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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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堂內

  歐陽興看上去身軀凜凜，相貌堂堂，一雙眼光偶爾閃過精光，兩彎眉渾如刷漆，一看就是個難斗角色，在他身邊坐著另一位風韻猶存的美婦人，此時正和藹可親的對著懷中一個小女孩兒溫柔細語道：「若曦呀，從今往後你就住在歐陽府了，以後你再也不用流浪街頭。」

  美婦人沒有注意到，身邊的歐陽興在看向小女孩兒的時候，眼底划過一抹異樣，瞬間即逝，接著笑道：「夫人，既然你這般喜歡她，不如讓她給清狂做丫鬟，也好有個伴兒。」

  香蓮眉眼一彎，「呵呵呵，也好，正合我意。」

  小女孩兒一身破舊的洗得發白的裙子，烏黑頭髮梳著兩個小辮子，白淨小臉上鑲著兩顆細長丹鳳眼，她看起來也跟就清狂一般大的樣子，容貌雖不絕美，但清秀如蓮，給人一種十分乾淨清爽的印象。

  小女孩兒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對著香蓮磕兩個頭，「若曦謝謝老爺和夫人收留，你們是若曦的恩人，是再生父母，若曦做牛做馬也難以報答你們的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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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起來吧小丫頭，用不著你做牛做馬，既然夫人這般喜歡你，你就留下來吧。」

  歐陽興朗聲大笑了一會兒，一雙不大的眼睛掃過小女孩兒清秀的眉眼兒，有什麼東西在眼底醞釀開來，仿佛是在深思什麼，又仿佛是在懷念什麼。

  香蓮笑著對若曦招手，「不用跪了，站起身到我這裡來。」

  若曦乖乖的點頭，走到了香蓮面前，一雙炯炯有神的鳳眼直勾勾盯著香蓮猛瞧，「夫人，您長得真好看，若曦從未見過像您這般美貌的人呢。」

  果然，哪個女人不愛聽誇獎？

  香蓮三十多歲了，被一個小女孩兒讚美容貌心下自然開心，笑的合不攏嘴，「若曦的嘴巴可真甜，不過我喜歡。」

  走到門口的歐陽清狂聽到了裡面傳來的歡聲笑語，臉上的笑容更深，大步走了進去，「娘親，什麼事讓您這般高興呀？」

  若曦聽到一個清脆柔軟的聲音傳來，下意識看去，不由得愣了愣，只見少女眉如畫，朱唇塗紅，鵝蛋般的小臉，嬌小依人的身子，配上那隨風擺動的白色衣衫，頓如天上下凡的仙子般，飄逸出塵。

  而自己跟少女一比，簡直就是天差地。

  若曦垂下睫毛，遮掩住了眸子裡面的憤恨，藏在袖子裡面的小手卻不由自主攥緊，早晚有一天，她要成為這個家庭裡面最重要的存在！

  香蓮一見到自己的女兒，不由得眉開眼笑，「清狂快過來，娘親給你介紹一下，這個是娘親從外面帶回來的若曦，從今往後，她就是你的丫鬟了，清狂可不許欺負若曦哦。」

  歐陽清狂這才把目光落在那個一直低著頭的小女孩兒身上，眨巴眨巴明媚大眼，上前拉住若曦小手，忽而一笑，甜甜的笑道：「若曦妹妹好，清狂也很喜歡若曦呢。」

  看到對方這般熱情，若曦低垂的眸子閃過輕蔑，不過就是個愚蠢的白痴罷了，憑著自己的手段絕對能把這個歐陽清狂耍的團團轉，心下雖然不屑，但若曦面上卻擺出了一副嬌羞的模樣，「若曦也喜歡大小姐。」

