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案子查清楚最重要
2024-08-19 17:11:02
作者: 巫山不是雲
按照本朝以往的規矩,天司局若是需要大理寺和京兆府的協同合作,大理寺和京兆府俱不可拒絕。
而且,天司局的人,有權審查朝廷所有官員。
下至八品,上至一品,乃至王爺,都需要在天司局提出要求後,配合調查。
自然,屈大人這個級別的官員,也不能拒絕。
屈大人很清楚這一點。
正是因為清楚這一點,他才忍不住害怕。
尤其是聽到天司局的人說出,請他過去的原因……
屈大人忍不住渾身顫抖起來。
見他身子搖搖晃晃的,似乎站都站不穩,天司局的人,十分體貼地道:「我們天司局,已經為大人準備了馬車,還請大人上馬車。」
他對身後的人,做了個手勢,讓開身子來。
後面的兩名年輕弟子便走過去,一左一右,直接架住屈大人的胳膊。
屈大人看出來,此行是不得不去,眼前更是陣陣發黑,雙手雙腳幾乎一點力氣沒有,仿佛一團爛泥似的,被兩名天司局的弟子,架著上了馬車。
天司局的人,一點面子都沒給屈大人。
在帶走屈大人的同時,一部分天司局的弟子,邀請京兆府尹協同,已經到達屈家。
屈夫人看見天司局的張真人和京兆府尹,同時出現在屈家時,她臉上閃過一抹慌亂。
她快步走到張真人和京兆府尹的面前,福了一禮,僵硬地笑著:「兩,兩位大人今日怎麼有空到我們屈家來?可是來找我家官人的?若是來找我家官人的,兩位大人便來得有些不巧了,我家……」
張真人抬手,打斷屈夫人的話,「我們並非來找屈大人的,而是來找屈夫人你的。」
屈夫人聞言,心肝一顫,「找,找我?」她心臟頓時上躥下跳,「兩位大人為何要來找我?」
張真人直言道:「天司局今日來了一位報案人,她為屈家之女屈婉婷報官,言指屈婉婷之死,另有隱情,我們已經派人去找到屈小姐的棺槨,經仵作檢查後發現,屈小姐並非死於暴斃——」
屈夫人眉心狠狠一跳,連忙解釋道:「對對對……我們家婉婷,確實並非暴斃,她……她是心氣太大,我們就是說了她兩句揮霍太大,她便一氣之下,一頭撞死在屋子裡,我,我們也是為了她的死後清名著想……」
屈夫人眼珠子和腦子,都在飛快地轉動著,想將此事平息。
可是,她卻忘了。
若非有什麼證據,天司局和京兆府怎麼可能雙雙上門?
張真人沉著臉,便打斷了屈夫人的話,「我們還在城外十里河中,找到一具屍體,乃是秀才文玉。」
聽見這個人名,屈夫人身體狠狠一晃,險些向後摔倒。
幸而,她身後的婆子,手疾眼快地扶住她。
看著屈夫人的反應,張真人面無表情地道:「看樣子,屈夫人確實認識這位秀才。」
屈夫人意識到自己反應過大,連忙搖頭,剛想辯解。
卻聽張真人又道:「不過,認不認識都無所謂,我們天司局既然來了,就會好好調查。」
他環視著四周屈家的下人。
「今日,我們天司局和京兆府,會訊問屈家上上下下一干人等,待問到你們什麼,便答什麼,你們應該都清楚,任何謊言都不可能掩蓋過天司局的耳目,如若被查出來有人說謊,天司局內無數刑罰,便等著各位一一去嘗試。」
屈家上下所有人,聽見這話,身體都狠狠一抖,一個個頓時慌了神。
京城中,誰不知道,外界傳言,天司局內有最嚴酷的刑罰。
那刑罰比大理寺和京兆府的刑具,更嚇人。
據說就連厲鬼惡鬼,進入天司局,也只有慘死的份兒。
更別說他們普通人了。
據說,甚少有人進入天司局。
因為,人一旦進入天司局,那就只有一個下場。
——必死無疑。
但是,世人都不知道,天司局內的刑罰,具體是怎樣的。
可又是因為,無知才更加可怕。
