來，俊秀的臉龐也是有一點暗沉，「你……」

  他的沒有說完後面的話，沒有想到這時候妖紅走到了大殿。

  妖紅看到剛好來的是時候，笑一笑，「皇上，東方煙柳是我家主人特命選秀的，皇上如果執意不肯納妃，那麼至少要給我家主子一個面子啊！」

  「什麼？」

  皇甫絕皺眉，「你竟敢對朕這樣般說話，好大的膽子！」

  他聲音之中有著沸騰的怒火。

  歐陽清狂的臉色也不佳，氣氛冷颼颼的，在場的人仿佛都感到一股寒風吹過，妖紅不以為然的笑一笑，準備聽皇甫絕究竟要怎麼做。

  眾人面面相覷，都知道如今的朝廷最忌憚的就是東方家族與南宮家族，已經有了妖紅過來親自看著這個，難道皇上真的會與他們明著分庭抗禮？

  皇甫絕深邃的眸光有著淡淡的冷意，「你家主人送過來的人我自然會留意，奈何朕並不想要納妃，偌大一個後宮朕倒是只需要一個人就罷了，既然你們今日看出來了，朕也就不拐彎磨腳了，朕的後宮只需要歐陽皇后一人足矣！」

  他那桀騖不馴的臉上多了一抹邪意。

  朝臣莫不交頭接耳、竊竊私語，就連妖紅都有一點站立不住，抬頭看歐陽清狂，黃色繡著鳳凰的碧霞羅緊緊的包裹著她的身子，到底是九五之尊了。

  今時不同往日，求助的目光並沒有收到任何的回應，她逶迤拖地的裙子有一點顫抖，顯然也是在做思想鬥爭，如果這一件事情沒有辦好，會不會徹底激化他們的關係？

  不過，關係早就已經名存實亡，與其藏著掖著，倒不如第一時間早早的打破！

  她的黛眉遠遠的望著殿下的女子，「你起來吧！」

  東方煙柳這才起來了，歐陽清狂也是一個相當神秘的女子。

  她的心情逐漸明朗，她起身走到了大殿下面，「東方煙柳，既然你是東方鈺推薦過來的，皇上又不肯要納妃……」

  她輕盈地步回自己的座位，留下面面相覷的眾人，對皇甫絕說道：「留下吧！」

  皇甫絕微一打量她的臉，便笑道：「朕偏偏就不按照常理出牌，怎麼樣？」

  「皇上，不可！」歐陽清狂說道。

  皇甫絕濃眉揚了下，道：「你是故意的！？朕偏偏就不這樣！東方煙柳，既然你是東方鈺推薦過來的，那麼你還是回去吧！」

  「皇上——」

  東方煙柳深深一揖：「臣女斗膽直言，還望皇上諒解。」

  「說吧！你家主子說了什麼？」

  皇甫絕有一點生氣了，接過黃全遞過來的桂花蓮子湯，啜了幾口，「說吧，是不是還有什麼交代？」

  語氣中充滿了興味，閒適自在的望一眼妖紅，就算是她不說出來，妖紅想必也是會要和自己說出的吧，他的目光充滿了流脫的不羈氣息，君主架子擺的十足十。

  東方煙柳保持著對聖上的敬意，「我家主子說了，如果我不能夠被選上就不用回去了！」

  「賜婚！黃全，看一看還有哪一家沒有婚配的好二郎，安排就是！」

  這一次倒是皇甫絕真的生氣了，沒有想到竟然會這樣子，他是給了東方鈺面子，沒有想到東方鈺竟然不給自己顏面。

  東方煙柳直起身軀，看聖上情緒頗佳，也便罷了，聽任皇上的安排。

  折騰了這麼久，總算是落幕了。

  「皇上的戲言這一次可是害了很多人呢！這一次不知道又是幾家歡喜幾家憂愁，恐怕——」

  歐陽清狂頓了一頓，察言觀色早已探知聖意，「恐怕這一次東方鈺不會善罷甘休的，我們必須早作防範！」

  皇甫絕不甚在意地打量著今天選秀的畫像，催促身後的歐陽清狂繼續說下去。

  歐陽清狂道：「我實在是沒有想到你是真的只要我一個人。」

  「是嗎？」

  皇甫絕微一抬手，一邊收起畫軸，一邊撫摸她的鬢髮，「為什麼這樣說，就算是朕貴為一國之君也不過是一個男人啊，在你的眼裡朕必須要左擁右抱分身乏術才是皇上嗎？但是在朕的眼裡朕不過是一個很普通的男人罷了，朕是你的夫君，就這麼簡單！」

  「皇上！」

  「哦！怎麼？」皇甫絕有絲興趣了，看到了歐陽清狂眼中的複雜。

  這時候妖紅竟然大煞風景的求見，想必是因為東方煙柳落選一事吧，妖紅走到了皇上的神晉殿，參拜過了以後，說道：「本來是錦上添花的，沒有想到會這樣子，皇上，能否允許草民多在皇宮盤桓幾日？」

  皇甫絕略為思索，便道：「身為官妓，你有何資格待在皇宮？」

  妖紅拱手，「皇上，草民怎麼說也是皇后娘娘與您的恩人，您……」

  「好了，朕准你留在皇宮，但你要記住，若你不安於室，休怪朕對你無情！」

  「謝主皇恩，我知道了。」

  等到妖紅走了以後，皇甫絕這才說道：「我們去看看外面的柳絮吧，這個季節大概是很多的柳絮都有了，人間四月芳菲盡，能夠看一看滿天飛雪也是不錯的！」

  清狂微笑點頭，「好。」

  ……

  一望無際的荷花池畔早已經被柳絮覆蓋上了一層綿薄，花朵還沒有爭奇鬥豔，只能看見微微開始挺立著的娟娟花苞。

  翊荷居後面有一株非常大的柳樹，此時正是千樹萬樹梨花開的時候，忽然間柳絮灑落下來，皇甫絕摘掉了落在她頭髮之間的柳絮說道：「清狂，你還是在意嗎？因為我？」

  皇上今天也不知道欽點了多少佳麗入宮，但是只不過一一封了名號頭銜賜婚給了朝中的眾臣，並沒有留下來一個，所以說難過是說不上的，歐陽清狂自然而然的倚靠在了皇甫絕的肩膀上。

  「你是個年少皇帝現在便已登基，早已有資格迷死全天下女子，但是你卻選擇了我一個人！真的是讓我有一點受寵若驚，絕——」

  雖然皇上的后座空虛，但是皇上並不打算充實三宮六院，這是誰都想不到的。

  她應當是志得意滿地接受世間所有女子的欣羨眼光，但是她的心裏面並不是很高興！

  國母的尊榮情況不知道會招致多少措手不及的抨擊以及一些謠言中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