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監視

  底下的兩人正濃情蜜意，兩道鈴聲突然同時響起。

  由於飄在上空中，視線無遮擋，我清楚地看到了他們各自的神情變化。

  林佳佳是慌亂，陸雲州則略微意外，還隱隱有種鬆口氣的感覺。

  

  是我的錯覺嗎？

  「公事。」

  陸雲州率先開口解釋了一句，而後直接去了外面走廊。

  我頓時沒了想跟出去一起聽的欲望。

  「這個時候，你打電話來幹嘛？」

  林佳佳突然換上一副心虛而又不耐煩的表情，捂著話筒低吼了一聲。

  「問我幹嘛？不能隨便找個地方扔掉嗎？我要那東西又沒用！這麼點小事還要問我，你簡直是個廢物！」

  「沒要緊事別再打電話來，我不想他誤會，就這樣，掛了。」

  我湊過去，想聽聽電話那邊說了什麼，讓她這麼生氣。

  可她捂得太緊，掛斷的又太快，我什麼都沒聽到。

  我不死心地繼續飄向外面的走廊。

  「找不到就繼續給我找！監控被黑掉就找人去恢復！我花了那麼多錢，是讓你們吃白飯的嗎？兩天之內，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再找不到，就通通給我滾蛋！」

  陸雲州黑著臉怒吼道。

  捕捉到他話里的關鍵詞，我愣了愣。

  找？

  是在找我嗎？

  可他為什麼要騙林佳佳說是公事？

  透過窗戶，無意間瞥到病房裡的人已經收拾好表情，恢復成平常柔弱的模樣後，我頓時瞭然於心。

  原來他是不想林佳佳知道，怕嚇到她。

  也對，畢竟我死得那麼慘。

  對我從來都沒耐心的男人，竟然也會有這麼細緻的一面。

  果然愛與不愛的區別，顯而易見。

  我慘然一笑。

  時間過去一夜，來到我死後的第二天。

  天下之大，沒有我的容身之地，我想了又想，最終還是留在了陸家別墅。

  我畢竟是個孤魂野鬼，沒道理去打擾人家正常家庭的安寧。

  陸雲州從樓梯上下來時，我正看著魚缸出神。

  裡面肥嘟嘟的小魚正自由自在地游來游去，看起來很是愜意。

  我突然想起來，這幾條小魚還是陸雲州陪我一起去買的。

  有段時間我迷上了恐怖小說，半夜常常被嚇得睡不著覺，精神一度高度緊張。

  在不知道第幾次做噩夢醒來時，我一睜眼，就對上男人那張冷淡中略微帶著關切的臉。

  我猛地摟住陸雲州的腰。

  「不過是虛幻的文字，至於這麼害怕？」

  他身體微僵，嘴上卻一如既往地不饒人。

  我沒回答，默默抱得更緊了點。

  陸雲州嘆了口氣，不自在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當時他沒說什麼，可晚上我回家時，就發現客廳多了個和整面牆一樣大的魚缸。

  「那個，我聽醫生說的，養魚可以緩解精神上的緊張……」

  他摸了摸鼻子，還沒說完，就被我歡天喜地地拽著胳膊往外走：「那就去買魚吧！」

  時過境遷，我仍然能記起那時內心的雀躍，那是一種被人牽掛的滿足和幸福。

  陸雲州那個時候是什麼表情呢？

  我恍惚了一瞬，突然發現好像有點記不清了。

  不過心情應該也不錯，因為他向來討厭別人弄亂他的衣服，卻任由我將他的袖子攥出一道道褶皺。

  「就知道吃。」

  男人的聲音將我從回憶喚回現實。

  我看到陸雲州蹙著眉，卻還是往魚缸里扔了一大把魚食。

  怪不得這些魚買來的時候很纖細，現在都成了胖頭魚。

  四目相對，他視若無物，我則是發現他臉色有些不快，雙眸不如以往黑白分明，而是摻雜了幾根紅血絲，眼睛下方也有一小片青黑。

  這個男人昨晚是沒睡好嗎？

  陸雲州渾身縈繞著一股低氣壓，連早飯都沒吃，就徑直開車出去了。

  我一路跟著他，突然覺得這個方向特別熟悉。

  沿著這條路，通往的是我唯一的好朋友，秦寧家。

  大早上的，他去那裡幹什麼？

  想到秦寧，內疚感和難過瘋狂湧出，占據了我的胸腔。

  我們約定好了要一起走遍大江南北，看著彼此結婚生子的。

  可我死得太過倉促，根本沒機會去和她告別。

  如果她知道這個消息，應該會傷心地哭鼻子吧？

  陸雲州剛把車停到樓下，周圍不知道從哪裡突然鑽出來四個黑衣大漢，朝他稟報導：「陸總，我們密切監視了一夜，暫時沒在這裡發現梁小姐的行蹤。」

  通過監視秦寧來找我，他是不是有病？

  我冷笑一聲，冷眼旁觀這場註定沒有結果的鬧劇。

  正當我以為陸雲州準備無功而返時，他抬頭看了看，臉色陰沉：「樓上找過了嗎？」

  「沒有，但不排除梁小姐一直躲在樓上的可能。」

  大漢硬著頭皮回了一句。

  「給我上去搜！」

  陸雲州一聲令下，四個人訓練有素地上了樓。

  我怔愣片刻，只覺得他實在不可理喻。

  憑什麼？

  他憑什麼隨意闖進別人家裡，這麼欺負秦寧？

  就因為她是我的朋友嗎？

  門被粗暴破壞，秦寧打了個哈欠從臥室出來，見狀，瞬間瞪大眼睛，表情警惕：「你們是誰？進我家裡幹什麼？我警告你們，強闖民宅是犯法的，再不走，我就報警了！」

  話沒說完，最後面進來的陸雲州一把打掉她的手機，語氣陰寒地質問道：「她在哪裡？」

  「誰？」

  「你很清楚我說的是誰，不要想著糊弄我，否則……」

  陸雲州朝四周看了看，冷笑兩聲，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音音？她不是向來喜歡黏著你，怎麼會跑到我這？」

  說著說著，秦寧意識到不對勁，臉色突然變了：「你什麼意思？音音出什麼事了？你說清楚！」

  「跟你沒關係！我再問你最後一遍，你有沒有見過梁音！」

  「沒有！」

  秦寧紅著眼睛大吼一聲，語氣激動：「陸雲州，音音是喜歡你，可她欠你的，早就還清了！如果她因為你出了事，我拼了命也不會放過你！」

  「她還我什麼了？」

  陸雲州敏銳地抓住了她話里的漏洞，還沒問清楚，秦寧就已經急匆匆地邊往外走，邊語無倫次道：「找失蹤人口的黃金時間是24小時之內，我要去警察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