他們只要一想,腦海里就忍不住,腦補出來各種駭人聽聞的刑具。
所有人便忍不住,齊齊地瑟瑟發抖起來。
就連屈夫人,都白著一張臉,如若不是身旁的婆子扶著,她已經暈了過去。
張真人也不跟他們來虛的,話音落下,他便讓天司局的弟子和京兆府的衙役,帶著屈家上上下下的人,一一過去問話。
他和京兆府尹,則親自招待屈大人。
張真人的辦事效率,那也是相當地高。
從京兆府將屈婉婷帶走後,他從屈婉婷那裡得知文玉的生辰八字,直接布陣演算,找到文玉的藏屍之地。
然後,便火速找到屈婉婷和文玉的屍體。
這麼一連串的動作下來,才不過一個時辰。
打得屈家上下,措手不及。
天司局那些人,一個比一個威勢重,耷拉著臉,加上腰間佩戴的刀劍,往那些屈家下人面前一站,那些人就嚇得快尿褲子了。
見他們哆哆嗦嗦的,天司局又給出一個重磅炸彈。
天司局承諾屈家那些下人,若是有能夠提供真實線索者,天司局可以為他們取消奴籍,讓他們不必擔心屈家的報復。
得到這個承諾,有些下人就動了心思。
有些以前在屈婉婷身邊侍候,現在被調到屈夫人身邊的丫環,一聽這話,便撲通一聲,在天司局的人面前跪下來。
「我,我願意實話實說!」
「我知道,小姐是怎麼死的!」
一聽見有丫環鬆口,屈夫人更要暈過去了。
張真人和京兆府尹,各端著一杯茶。
京兆府尹看了看快撅過去的屈夫人一眼,偷偷用胳膊捅了捅張真人的胳膊。
張真人見此,才瞥了屈夫人一眼,慢悠悠地問:「夫人可聽見了外面那些人的話?不知道夫人覺得,他們說的是不是真話?」
屈夫人張了張口,十分艱難地道:「……都,都是一些污衊之詞……」
張真人將茶盞放下來,淡淡地提醒道:「屈大人如今就在天司局內,夫人覺得,他可會實話實說?」
屈夫人聞言,身子一軟,這次是真的暈倒在椅子上。
她腦子裡一直在想辦法,看看能不能拖延一下時間。
她就想著,或許等屈大人回來,一切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可是……
誰承想,屈大人已經被先行控制起來!
進了天司局,誰還能閉著眼說假話?
世人都說,沒人能夠從天司局內,安然無恙地離開。
屈夫人一想到這種可能,不暈才怪。
看見她暈過去,京兆府尹倒是慌了一瞬,對外喊道:「還不快請大夫?!」
張真人卻是淡定許多,「薛大人,何必這麼緊張呢,屈夫人就是被嚇得,等會兒就好了。」
京兆府尹皺了皺眉,看著暈過去的屈夫人,他極小聲地道:「張真人,咱們鬧出這麼大的動靜,是不是不太好啊?」
畢竟現在證據不足,還沒辦法蓋棺定論。
屈大人和屈家,那便還是朝廷命官。
他們直接這麼做,傳出去總歸是不好聽。
張真人聞言,笑呵呵地問:「薛大人什麼時候也這麼迂腐?我們是過來查案的,管他們什麼好不好聽呢,只要把案子查清楚了,不就好了?」
京兆府尹:「……」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若查到最後,證據不足,或是反轉了。
那他們今天這動靜,將來肯定要在朝堂上吃掛落。
張真人一眼看出來京兆府尹的想法,拍了拍他的手背,道:「大人,你就是太過求穩了。」
京兆府尹:「……」
確實,他一直坐在這個位置上,沒有進益,就是因為他行事風格,太過求穩。
但他一直覺得,不出頭冒進,也不是什麼壞事。
只是看張真人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他現在再說什麼也來不及了。
京兆府尹便嘆了口氣,又坐了回去。