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捨不得
2024-08-19 17:12:24
作者: 巫山不是雲
謝如故站在人群中,看著被眾人包圍在中心,聽著眾人一聲聲道賀,如花團錦簇烈火烹油般的宋時蘊,他卻無聲地皺了皺眉。
仔細看,他的神色中,甚至還有一絲無法言喻的悲傷。
宋時蘊察覺到,有人一直在看自己。
她看過去時,便看見謝如故站在人群之外,靜靜地看著自己。
見她看過來,謝如故對她笑了笑,神色如常,倒是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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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知道為什麼,宋時蘊看見他那雙眼睛,心裡總有一絲悶痛。
她不知道那情緒,是怎麼來的。
但是,被張真人收徒,也並沒有讓她多麼高興。
她很快便從包圍她的人群中走出來,拉上謝如故,率先離開了思君堂。
其他人看著他們倆手拉手,相攜離開的背影,想起來謝如故和宋時蘊之間的傳聞,不由望向宋思文和虞秋晚,曖昧地一笑,倒也沒去阻攔。
與此同時。
皇上在張真人和周真人的陪同保護下,已經上了回宮的鑾駕。
他特意將張真人留在自己的身邊。
張真人知道皇上大約是有什麼想要跟他說的。
但上了鑾駕後,皇上便閉著雙眼,仿佛真的累了,在小憩一般。
一直沒有說話。
張真人琢磨不透這位當今的人皇,在想什麼,只能保持著靜默,如同一個不存在的透明人一樣,低頭按照皇上的恩賞,坐在馬車的側方。
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張真人以為,皇上會一路休息著,回到宮中,不會再說話時,皇上的聲音忽然在馬車內響起。
「真人對這個徒弟可還滿意?」
聞言,張真人面向皇上,低頭欠身:「二小姐天資非凡,又蒙陛下下旨,臣自然是不勝歡喜。」
皇上睜開眼來,望著他,似笑非笑:「是嗎?方才看見真人,似乎並不想答應,朕還以為,真人是不想收這個徒弟。」
張真人乾笑,「怎會?只不過,二小姐天賦非常,臣恐怕教導不力,誤了二小姐這個好苗子罷了。」
皇上聞言,揚了揚眉,意味深長地道:「哦?她的天賦,就那麼好?」
張真人低頭:「正是。」
皇上笑了笑,忽然問:「那比之時玉呢?」
張真人一愣,「時玉公主?」
皇上看他,「真人以為,是宋二小姐的天賦好,還是時玉的天賦更好?」
張真人實在是搞不懂皇上為什麼要這麼問,但還是不得不回答,「時玉公主乃是星宿轉世,無論如何,旁人自然是無法和時玉公主比擬的,二小姐天賦雖好,但也難以望其項背。」
皇上淡淡一笑,眉眼間的興致,頓時也淡了許多,「是嗎?」
張真人:「正是。」
皇上卻嘆息道:「可惜,星宿轉世的命格,不是誰都能擔得起,天地間唯有人皇,可擔起這樣的命格,若非如此,她也不會早逝。」
張真人聞言,只當皇上是心疼女兒,他也不好接話,只能附和:「公主是為龍脈而亡,也算是天命所歸。」
皇上聞言,沒再說什麼,只是定定地向那層層交錯的車簾外看了看。
眼神,卻是透過車簾,不知道看向了什麼地方。
過了好一會兒,他又閉上眼,仿佛假寐。
張真人見此,悄然地鬆了一口氣,心想,伴君如伴虎,這話一點都不假。
不過,仔細一回想……
他怎麼感覺,皇上方才說起時玉公主那些話,有些奇怪?