  歐陽清狂眯起的雙眼，饒有興趣的頷首，唇角輕揚上揚，卻是扭頭看向香蓮，「娘親，清狂好喜歡好喜歡若曦哦，若曦真的好做清狂的丫鬟嗎？」

  「是呀。」

  「真的是太好了！來若曦，我帶你去府邸的池塘邊玩。」

  不等若曦反應，歐陽清狂便拽著她小跑著離開了正堂，後面的歐陽興和香蓮看到兩個女孩兒能夠相處的這般融洽，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若曦的手被對方緊緊抓著，根本抽不回來，她只好被動的跟上歐陽清狂步伐，抬頭不經意看去，對上了一雙詭異無比的眸子，若曦一怔，連忙垂下頭來。

  是她的錯覺麼？

  為何這個歐陽清狂的笑容有點讓人不寒而慄？

  「若曦，你怎麼了？」

  一隻柔軟無骨小手撫上她臉龐，若曦一抬頭就看到清狂大小姐皺著眉頭，臉色十分擔憂的看著她，「你不舒服嗎？為何臉色這般差？」

  呵，什麼歐陽大小姐，不過是個沒心眼的蠢貨罷了！

  面前的少女縱然有絕色容貌，無非就是一個無用的花瓶！

  這般想著，若曦便輕笑起來，搖搖頭，「若曦沒事兒。」

  「哦，這就好，那我們接著玩吧。」

  歐陽清狂笑的眼睛眯成一條縫，拽著若曦便朝池塘玩去，轉過頭的一剎那，眼底的詭異越發明顯。

  ……

  ……

  這邊香蓮剛從山上廟堂回來，回到房間後便吩咐丫鬟準備熱水沐浴，這一切都收拾完後，她便來到歐陽興的書房，發現老爺不在，便上前斜躺在老爺經常用的搖椅上，等待著歐陽興回來，忽然，一張捲起的宣紙出現在搖椅上，香蓮疑惑的打開宣紙一看，是一副巧笑嫣然的美人畫像，當她看清楚之後，臉色頓時驟變。

  只見，在畫像右下角清晰提著幾個小字：吾妻，摯愛。

  轟……

  這這這……

  這分明就是歐陽興的筆跡！

  再看畫像上的美人，竟然和若曦有幾分相似，香蓮猛地把畫像揉成團，緊緊抓在手中，此時的她臉色瞬息萬變，眼底滿是陰霾。

  怪不得當初歐陽興主動提出讓她收留若曦，怪不得一向謹慎精明的他這般輕易留下陌生人，原來……原來這就是真相！

  香蓮咬碎了一口銀牙，憤恨的閉上眼平息怒氣，當在張開眸子之時，她又恢復到了平時冷靜模樣，將手中畫像捏成糰子收在袖子內，她悄然無聲的離開了書房，直奔後院池塘而去。

  池塘邊上，一陣陣少女銀鈴笑聲傳出，只見歐陽清狂蹲在水邊，伸手愜意的撩動水面，金色陽光照耀下來，她笑起來的時候仿佛連天地都失了顏色，燦爛的讓人不敢直視。

  在她的身後，若曦微微笑著，偶爾露出羞澀的表情，她沒有上前，一雙小手交握著不動。

  「若曦你也來玩呀，甚好玩的！」

  「不了大小姐，我怕水。」

  「那真是可惜了。」

  歐陽清狂縱了縱可愛的小鼻子，便轉過頭繼續玩耍，嘴上說道：「若曦你知道嗎？我好討厭這種生活哦，每天縱然有享用不盡的榮華富貴，可我一點也不滿足，我想要自由，想要盡情飛翔在藍藍天空之下，呵呵呵，你說我是不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呢？相比起那些從小被賣在煙花之地的小女孩兒，我真的是太幸福了。」

  「大小姐年紀還小，長大後就可以自由啦。」

  「是呢，我長大後能自由，那些一輩子生活在煙花之地的女子可是到死都沒能逃脫那污穢之地呢。」

  「……大小姐說的是。」

  若曦嘴角的笑容有那麼一絲絲的僵硬，連忙垂下眸子掩住了裡面的妒忌恨意，是啊，歐陽清狂真的是可惡至極，明明生長在富貴人家卻無痛呻吟，讓她這個從小就吃了這般多苦的女孩兒情何以堪？

  真想……

  真的很想讓她就這般消失，讓自己來代替她的一切該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