可以說是,心疼公主早逝。
也可以說是……陰陽怪氣。
張真人狐疑地皺了皺眉,飛快地瞥了一眼閉目養神的皇上,又想,可能是他多慮了。
陛下愛重公主,朝野上下,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公主的死,對陛下來說,是一個巨大的打擊。
陛下甚至為此輟朝七日。
那話定然是心疼公主罷了。
同一時間。
宋時蘊和謝如故從思君堂出來,謝如故看了看她握著自己手腕的手,彎了彎唇角,調笑道:「二妹妹這是要帶我去哪兒?」
聞言,宋時蘊頓時愣在原地。
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帶謝如故去哪兒。
只是方才突然覺得,她應該帶謝如故離開。
謝如故站在人群外的樣子,讓她很不舒服。
「怎麼不說話?」
見宋時蘊一直站在那裡發呆,謝如故皺了皺眉,抬起手背,碰了碰她的額頭,「還是不舒服嗎?」
他還以為,宋時蘊是在馬車上的情況,還沒有好轉。
宋時蘊聞言,回過神來,抿了一下唇角,她抓住謝如故的手,握住他的手腕,道:「沒事。」
謝如故盯著她,「那怎麼不說話?」
宋時蘊頓了一下。
旋即,她眉梢一挑,打趣道:「我只是在想,世子方才似乎並未向我道賀?」
謝如故揚了揚眉,才不相信宋時蘊這話。
但他還是順著宋時蘊的話,說道:「有那麼多人向你道賀,也不差我一個。」
宋時蘊盯著他的演技,「那如若就差你一個呢?」
這下,輪到謝如故一愣。
咄咄逼人地,變成了宋時蘊,「怎麼,不好回答嗎?」
謝如故彎了彎唇角,笑道:「二妹妹這是跟我撒嬌呢?」
宋時蘊:「……」
她就說,是她低估了謝如故不要臉的程度。
方才真是她一時間昏了頭,竟然覺得謝如故站在人群外,有些孤零零的。
她瞬間鬆開謝如故的手,就要轉身離開。
謝如故卻反扣住她的手,輕笑:「逗你的,二妹妹大人有大量,莫要跟我計較。」
宋時蘊轉頭看他。
還沒說話。
謝如故望著她的眼睛,忽然道:「祝賀你。」
宋時蘊一頓。
謝如故重複道:「二妹妹,恭喜,只要這一切是你想要的,我便祝賀你,得償所願。」
這話……
有點怪怪的。
宋時蘊訕訕地道:「道賀就道賀,怎麼被你一說,不像是道賀,反而像是挖苦我?」
謝如故哭笑不得,「我這是真心實意地道賀,哪裡挖苦你了?」
宋時蘊胡攪蠻纏道:「算了,反正我不跟你計較。」
謝如故失笑地搖搖頭,很是配合地點點頭,「是是是,多謝二妹妹大人不記小人過。」
宋時蘊都被逗笑了,「好了,真不跟你計較了,我們先去學堂吧,快聽學了。」
謝如故點點頭,也沒再揪著不放,便和宋時蘊一道,回了他們之前聽學的課堂。
他們回去後不久,其他人也陸陸續續地,回到課堂上。
一上午的課程結束後,下午便沒課了。
宋時蘊和謝如故宋思文虞秋晚四個人一起,離開了國子監。
虞秋晚站在國子監門口,便和宋思文分開了。
宋思文眼巴巴地,目送著虞秋晚上了虞國公府的馬車。
見他捨不得挪開目光,宋時蘊揶揄道:「大哥若是實在捨不得長嫂,不如親自去送長嫂回家吧?」
宋思文聞言,差點脫口就同意了。
但是……
他及時剎住車,乾笑道:「還是不去了……我和秋晚快成親了,這時候去送她不好……」
畢竟,他們倆成親的日子越來越近。
傳統習俗是,新婚前,他們就不該見面的。
如若見面的話,對兩個人未來並不好。
宋思文之所以捨不得虞秋晚,是因為虞秋晚從明日起,就不會來國子監了
原因就是,為了避諱這種說法。
他自然也要避諱一點。
宋時蘊看見他那依依不捨的樣子,失笑地搖搖頭。
宋思文見她和謝如故,都調侃地看著他,他尷尬一笑,「好了,時蘊……我們先回去吧。」
謝如故聞言,便望向宋時蘊,「先和大哥回去吧,稍後我讓人將湯藥送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